《论咸鱼与运动番的适配性》猫吃雪

27、第 27 章

　　总而言之，小狗回来了。

　　回家的路上，像是怕她生气似的，差点走丢的家伙一路都在热情地蹭着桃见弥弥的手心，发出绵绵的讨好声。

　　如果是以前，桃见弥弥会嫌弃地把它丢进背包，毕竟它现在一点儿也不华丽，可事实是她每走几步就忍不住把脸埋进它乱糟糟的毛发里，熟悉的、暖烘烘的味道。

　　“…………”

　　她茫然地品尝着这种感觉。

　　对珍爱事物失而复得的滋味。原来是这样的。

　　于是，第二天，无论她的小狗再怎么用湿漉漉的可爱表情舔舐着她，桃见弥弥都冷巴巴地无动于衷———即使它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家伙，她昨天晚上也已经艰难地做出决定，以后都不会再把它带去舞蹈室了。

　　虽然很不像话，但不带小狗去上课的桃见弥弥还是头一次没有迟到。

　　这对其他人而言反而是不小的惊喜。

　　“弥弥———这么早就能见到你真开心！”
　　“弥弥———送你早餐！求吃！”
　　“弥弥大人———”
　　“我先来的，弥弥看我———”

　　明亮的、充盈着花香的室内争先恐后朝她挥手生怕落后的家伙还是这么这么这么———的多。

　　显而易见，不管有没有小狗，只要桃见弥弥出现在视野中，就会让所有人的视线都慢慢地黏过来。是能让人安心的锚点，又像某种不讲道理的、可怕的漩涡般的引力。他们都变成了桃见弥弥的小狗。

　　尤其是…一旦她开始跳舞的话。

　　台下的人都不再说话了，脸上呆呆的，依旧望着她，又觉得时间十分难熬。

　　因为…已经可以用“美丽”这样的词汇来形容了。

　　手抬起来时像一支含苞的枝条，随着动作，裙尾像含着露水的花朵，呼吸都没乱，只是耳边的碎发，微微湿了一小缕。那样的神情，让人无论如何都无法移开视线。

　　几乎能让时间静止。

　　“好想、好想在弥弥的舞姿里变成一只蝴蝶呀。”

　　落地窗外，迟到的女孩呆呆地揪着衣袖，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的桃见弥弥，脚下一个不留神踩到了身后人的鞋尖。

　　这一脚的力度很大，平常人被这样一踩，少不得要发出些动静，女孩身后的这人却安静无比。

　　像是才从那样的舞姿里回过神，过了好半天，那双清隽的手才颇为心不在焉地扶住女孩的肩膀，让她不至于跌倒，可隔着镜片，他紫色的眼睛却始终没有从里面那道粉色的身影上移开，仍旧漫不经心地追在后面，像是在慢慢品尝着每一个动作。

　　过了好半天，直到这一舞进入尾声，女孩才听见身后传来哥哥平淡的声线。

　　“进去上课吧，小蝴蝶。”

　　哥哥平静的语调反而让她更为羞赧。

　　她慢吞吞点头。随后慢吞吞走进去，在老师严厉又温和的目光下答到：“…柳生美穗。”

　　又顶着其他女生艳羡复杂的目光忐忑地坐到了桃见弥弥的身侧。

　　美穗埋下脑袋默默想，她今天要争取和桃见弥弥多说两句话。

　　不过，还不等她酝酿好第一声招呼，身侧万众瞩目闪闪发光的金发女孩就已经偷偷往美穗手心塞了一颗小小的巧克力。鲜明的，大胆的。这就是那位鼎鼎大名的桃见弥弥。

　　…美穗埋下头，耳朵红红。

　　和她沉闷内向、不擅长社交的性格不同，对方有着如金子般闪耀的、美丽的、让人不敢直视又忍不住想要靠近的个性。

　　尽管有时她会做出令美穗不解的举动。

　　就比如今天。

　　金发的家伙懒洋洋地托着腮，不再照镜子玩头发，而是盯着小狗去而复返的那扇窗台看呀看。

　　那双蓝蓝的、如海水般美丽的眼睛每逢下课就要探头去看她放在窗台上的巧克力还在不在，每次都是令人失望的结果———巧克力纹丝未动，无人问津。但她仍旧带着一脸期待的表情回到座位。

　　她在等什么…？

　　美穗试着踮脚去看窗外，什么也没有，除了那片树林———一想到关于树林里有一位不良的传闻，美穗弱弱地缩回了脑袋。

　　只好暗自决定明天给桃见弥弥带更漂亮更好吃的巧克力。

　　可惜第二天直到舞蹈课放学，桃见弥弥都没等到美穗，窗台上的那些巧克力也纹丝未动。

　　风吹过来，好像有花香的味道。

　　看着无人问津的巧克力，桃见弥弥茫然地抿唇。

　　她慢吞吞踮脚，想要摸一摸它们，可由于放的太多，最边缘处的那颗早已被挤的摇摇欲坠，就在它即将掉落的前一秒，一只正在发育的、骨骼逐步宽大的掌心稳稳接住了它。

　　弥弥吃了一惊。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了个人，长长的影子，手指修长白皙，正垂着眼睛打量她的巧克力，弥弥…有些呆住了，下意识就要把窗户关起来，偏偏窗外的家伙这时候抬起了头。

　　风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花香，随着这张脸的出现慢悠悠明晰。

　　这个香气。

　　每次美穗用那只被她哥哥牵过的手来触碰自己时，率先靠近、包围弥弥的就是这种香气。

　　属于美穗哥哥的香气。

　　不再只是隔着美穗，而是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将桃见弥弥慢吞吞包裹。

　　“美穗从今天开始参加修学旅行。”

　　对方似乎极有礼貌，解释来意，不紧不慢，修长手指夹着电影票，朝弥弥慢悠悠递还过来。

　　“她恐怕不能和你一起去看晚上的电影了。”

　　这似乎是一个极其绝望的消息，金发的女孩原本正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因为听到了这个似乎很糟糕的话，她才终于表现得不太高兴，长而浓密的睫毛垂着，像焉嗒嗒的小狗，感觉下一秒就要长出一条萎靡的小尾巴。

　　“哦……”

　　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电影票是花了很久才央求爸爸抢到的，不看也太可惜了。抱着这样的想法，弥弥左看看右看看。

　　舞蹈班的同学们早就都走光了，原地就只有———

　　窗外的紫发少年如松竹般的身姿，白衬衫被穿的一丝不苟，肩膀上的高尔夫球具在夕阳下折射出一种冷冰冰的距离感。

　　美穗的哥哥…柳生比吕士。

　　只是接送了几次美穗，就成了芭蕾舞班里好多女孩偷偷爱慕着的家伙。仅仅是在和美穗告别时，与对方有过匆匆的一瞥，弥弥就已经能凭着这短短的几秒钟拼凑出一个品格端方、成绩优异、外貌出色的少年剪影。

　　这样游刃有余的家伙，在听见她问能不能代替美穗去陪她看电影时，镜片后的那双紫色眼睛似乎在一瞬间眯了眯，随后再次平静地划过弥弥，又不着痕迹地移开、看向窗台上那些巧克力，又看向院子里那些花朵，看向不远处的飞鸟，就是不敢再看弥弥，仿佛她是什么很远…又很近的可怕存在，需要他谨慎考虑，权衡利弊。

　　时间久到就在弥弥以为他要拒绝自己时。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他轻轻扶了扶眼镜，“现在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