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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琉璃暗涌 陌怀尘自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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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箫祁替妹妹上好药,将瓷瓶收好,目光落在她手臂的伤口上时,眉头依旧轻蹙。
她从小娇养,肌肤莹白如雪,这一道伤痕落在上面,显得格外刺眼。
“父皇关你禁闭,也是护着你。”他轻声道,“遇刺的消息已经传遍京城,有心人定会借机生事。”
楚箫啸瘪了瘪嘴,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
楚箫祁看得心软,伸手捏了捏她软嫩的脸颊:“放心,父皇不会真拘着你太久。闷了便派人传我,我陪你解闷。”
楚箫啸猛地抬头,水灵的眸子亮得像落了星光:“哥哥,那父皇真要把你丢去军营历练吗?”
楚箫祁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没有多解释。
只是说了句"无妨"
等楚箫祁离开,楚箫啸瘫在软榻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脚。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猎场那道白衣身影。
箭术惊绝,冷静自持,站在父皇身侧,地位显然不低。
“玉沿!玉沿!”
侍女连忙跑进来:“公主怎么了?”
“父皇身边那位白衣公子……他是谁?”
玉沿先是一怔,随即瞪圆了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公主您竟不知道?那是陌怀尘,咱们楚国的无双军师啊!世人都说,合扇定生死,落子定乾坤,再棘手的战事,到他手中无一不胜。”
“上个月净水战,他以两万破十万,火烧敌营千里,如今各国军书都在抄他的战法呢。”
楚箫啸默默嚼着一颗葡萄,眼底闪过讶异:“这么厉害?”
“公主您上个月被禁足二十多天,睡得昏天黑地,自然不曾听说。”玉沿忍不住偷笑。
楚箫啸脸颊一热,伸手便去挠她痒,主仆二人闹作一团,满室都是清脆的笑声。
御书房内,气氛却凝重得近乎压抑。
楚皇看着跪在下首的暗卫,脸色铁青,一掌拍在桌案上:
“全死了?一具活口都没有?给朕翻遍猎场,就算是尸体,也要给朕查出来历!敢动朕的十七公主,简直是找死!”
暗卫噤若寒蝉,连连叩首。
一旁的陌怀尘轻轻合上折扇,语气平和,不疾不徐:
“陛下息怒。观那些刺客身手与死志,应是死士。死士本就不留痕迹,此刻强行追查,反倒容易落入对方栽赃圈套。”
楚皇胸口起伏,满心戾气无处发泄:“难道便眼睁睁看着凶手逍遥法外?萧啸已不是第一次遇刺!”
陌怀尘沉默片刻,语气诚恳:“臣有一拙见——公主身边护卫虽严,却总不能寸步不离。若有人能教公主些防身之术,日后遇危,也能多一分自保之力。”
楚皇一愣,随即哭笑不得:“朕何尝没想过?那丫头根本不是习武的料。骑马能摔下来,练剑能练成舞,教她的师傅个个摇头叹气。”
说到这儿,他眼底的怒意淡去几分,多了几分无奈的软:“每次她出事,朕都怕……怕再也听不到她跟朕顶嘴。”
陌怀尘轻声道:“公主聪慧,只是从前无人耐心引导。若陛下放心,臣愿一试。”
楚皇抬眸看了他片刻,终是轻轻叹了一声。
“……罢了,你且去试试。那丫头被朕惯坏了,你多担待。”
公主府的榭水亭,是楚箫啸禁闭期间最爱的去处。
阳光穿过指缝,暖得人昏昏欲睡。
她正懒洋洋地躺着,玉沿却慌慌张张跑进来,声音都在发颤:
“公主!无双军师……陌大人求见!”
楚箫啸“噌”地一下坐直,整个人都懵了。
这几日禁闭,她越发懒散,只着一身素白长裙,连发簪都未插,素面朝天,头发还有些乱糟糟。
“这、这怎么见人!”她手忙脚乱地捋着头发,“你快去回了他,就说本公主身体不适,改日再见!”
话音未落,一道温和含笑的声音自亭外传来,清润如春风拂水:
“公主这般说,微臣可要伤心了。”
楚箫啸猛地抬头。
陌怀尘缓步走入亭中,白衣胜雪,折扇轻摇,眉眼温雅得恰到好处。
风掠过湖面,吹起他的衣袂,也吹乱了楚箫啸的心尖。
她狠狠瞪了一眼玉沿,后槽牙都快咬碎。
玉沿低头缩肩,心里疯狂道歉:公主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微臣参见十七公主。”陌怀尘从容行礼,姿态恭敬,却不显卑微。
楚箫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羞窘,换上一副乖巧无害的模样,轻声道:“军师不必多礼。”
“今日冒昧前来,是奉陛下之命。”陌怀尘语气诚恳,“陛下日日忧心公主安危,夜不能寐,臣心有不安,斗胆请命,愿教公主箭法与防身之术,往后公主也能多一分安稳。”
楚箫啸眼睛微微睁大。
她本是想拒绝的——从小到大,她最讨厌被管束、被教导。
可猎场那支破风而来的银箭,却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样强大、那样可靠。
她鬼使神差地没有直接拒绝,反而小声道:“我……我很笨的,学东西很慢,还总走神,师傅们都很头疼……”
陌怀尘微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无妨,臣有耐心。”
他抬手示意,身后侍卫捧着一柄长弓上前。
弓身通体莹白,以良玉雕琢而成,混着琉璃碎粉,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美得不像凡物。
“微臣一点心意,望公主收下。”
楚箫啸伸手接过,入手轻盈,并不沉重。
她下意识开口:“这……不是那日你用的弓吗?”
陌怀尘轻笑摇头:“臣的弓粗硬实用,怎配得上公主。这柄是臣特意令工匠赶制,以白玉掺琉璃粉所成,只盼公主喜欢。”
楚箫啸心头一暖,举着弓对着阳光晃了晃,流光落在她脸上,笑容明媚得晃眼。
“我很喜欢!谢谢军师!”
她笑得分外灿烂,连耳尖都透着浅粉。
陌怀尘看着她,目光温和如水,静得看不出一丝波澜。
“只是……”楚箫啸忽然垮下小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今日能不能不开始?我……我今日有些乏。”
她实在是懒得动弹,又没梳妆,实在没法见人。
陌怀尘眼底笑意更深,语气温柔纵容:“自然依公主。今日臣只是前来问安,既公主应允,那臣明日再来。”
他躬身告退,步履从容,白衣消失在廊尽头。
楚箫啸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跳还有些乱。
玉沿凑过来,故意拖长语调,学得惟妙惟肖:“本公主~甚是乏累~”
楚箫啸脸颊爆红,伸手便扑了过去:“玉沿!我跟你没完!”
亭间笑声再起,惊飞了檐角小憩的雀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