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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胜旗北境 计谋成,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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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部营地
斥候飞马入营,单膝跪地:“禀太子殿下、军师!各部已按计划撤至隐蔽处扎营完毕,静候军令!”
楚萧祁看向陌怀尘。陌怀尘轻摇折扇,目光投向通天峡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沙幕:“歇息片刻,即刻严阵以待。蛇,快要出洞了。”
旁边一位副将沉声道,“军师神机妙算,已命我等在营外每隔五十步便设下暗哨烽燧,北狄蛮子一动,援军瞬息可至!”
陌怀尘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如水:“主部将士,皆为百战精锐。稍作抵挡,示敌以弱,待其骄狂懈怠,陷入阵中,便是合围歼敌之时!”他顿了顿,折扇倏然指向沙盘上预设的合围点,“时机将至。太子殿下,请召集将士,准备迎战!”
楚萧祁重重“嗯”了一声,眼中战意升腾,一把抓起案上的长剑走出大帐。陌怀尘目送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帐帘后,展开折扇,若有所思地凝视着他离去的方向,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幽光。
残阳如血,将无垠的沙漠染成一片赤金汪洋,壮丽而肃杀。狂风毫无预兆地咆哮而起,卷起漫天黄沙,如怒涛般汹涌翻腾,遮蔽了天日。
楚萧祁一身赤红重铠,红缨在狂沙中烈烈飞扬,与陌怀尘并肩立于临时搭建的简易高台之上。陌怀尘一身纤尘不染的月白锦袍,在这赤黄的风暴中宛若遗世独立的沙海白鸥。他手中折扇轻点,指向远处地平线上那团急速逼近、愈发汹涌的沙暴核心,声音平静无波:“来了。”
“咚!咚!咚!”沉闷而震撼的战鼓声穿透风沙,如同大地的心跳,敲在每一个楚军将士的心头。
那滚雷般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仿佛要将大地踏碎!沙尘暴的源头终于显现——无数狰狞的北狄骑兵,如同地狱冲出的恶鬼,挥舞着长矛、厚盾和沉重的弯刀,铠甲在夕阳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楚萧祁“锵啷”一声拔出腰间寒光四射的长剑,动作矫健如豹,从高台一跃而下,翻身跨上早已备好的战马。他剑锋直指汹涌而来的敌潮,清越而充满力量的声音响彻战场:“大楚的儿郎们!随我——杀敌!!”
留守主部的数千楚军精锐,虽人数处于绝对劣势,却无一人退缩,迅速结成战阵,长矛如林,刀盾如墙,散发出视死如归的惨烈气势。
陌怀尘依旧立于高台,白衣飘然,目光如冰,冷静地俯瞰着整个修罗场。
他的视线猛地一凝,死死锁定在狂飙突进的北狄军阵前方——那本该悬挂军旗或图腾的位置,此刻竟高高挑起一幅刺眼无比的画像!画中少女明媚的笑颜,在刀光剑影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令人心胆俱裂!
一股森然刺骨的寒意瞬间从陌怀尘脚底窜起!他猛地看向战场中央的楚萧祁。只见那赤甲少年,显然也看到了那幅画像。隔着漫天沙尘,陌怀尘仿佛都能感受到楚萧祁身上瞬间爆发的、足以焚毁一切的狂怒!少年握剑的手因极度用力而青筋暴起,眼中的猩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无耻鼠辈!”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从楚萧祁喉中迸出,他猛地一夹马腹,竟不顾一切地要冲向那悬挂画像之处!
“殿下小心!”身旁忠心的侍卫长目眦欲裂,策马欲挡。
“让开!”楚萧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暴怒,长剑一荡,格开侍卫,竟单人匹马,如一道燃烧的赤色流星,悍然冲向敌阵最密集之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拿了那画!他的萧啸,不容亵渎!哪怕只是一张画像!
陌怀尘捏着折扇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声音冷硬如铁地对身边传令官道:“传令各部,第三通战鼓为号,即刻合围!”
“咚——!”第二通战鼓,如同催命的丧钟,轰然炸响!
战场瞬间化作沸腾的熔炉。楚萧祁长剑翻飞,剑光如练,所过之处血花迸溅。他身法灵动,在沉重的长矛弯刀间隙中穿梭,每一次挥剑都精准地带走一条性命。然而北狄人实在太多,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层层叠叠地围了上来,更有无数悍不畏死的蛮兵,红着眼直扑那赤甲身影,显然都惦记着那“彩头”。
李疆如一头狂暴的雄狮,手中沉重的长刀舞得如同风车,每一次挥砍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生生在楚萧祁周围杀出一片空地。“殿下!到我身边来!”他大吼着,一刀劈飞一个偷袭楚萧祁后心的北狄兵。
楚萧祁借势与李疆背靠背,喘息着道:“多谢李将军!”他脸上溅满敌人的热血,眼神却依旧死死锁定着那幅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画像。
就在这时,一匹格外雄健的黑色战马如离弦之箭般从斜刺里冲出!马上正是北狄首领蚩呶!他面目狰狞,手中一柄门板似的厚重弯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拦腰向楚萧祁和李疆横扫而来!刀风凛冽,竟将周围的沙尘都劈开一道真空!
“殿下小心!”李疆目眦欲裂,欲挥刀格挡已是不及!
楚萧祁瞳孔骤缩,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一推李疆,两人同时向两侧狼狈滚落!弯刀险之又险地贴着楚萧祁的铠甲扫过,带起一溜刺目的火星!蚩呶一击不中,勒马回旋,巨大的弯刀再次扬起!
楚萧祁就地翻滚,抄起地上一柄阵亡楚军的长矛,一眼认出蚩呶!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他怒怒吼一声,将长矛如标枪般狠狠掷向蚩呶面门!蚩呶挥刀格开,楚萧祁却已如猎豹般猱身而上,趁其格挡的空隙,猛地跃起,竟试图将蚩呶从马上扑下!
两人在马上激烈地扭打角力,战马吃痛嘶鸣。蚩呶力大,猛地一甩,两人同时从失控的马背上重重摔落沙地!楚萧祁不顾剧痛,翻滚起身,拔出腰间佩剑,直刺蚩呶心窝!蚩呶也非庸手,挥动沉重的弯刀格挡。“铛!”金铁交鸣,火星四溅!楚萧祁手腕剧震,却死死压住刀身,眼中燃烧着刻骨的恨意:“无名鼠辈!也敢觊觎本宫的妹妹?!”
蚩呶被那眼神激得凶性大发,眼中凶光爆射,猛地发力荡开长剑,弯刀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朝着楚萧祁的脖颈狠狠劈落!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咻——!”
一道凄厉到极致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叹息,撕裂了战场的喧嚣!一支通体雪白、尾羽染血的利箭,裹挟着无匹的精准与毁灭性的力量,从高台方向如流星般激射而至!
“噗嗤!”
箭头精准无比地没入蚩呶因暴怒而大张的眼睛,余势不减,竟生生贯入其头颅深处!蚩呶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随即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栽倒在黄沙之中,激起一片血尘!
楚萧祁豁然抬头,望向高台。只见陌怀尘白衣胜雪,手中那张通体莹白、流转着冰冷光泽的弓弓弦犹自嗡鸣。他面容冷峻如万载寒冰,眼神锐利如刀,仿佛方才那夺命一箭,只是拂去了袖上的一点尘埃。
“咚——!!!”
第三声战鼓,如同九天惊雷,带着终结一切的磅礴气势,轰然炸响!
随着这声战鼓,刚刚因首领暴毙而陷入短暂混乱的北狄军,还未来得及反应,便惊恐地发现,四面八方,更密集、更恐怖的铁蹄声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遮天蔽日的箭雨,带着淬毒的死亡寒芒,如同倾盆暴雨,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箭矢撕裂空气的尖啸,瞬间压过了北狄人的惊叫!
“援军已至!楚军将士!随我——歼敌!!”楚萧祁的声音,带着绝境逢生的激昂与滔天杀意,响彻云霄!他不再看蚩呶的尸体,目光再次投向那幅画像,纵马疾驰而去。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高台之上,陌怀尘再次开弓!这一次,弓如满月,三支白羽箭同时搭上弓弦!他的目光,冰冷地锁定了那个扛着画像、兀自惊惶的北狄兵。
“咻!咻!咻!”
三箭连珠!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第一箭,洞穿其咽喉,将那污秽的嘶吼永远扼杀!
第二箭,直贯心窝,断绝其所有生机!
第三箭,精准无比地射断了其高举画像的手臂!
那幅承载着无尽屈辱与妄想的画卷,从断臂中无力地飘落。陌怀尘如迅鸟般从高台掠下,随即纵马奔腾。
楚萧祁先行一步拿起那张画像,递向策马而来的陌怀尘。
“军师,有劳护好。”
陌怀尘颔首,伸手接过画卷,小心翼翼卷起,珍而重之地收入怀中衣襟,紧贴心口。
风沙渐息,残阳洒在遍地旌旗之上。楚军的反攻如燎原烈火,将陷入重围、群龙无首的北狄大军彻底吞噬。
黄沙染血,金戈归鞘,这一场绝地围杀,终以大楚全胜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