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无尽深渊 铺天盖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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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游戏，铺天盖地的黑暗席卷而来，程之奕僵住了，更令人难以接受的是，周围似乎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程之奕抿了抿唇，小幅度地往旁边走了点。
忽然，一个白色的影子从地上一闪而过，程之奕惊得连忙躲过，身体失去重心，栽向了左侧，没有光看不清楚，但他能确定那是个白色的东西。
“咚……哗啦……”白色影子奔向的方向传来一阵物体掉落的声音。
咯吱咯吱的啃食声响了几秒钟，接着黑暗便恢复宁静。
程之奕悄悄地放平呼吸，紧绷着的下颚线暴露了他处在黑暗之中的恐惧，独自一人待在漆黑的房间，对他来说自我保护的方法就是不动——这样就不会碰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不出声——以免被黑暗里的东西发现。
“咚咚咚……咚咚咚”
亘久绵长的重物敲击声传来，好像隔了一层纱，模糊不清、空灵悠远，而且……越来越近。
程之奕睁大眼睛，努力想看见一点东西，却无济于事。
终于，长久以来在黑暗中的自我保护方式破灭了，他脸色欲沉，开始触碰四周的东西。
前面，好像有一个挂着的布条类的东西，各种离奇诡异的念头闯进脑海。
垂挂着的带血衣服、上吊用的白绫……
眼睫毛微颤，他不动声色地缓缓收回手。
想了想，又试着往左右和后边摸索。
左右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而身后……是一个冰凉的、很光滑、好像是圆的、还带点皮肤的触感。
程之奕表面上很平静，实际上一直在咬着嘴里的肉，双眼闪烁，半点平时的冷静犀利都没有。
“咚咚咚……你在这里呀。”
沙哑尖锐的声音近在咫尺，像是贴着他的耳朵说的，那一刻他仿佛能感觉到气音扶过耳垂。
丝丝缕缕的凉意爬上肩膀，程之奕眉心一跳，疯狂地闪身离开原位。
我靠！！！！
那是什么东西！！！！！
肩膀上的凉意更甚，程之奕一摸，不明液体的粘稠腥臭味争先恐后地钻入鼻子。
视野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头顶的白炽灯泡发出嗡嗡的响声，因经久未用而布满灰尘，灯光闪烁了几下，变得灰暗。
仿佛电路供应即将告罄。
程之奕立刻看向刚才白色影子离开的位置，只见那里有一个很小的洞，洞外的走廊黑漆漆的，光亮照不出，黑暗也无法僭越。
一个沙哑的声音贴着脖子从背后传来——
“这里怎么会有人呢？”
程之奕被吓得一激灵，整个人小幅度地颤了下，条件反射地扭过头去，同时远离，往后退的同时脖子划过了什么东西。
他抬头一看，还真是个白绫。
而传来声音的地方什么也没有，那是一面墙。
像是听到了他的疑惑。
“哦～我看错了。”
“这里明明没有人呀。”
“所以……你是冤魂吗？”
程之奕紧锁着眉，这局游戏一上来就把玩家都分开，没有任何npc出现，直接就上了怪物。
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污迹斑斑的墙壁往下抖了好些灰，重重的叩击声随之而来。
墙后面真的有“人”！
所以，那个“人”刚才是以一种极近的距离站在程之奕身后，只不过中间隔了面墙。
一墙之隔最是恐怖。
你看不到对方，对方带来的恐惧却无处不在。
一切都是未知。
黑暗褪去，心慌紧张也慢慢消散，程之奕的的表情平复，冷峻的目光扫过这个房子，随手拿了个锈迹斑斑的羽毛球拍。
那面敲一敲都会落灰的墙仿佛下一秒就会不堪一击地崩塌。
墙后的东西走了，“咚咚咚……咚咚咚……”越来越远，却一直没停，仿佛外面黑黢的路长的没有尽头。
程之奕一手扔开球拍，甩了甩手上的铁锈粒。
他终于有时间好好打量一下这个房间了。
刚才摸黑碰到的是一个……或者说是一只……
这什么玩意？
白色的、篮球大小，还反光。
程之奕疑惑地移开视线。
这是一个很简约的房间，一张床、一个书桌，一把椅子，厕所、厨房的什么都没有。
程之奕再次看向白色影子啃出的小洞。
外面是什么样的？
他朝小洞走去，洞口很小，就一个真知棒棒糖的大小，他不得不撑在地上才能看见。
他把右眼对到洞口，大小刚刚合适。
外面一片漆黑，一点东西都看不见，他有点失望地想着。
忽然，那个越来越远的咚咚声消失，程之奕意识到不对，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空洞的眼珠正对着他的眼睛出现在洞口，距离不过一厘米，眼珠外圈是白的，里面是一个纯黑的圆，直勾勾地注视着他。
这的惊吓程度不亚于半夜看猫眼时发现门外有一只眼睛盯着你。
“你在找什么？”
那个东西还没走！
程之奕跟这奇奇怪怪的东西对视一秒后立刻站了起来，用力踹了下那个洞口，想让那个怪物离远点。
“啊！！！”
“好痛！”
外面的怪物发出尖锐的惨叫。
程之奕顿了下：“？”
他都没踢到那个眼睛，碰瓷吗？
怪物再次咚咚地走了。
一个个棒棒糖大小的眼珠从洞口滚进来，粘着红色的血，眼珠划过的地方带出几条长长的血痕。
眼珠滚到程之奕的鞋子上，想往上爬。
程之奕蹙着眉，一边往后退一边试图把它们甩出去。
或许是经历了前两个游戏，他现在对血的免疫力强了点，只是有点轻微的不适，更别说这还不是人的血。
或许是有点震惊他的反应这么小，眼珠们集体顿了一秒，然后更加迅速地攀爬，看起来谨慎了不少。
“叮～”
【F8-1-2，玩家程之奕。】
【线索收集度：5%】
【倒计时：30min】
【注：倒计时结束，未成功进入F8-2-2 则game over】
熟悉又亲切的金色小字出现在面前，宣告着冷漠的游戏规则。
程之奕看着倒计时一直在跳的数字，一边躲避眼珠，一边往书桌走去。
算他倒霉，遇上碰瓷。
被眼珠划过的地方传来一阵阵疼痛感，火辣辣的。
程之奕嘶了声，把丢在一旁的羽毛球拍拽过来，啪啪啪地挥舞，可还是有眼珠趁乱靠近。
余光扫到一个恐怖的东西，他摸黑碰到的东西不知何时悄悄转了个身，布满血丝的大眼珠突兀地瞪着。
程之奕心下一动，又看了看小眼珠滚着的方向。
他往书桌去的方向一转，伸手一掏，大眼珠就到手了。
他把大眼珠往小眼珠前一甩，小眼珠顿了下，开始往后退。
程之奕戏谑地笑了下，他想的没错，大眼珠虎视眈眈地瞪着小眼珠，却没看他，而且小眼珠们都刻意避开了大眼珠的位置，这足以证明，大小眼珠不是一伙的。
至于这个选择的风险……不试试怎么知道？
小眼珠偃旗息鼓，纷纷往小洞逃去，程之奕眼疾手快地从书柜上抽了本书，彻底地挡住了小洞。
小眼珠们呆滞一秒，凶神恶煞地盯着程之奕，被一群密密麻麻的眼珠注视，程之奕散漫一笑：
“你们还不能走，不然谁帮我挡住大眼珠呀？”
小眼珠仇视地瞪着他：“……”
大眼珠无语：“……”
同是怪物，他们都有一个同样的目的：阻止玩家顺利进行游戏，但当自己的死对头出现时——
管他的什么狗屁目的。
大眼珠没理程之奕，跟小眼珠们在暗自较劲，双方僵持不下时，程之奕已经飞速看完书桌上的本子、纸张了。
薄薄的单行本的封皮上写着房主的名字，李贵萍在本子上上认认真真记录下了每一笔支出，日期、金额、用途一目了然，甚至连几块钱的小玩意也要记录。
看得出来她过得很拮据。
最后一笔的支出到数额比之前的所有加起来都要大，余额的位置也只剩下十位数。
也许是出了什么意外。
【线索收集度：30%】
【倒计时：23.55min】
金色小字一直没有消失，就浮在半空中，时时提醒玩家时间流逝飞快。
简易的木制椅子上挂着一个买菜用的白布包，程之奕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东西很少，病历本、缴费单子、被磕了很多个坑的掉色保温杯。
程之奕快速地翻阅，一目十行，唰唰唰的翻纸声清脆地响起，把身后大小眼珠们互相吞噬时爆体而亡迸溅出的血浆声掩盖。
病历本是一个名叫李芬的七岁女孩的，上面记录了李芬从小到大生过的很多次病，每次都是拖到很严重的时候才去医院，病的很重的其中一次花销是一千多块钱，日期也正是账本上的最后一条。
而缴费单的后几张，是缴纳手术费的，大几十万的支出在账本里并没有记录，并且与账本里大多数的支出额比实在是高得反常。
而且账本里的收入金额绝对没有这么多。
【线索收集度：60%】
【倒计时：15.41min】
程之奕飞快地瞥了眼金色小字更新的数字，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这局游戏的类型跟先前的不一样，有明确的支线任务，但时间紧迫，而且这个房间的所有东西都很平平无奇，让人找不出关键点哪里。
房间里的有用纸张都看过了，程之奕再次认真细致地环视整个房间。
他瞳孔一缩，锁定了放在地上的黑色布袋。
他信步走过去，此时，大眼珠把小眼们都杀死了，纯黑的瞳孔咧出一排长短不一的利齿，把地上的最后一颗小眼珠吃掉。
程之奕瞥见大眼珠在往自己的方向蹦，眉毛短暂地皱了下。
大眼珠赶不出小洞，也没什么能制止它的东西。
眼神变得清明，他抓起床上的被子盖住大眼珠后抬起椅子直接罩住它，争取了一点时间。
得加快速度了。
黑布包里赫然掉落出几叠红色大钞，目测有将近二十万。
随着百元大钞掉出来的还有一张飘然降落的白纸。
又是一张缴费单，但与刚才那些不同的是，这张单是待缴。
金额的位置安静地躺着一串数字：
180，000
还有一个老人机，小小的屏幕黑着，按键上的标记已经模糊掉色了，程之奕捣鼓了下，没弄明白这玩意该怎么开。
隐隐约约的猜测浮现，但还需要关键的线索。
程之奕再次看向吊着的白绫，若有所思。
【线索收集度：75%】
【倒计时：9.12min】
大眼珠挣脱束缚，怒目圆瞪，它的威力比小眼睛们还略胜一筹，本来罩着它的被子和木椅像被烧焦了一样开始蜷缩、变黑，最后被眼睛吞入腹中。
大眼睛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变得更大了。
看见程之奕手里拿着的单据和手边的现金，空洞的黑瞳短暂地失神了一秒，火急火燎的动作也僵硬了，仅仅一瞬，却足以被程之奕锐利的目光捕捉到。
急需钱来做手术的贫苦家庭、来路不明的大笔现金、挂起的白绫……
事情的大概已经被拼凑得差不多了，按照现在的事情发展，李贵萍是个贫苦家庭，而李芬生了重病，需要一大笔钱医治，而这笔钱远远超过李贵萍能支撑的程度。
欢快的开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手里的老人机开机了。
幽暗的灯光下，老人机的字小又模糊，却还是清晰地映入眼帘。
【给你两周，两周以后我看不到完完整整的四十七万七。】
【你知道会怎么样。】
还有一条时间更近的信息。
【这次是挖你一只眼睛，下次可就不止了。】
程之奕：“……”
那么黑布袋里的大笔现金，就是李贵萍向高利贷借的。
他记得缴费单的所有数目，四十七万里包含的利息不少。
大眼珠一下跃起，黑瞳里再次露出獠牙，尖锐的利齿刺向程之奕的胳膊，程之奕偏身一躲，不慌不忙。
毕竟枯树逢春果实树还在身份卡里呢，不慌。
他拿起几张现金，慢慢逼近大眼珠。
如果猜的没错。
那大眼珠就是李贵萍被挖下来的那一只眼睛，所以它才会对入侵者那么愤怒，看到缴费单和钱才会怔愣。
大眼珠龇牙咧嘴地停在不远处，看着一下就拿捏住它的青年，终于意识到这个人不是个菜逼。
它没离开，却也没更进一步。
程之奕唇角微扬，黑眸冰冷。
【线索收集度：99%】
【倒计时：4.56min】
金色小字开始扩散出一圈圈的金光，时间仅剩不多，而“传说中的”F8-2-2还没有出现。
难道要集齐100%的线索？
程之奕把现在得知的所有东西都放到一块，实在是想不出还漏了些什么。
消失已久的咚咚声再次出现，暗无天日的走廊里，一个披散着头发的狼狈女人慢慢逼近。
“咚咚咚。”
她右眼空洞，只有一个血色的凹槽，另一只眼睛泛着死色的青灰。
她的右腿被整个砍掉了，血淋淋的伤口还在往下滴着血。
她只能用左腿跳跃。
倒计时只剩下秒数。
“咚咚咚”最终停在一墙之外。
“我回来咯。”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无尽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