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圈圈涟漪 “我家骆哥 ...
-
三人早就料到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程之奕挑了下眉，“什么时候？”
只见王平的房门大开，王平坐在地上，正对着房门的方向，保洁发现他的房门没关，一开始还以为他睡着了，后来发觉不对，一探鼻息，已是一具冷尸。
骆飞霜慢慢靠近王平的房间，下意识地先扫视了一周，目光在墙上的盆栽停留了两秒，便移开视线。
王平是闭着眼的，嘴角上扬，像是在笑，整个人以一种放松的姿势坐着，身上没有任何伤。
突然，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王平的身体忽然开始迅速干瘪，血液流了一地，皮肉开始腐烂，骨头像被什么东西咀嚼过一般，混着皮肉变成一滩腐肉碎骨，大片的红色血液倾泻而出。
程之奕瞥见倏地拧起眉，好在距离比较远，没有晕过去。
骆飞霜看见血，下意识地就想挡住程之奕的视线，这么想着，他也这么做了。
程之奕很意外，却没有动，眨了下眼。
算了，挡就挡了吧，这场面的确挺恶心的。
骆飞霜只是虚掩了了下，并没有碰到他，分寸感很足。
称之奕脑子里不合时宜飘过一个词——绅士。
称之奕：“……”我在干什么？
所有人惊诧地看着这场面，连惊呼都没发出来，有的已经偏过头干呕起来。
而那滩烂肉又开始消失，像是渗透进了地板，那速度不快也不慢，与一张纸吸水的过程如出一辙。可地板并不是纸，短短几十秒，王平就从一个正常人变作一摊恶心的液体，最后消失在众人眼前。
这画面冲击力太大，不知是谁直接跌坐在地上了，每个人都倒吸一口气，恐惧再次蔓延。
第四天，这局游戏的第一个死亡降临了。
触发死亡的条件也再次验证——肯定与YG值有关！
周沥青一探脑袋，房间一览无余：“我草，这也太恶心了吧。”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王平的房间里，那一幕在脑子里挥之不去，众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没人注意到王平房间旁的月桂盆栽竟在短短四天里抽枝盛开，点点淡黄色的花瓣悄然绽放。
王平的事就像一颗掷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泛起一圈圈涟漪，宁静的水面不复存在，一时人心惶惶。
玩家们各自回房时，一个高挑妩媚的身影却走向了电梯，称之奕看过去，只匆匆瞥见穿着一身紧身短裙、浓妆艳抹的女人。
人倒是不太熟悉，衣服却有点印象，好像在哪见过。
程之奕疑惑地问：“那是谁？”
路潜正好没走，也顺着看过去，习以为常道：“谭穆，你健忘啊？”
称之奕啧了声，嗅着空气中刺鼻的香水味，也不能怪他没认出来，刚认识时谭穆除了不怎么说话，看着倒是挺温婉的，现在像是完全变了个人。
他怼回去：“你才健忘。这么晚她怎么还出去？”
路潜露出一个“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的戏谑表情，夸张地说：“她已经连续两天在外面过夜了，上次我经过一家酒吧，看见她跟一个男的正玩的火热呢，”随即又露出很嫌弃的表情：“不过那男的长的是真的油腻。”
称之奕挑起眉，大致猜到谭穆在干什么了，想劝却没有理由，在绝对的威胁面前，人人都是蝼蚁。
回房间后，程之奕洗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窝进被子里，骆飞霜洗完澡出来后，他已经困得睡着了。
灯还没关，暖色的亮光打在熟睡之人的脸上。
看见那下垂的眼睫毛，骆飞霜又想起他遮程之奕眼睛时手心划过的触感，有点痒。
他轻轻了拉开被子，生怕吵醒了酣睡的人。
骆飞霜的目光停留在那张有些涉世未深的脸上，从薄唇到脸颊上酒窝的位置，再到合着的双眼。
此时他才发现，程之奕的眼睫毛好像挺长的，但他也说不准是不是比别人的长，因为他没这个闲心去观察别人。
那些形容眼睫毛长若蝴蝶欲飞的句子却并不适用，甚至过于夸张，骆飞霜看了半晌，目光渐渐柔和下来，可惜他没有镜子，并不知道自己看向程之奕的眼神有多么喜欢，仅仅是单纯的喜欢，直白得让人无法想象能在业界翻云覆雨的大佬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
第五天，晨光熹微的清晨，程之奕他们拖着浑身酸痛乏力的身体起床，周沥青已经靠在门边边打哈欠边等了。
乘电梯时，周沥青又靠在墙上，有气无力地说：“咱们现在是早出晚归的打工人。”
骆飞霜笑了下，“最后一天了，除非天上掉馅饼，不然我们就完不成任务了。”
周沥青：“我们的游戏等级都是【初来乍到】，据我所知，这个等级的游戏都是只有一个杀人条件的，所以没完成任务不会有生命危险，”
三人相对轻松些，经昨天的事，至少确定了枯树逢春的杀人方式与完成任务没关系，任务实在完不成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骆飞霜咳了几声，不知为何起床后嗓子不太舒服：“那王平是触发了什么才导致死亡的呢？”
周沥青摸了摸下巴：“他一个人在酒店待了一天，万一是碰上什么了呢？”
程之奕：“王平最后的表情挺安详的。”
周沥青：“那就是他赚钱的方式有问题？”
骆飞霜：“按照昨天梁福提供的信息，他赚钱的方式应该不那么常规，但如果这个猜测正确，那梁福为什么没事？”
程之奕：“梁福参与的没有王平那么多，而且他们的钱王平拿大头。”
周沥青点了点头，“除此之外没别的可能了，得炸一炸梁福。”
电梯正好打开，东张西望小心翼翼走路的梁福一下暴露在三人视线里。
周沥青大步走过去，拍了下梁福的肩膀，把人吓得一颤，回头看是老熟人才放下心来。
周沥青调侃道：“干嘛呢？鬼鬼祟祟的。”
梁福拍了拍胸口：“没什么。”
周沥青见他想走，挡在前面，笑意盈盈地说：“别担心，你暂时还是安全的。”
梁福一听，着急了，“为什么这么说？什么叫暂时，你们知道什么？帮帮我！”
周沥青一勾嘴角，没正面回应，“总之该来的还是会来的。”他夹了几个丸子，又往别的地方走，梁福心中不安，想了想还是跟上了。
梁福坐不住了：“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问题就出在我跟王平赚钱的途径上，除了我没别人知道。作为交换，你把线索告诉我。”
周沥青拿了份意面，一边看向他，“行，你说。”
梁福支支吾吾的，还有些踌躇，周沥青表现出不耐，转身朝已经吃起来的程之奕走去，“你要是隐瞒什么，丢的可是你的命。”
梁福跟着坐下，气势明显弱了很多，低声道：“我们赚的是……人命钱。”
周沥青讶异地眯了眯眼，重新审视了他一遍。
连程之奕吃小番茄的动作都顿了一下，看向梁福的目光多了些深邃考究。
这两个谢顶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梁福的头低得更下了，声音也很沉闷沮丧，“反正这里的人也不是真的人嘛。”
周沥青微哂：“那你还真说错了——千岁居的所有居民都曾是玩家，跟你一样进入游戏的——人。”
不知是不是梁福的错觉，他觉得周沥青的声音冷了点。
骆飞霜听见这话，脚步放慢了些，看向梁福的目光和程之奕的一模一样，他把牛油果汁放到程之奕面前。“你还真是下的去手，胆子还是挺大的。”
周沥青看着那熟悉的绿色果汁，嘴角抽了抽，才继续看向梁福，“那王平说的你干的少是什么意思？”
梁福：“主要都是他干的，”他举起双手，忙说：“我只是帮他把风，收尾。”
骆飞霜：“那你有头疼或是头晕的现象吗？”
梁福皱起眉，眉心的皱纹紧绷，努力想了好一会，“有吧，一开始会有，后来就没有了。”
程之奕叉了只虾，腮帮子动了动，想到什么，问：“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没有的？”
梁福又想了好一会，更不确定了：“大概是我们干成第一票的时候。”
周沥青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你到底确不确定？”
梁福的脑门上开始冒汗，表情也很挣扎，“我确定……吧。”突然，一个模糊的念头划过，他表情一变，猛地抬起头，“我想起来了！你们说YG值大不是好事以后我们去了慕兰小镇，一进去就头晕眼花、想吐，我想着你们说的，就看了下YG值，当时是25%。”
骆飞霜咳了声，简洁明了地问：“现在呢？”
梁福犹豫着拿出身份卡，他也明白这三人是想利用他获得更多的线索，但并不会全跟他分享，他紧紧握着身份卡，“你们要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周沥青不耐烦地说：“那就得看你有多少价值了。”
梁福被他这话一呛，却也无法否认，半晌把卡递了过去。
【身份编号：35652
金币余额：18000
花园：
YG：50%】
骆飞霜啧了声，“赚不少啊。”
程之奕喝了口牛油果汁，细细品尝了好一会，见两位好盟友没说话，才道：“这局游戏的杀人条件很可能是YG值到达某个高度，也有可能是挑最高的那个杀，不过我看你也快了。”
周沥青面无表情地说：“你自己小心点吧，我们没办法帮你把YG值降下来。”
梁福的表情像踩了坨大便，整个人都蔫巴了，垂头丧气地走了。
程之奕好奇地看着周沥青，“他们杀了这个游戏里的人，你反应怎么这么大？”
周沥青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换你你反应不大啊？”
程之奕莫名地说：“又不是我杀的，我那么大反应干什么？”
周沥青撇了撇嘴，不置可否，“这种人死有余辜。”说完就闷头吃面，不再说话了。
程之奕微哂：“那你还挺正义。”
毕竟会留在千岁居的人，在某种意义上一已经不再是人了，而王平的下场也是被永远留在千岁居。
骆飞霜突然想到什么：“之前我们不是猜测过玩家死后会成为千岁居永久的居民吗？那王品现在会不会是一个npc，就在千岁居的某个角落？”
空气刹时寂静，虽然先前的确想到了，但这么明了地说出来还是让人心脏为之一颤，一个活生生的人，昨天早上还悠哉地跟梁福吵架的人，如今已经成为寄生于千岁居之下的npc，永远无法离开。
想到这，还是觉得有点悲哀。
可悲哀又能怎样呢？还是得按部就班地继续咬牙活下去。
-
去搬砖的路上，气氛还是有点沉重。
程之奕拿出自己的身份卡，阳光给卡身打上一层光，有点刺眼，他半眯着眼，看着卡上的“YG：5%”。
他的YG值依旧没变，他想了想，提出了个一直未得到解答的问题：“YG值是被干预程度，那被干预程度是怎样增加的？”
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被干预过，但有的人被干预情况会加深，有的人却并未增加。
被干预时控制住自己YG不会增加，没控制住就会增加。
骆、周两人看了下自己的，同样没变。
程之奕用梁福回答他们问题时不确定的样子分析了一下，“昨天王平说他没有感觉被干预，如果他没有撒谎的话，那就是他被干预很严重，所以被迫无法承认。”
周沥青点点头，他也注意到了，“目前这个解释最合理。”
工头见他们来了，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今天的量不多，就十车，只能赚1000。”
三人无所谓，毕竟完不成任务的后果也不是那么重要。
周沥青：“没事儿。”
压力一下就减少了，下午三点搬完三人就打算撤。
工头还有点不舍，“你们以后真不来了？”
骆飞霜仰头灌了几口水，干哑的嗓子才舒服了些，他清了清嗓子，正想说话。
程之奕看了他一眼，率先回答：“不来了。”
正想有感而发几句的工头被他这不冷不热的话堵得不知道说什么，他瞥了眼这个话少的少年模样的人，瞳孔微张，目光露出些艳羡来。
一开始没认真看，现在才发现这年轻人是真的俊啊！
周沥青出来打圆场，“不来啦，任务今天就结束了。”
工头一听，表情变了变，压低声音问：“任务？你们是住千岁酒店的吗？”
周沥青惊讶地看过去，“你怎么知道？”
工头闻言，把他们三个拉到一起，神秘兮兮地说：“咱们这些穷人圈子里一直有个传说，说是所有来过千岁居的游客最后都会永远住下来。”
三人的身影皆是一顿，周沥青不动声色地问：“你从哪知道的？”
工头左右看了看，远处的工友还在挥洒汗水，他小声道：“都是边缘一带传过来的，你们要是想知道可以去边缘区的镇子问问。”
骆飞霜盯着工头，“你呢？是从小就在千岁居长大的吗？从小就在中外圈？”
工头脸上露出犹豫，“是的吧，哎呀你们别问了，总之有人说过想活命就去边缘区。”
程之奕：“这传说从哪起的？”
工头想了想，脏兮兮有灰的脸上却有种纯朴而善良的气质，“我家也是中带往外的，就是那片区域的人，我一开始还好奇呢，问了好多人，都是隐隐约约记得有这么个传说。”
周沥青抓住了重点：“住中心区的有钱人知道这传言吗？”
工头沉吟几秒，“好像没听说过他们知道，不过我也不认识啥有钱人，这个不确定啊。”
见多的也问不出来了，骆飞霜：“谢谢，我们会过去看看的。”
临走前，周沥青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工头一愣，才想起来这三天他们连名字都没了解过，他笑了下，“方威。”
一个工友叫他过去，他摆摆手，跑着回去工作了。
轻风吹过一排排的别墅，掠过空荡荡的巷子，往巷子的尾端奔去，每天起早贪黑的工人们，与三位年轻人的距离越来越远，太阳被大片的云朵遮住了，分割出阴阳两界。
前方的人在垂眸思考，后面的人依旧在埋头苦干，没有人分出一点心思看看这个辽远的、包裹了万物的苍穹。
三人打算去里安小镇看看，琢磨一下关键线索。
程之奕淡然一笑：“这就很有意思了，千岁居控制下的人居然会给我们提示。”
骆飞霜：“会不会是他们潜意识下有这样的念头？他们曾经都是玩家。”
工头用的词是’传说‘，就是一种不确定存不存在但一直广为流传的事情，而在千岁居的控制下，他们无法确定事情的真伪，所以用’传说‘这个词代替。
周沥青：“从千岁居中心开始往外，干预的强度呈慢慢递减的趋势，如果‘中段区域往外的人才会在潜意识里有这个念头’成立的话，那是否可以理解为千岁居的居民所住的地方是按照他们当玩家时的YG值来确定的？”
如果是，那针对千岁居“阶级”般的生活环境、每个区域所受到的干预影响不一样和中外圈的居民比起中心区的居民更有人情味、更像个人，就有了很好的解释。
一步步地走，穿过一个又一个的小镇，人就像大病初愈般慢慢地变得舒适起来，进入边缘区时，周沥青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在中心区待久了都快麻木了，我感觉我现在轻松得可以再搬几车砖。”
边缘区特有的那种干草香气扑面而来，骆飞霜眺望了下远处的花海，这是他们第二次来到里安小镇，“没想到啊，短短四天，再来时感觉心境都不一样了。”
程之奕看向他，忽然发现这个一开始在他的印象里很刻板、冰冷的男人不知从何时开始褪去了生人勿近的疏离，举止投足间远没有在现实里那般稳重冷漠，反而随性起来，变得生动、变得可以靠近，让他可以窥见那隐藏于外表之下的心灵。
程之奕看向他的眼睛不自觉亮了亮。
周沥青哈哈一笑，勾住了骆飞霜的肩膀，“要我说，不如咱们直接组队好了，反正都这么熟了。”他半开玩笑道。
程之奕嘴角浮起的一抹笑又沉了下去，硬邦邦道：“那还得从长计议。”
周沥青得到这么个答案也不意外，随即又佯装正色道：“哎，程哥，那可得好好考虑！毕竟像我这样聪明又善良的队友可没几个了。”
程之奕嘴角抽了抽，随即又狡黠地笑了下，缓缓道，“那你这也不抢手啊，我家骆哥哥就是聪明、又，善良的队友呀。”
骆飞霜失笑，哪能听不出他在笑话他笨，不过的确没人家聪明，说不过，也就随他去了。
周沥青猝不及防被灌了一把“狗粮”，接触下来，他也知道了这两人不过是关系好的朋友，并不是那种关系，他嘿嘿一笑，“好好考虑，好好考虑。”
里安小镇还是一如既往的凄凉冷清，三人记着方威的话，现在里安小镇周围的小镇走了一通，一路下来也没遇到几个人。
好不容易遇到活着的人，不是疯着的就是卧病在床，就在三人以为一无所获时，周沥青忽然顿住。
只见他面前出现一行熟悉的小字——
【是否使用5点“好运锦鲤”获得线索？】
【是】【否】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圈圈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