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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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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漫是被渴醒的。她先是咳嗽了两声,然后从睡梦中悠悠转醒。
周围黑黢黢的,看起来不像是自己的小公寓,但一时也想不起来这里究竟是哪里。
她晃了晃脑袋,希望大脑快点回复运转。
没等她醒过神来,身边突然传来一句充满困意和熟悉的语调,“醒了?”
简单的两个字,比任何醒酒药都还有用。余漫醉意全无。
接着,她火速确认了下自己的衣服。还好。虽然不整齐,但好歹还全在身上。余漫稍微松了口气,顺带将被子往胸前挪了挪。
旁边的人却被她的举动逗笑了,“我在你心里是这么趁人之危的人么?”
余漫没有说话。喉咙干得像吞了一口沙子,堵得她说不出话来。
路其修不再逗她,起身去倒了一杯水,递给她,“渴了吧?”
看着她默不作声地接过水杯,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身边,路其修觉得,这大概是老天爷给的缘分?
他今天是被M公司邀请过来商讨合作意象的。为了方便会谈,M公司专门为他订了一间套房,还准备了一瓶上好的白葡萄酒。
他没有喝酒谈事的习惯,于是这瓶酒就被留下了。等他想起来想尝一口,却发现房间里没有开瓶器。
打了前台电话,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接听。于是他拿着酒下楼,前台帮他开了酒,并倒了一部分到醒酒器里。
拎着醒酒器从展厅经过的时候,发现自己把房卡落在了前台。于是顺手将醒酒器放在了角落的桌子上,想着待会儿回来拿。
哪里知道,他拿个房卡的功夫,有只小猫就偷了他的酒,并且喝了个烂醉。
余漫喝完了水,终于有力气说话了,“你怎么在这儿?还有,我怎么在这儿?”
“这是我的房间。原本我是打算喝两口酒就走的,但好巧不巧,酒被你喝了,人也被你赖上了。”路其修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他一个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能被一个喝醉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给赖上?余漫觉得这理由太过牵强,不过她也不打算继续掰扯。
余漫掀开被子,然后将百褶裙往下扯了扯。好好的裙子,被睡得皱皱巴巴。
看她这样子,路其修忍不住训道,“不可以穿这么短的裙子。”大腿都遮不住,刚才抱她上来的时候,满手都是细腻触感。
余漫翻了个白眼,“不劳路大爷操心。”
有事相求的时候,会咧着嘴叫他路老师;不喜欢听他训的时候,就会叫他路大爷。
“好了,今天就当没见过吧。再见。”
“再见?”路其修觉得这女人真的无情,“你刚才喝醉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余漫觉得自己被调戏了,气得咬牙,“我喝醉的时候说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就算你是我前夫,也不代表你可以不经我允许带我进你房间!”
路其修听到这里,轻挑了下飞扬的眉毛,一双黑眸似乎被点亮了,他低沉着声音问,“那如果是丈夫,而不是前夫呢?”
听到他这么不要脸的话,余漫已经出离愤怒了,善意提醒,“三年前,我们已经离婚了。”
路其修慢慢朝余漫靠过来,甚至还伸手捏了捏她因为生气而涨红的脸,“余漫同学,你要不要认真想一想,我们真的离婚了吗?”
这下余漫心里的那团火瞬间熄灭了,转而有些困惑。看他的表情,好像不是在开玩笑。但是,他们分明是离婚了呀。
“离婚协议是你早就签好字的,然后我也签上了我的,这不就是离婚了?”
决定离婚的时候,余漫唯一庆幸的就是在结婚前,路其修就签下了一份离婚协议,允许她在任何时候离婚。
那个时候,她只想逃得远远的。于是,将离婚协议一签,然后给路其修寄了一份,她就更换了联系方式,散心去了。
路其修好心提醒,“只有离婚协议,没有领离婚证。所以,漫漫,你还是我的合法妻子。”
什么鬼?余漫觉得自己的酒肯定还没醒,所以才会听到这么离谱的话!她不想再待在这里了。于是她抓过自己的包,转头冲了出去。
外头的天色提醒她,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刚才来的时候,天光明媚,现在却是暮色沉沉;
刚才来的时候,她还是愉快的离异少女,现在却说她没离成婚?这都是什么事嘛?
脑子里一团乱麻,只能把狗头军师叫来,“老吴,我需要你。”
吴梓旗那边都打算睡下了,但一听她这么说,就知道准是出了什么事,“嗯,十分钟后见。”
“楼下烤串儿摊见。”从下午到现在,她都没吃过东西,现在肚子直叫唤。
吴梓旗到的时候,余漫已经吃上了。看她那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就知道,这回的事儿不小。
她也不问,只是陪着吃几串。
等余漫吃了个八分饱,喝了口冰凉的可乐,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才哼唧了两声。
“说吧,出什么事儿了?”
“刚才路其修告诉我,其实我们没有离婚。”
她尽量把这句话说得像“刚才我在路边看见一条狗”这般平常,但效果不明显。因为吴梓旗听完这句话,就呛到了喉咙。
随着她剧烈的咳嗽,余漫觉得,这件事,确实有点大。
“他伪造了离婚协议?”
余漫摇头,“应该不至于,离婚协议是决定结婚的时候签的。他刚跟我说,我们只是签了离婚协议,没有领离婚证。可是老吴,签了离婚协议,不就是离婚了吗?”
都叫离婚协议了,签了还没离婚,像话吗?
吴梓旗一脸茫然,“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离过婚。”
也是,她何止没离过,甚至还没结过。
“要不问问你妈?”
吴梓旗拨通了电话,小心翼翼地询问,“我就有一个疑问哈,两个人签了离婚协议,这两人算不算离婚了呢?”
李阿姨在电话那头提高了声量,“谁离婚了?”
“妈,你甭管谁离了,你先告诉我这样算不算离了?”
“我不管?我不管谁管!你别是背着我离婚了?不对啊,你都没结婚。我跟你说,你还在读书,不能结婚……”
吴梓旗放弃,假装信号不好,挂断了电话。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半晌,终于想起来,这是一个靠搜索就能找到答案的问题。
搜索引擎弹出的一个答案十分清晰且明确:只签了离婚协议没有办理离婚登记,就不是离婚,两个人还是婚姻关系。
靠!她以为自己已经离了三年,现在告诉她,前夫不是前夫,前夫变成了现任!开什么玩笑!
余漫觉得想哭。
路其修也不知道该对这样的情况作何评价,她只能想到比较实际的问题,“那你要退赛不?”
“凭什么我要退赛?”余漫说完这句话后,立马也想到了O.A和M公司的关系,人也委顿了些。
吴梓旗替她壮胆,一拍桌子,“我马上跟那工作人员打电话,退赛。”
余漫赶紧阻止她拿手机的手,“别!”
吴梓旗瞪她,“我劝你三思而行。”
余漫知道她什么意思。怪只怪当初为了路其修,她做了太多可以称之为疯狂的事。但这次不一样。
“本来我也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前车之鉴,他命里克我,还是最好不再见。但是,那个奖品,你还记得吗?”
“嗯,那个春神。”吴梓旗不知道这二者有什么关系,瞪着眼睛问,“春神总不能还能对着你下□□吧…”
余漫忍住想抽她的冲动,“那幅画儿,很有可能是斯吾画的。”
“哈?怎么会这么巧?”
作为和余漫一起长大的发小,吴梓旗十分清楚她艺术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是授业恩师吴老太,一个是素未蒙面的业界大佬斯吾。
但留下来,大佬不一定见得着,见着前夫的可能性却很大呀,吴梓旗觉得还是她自己拿主意,“生命中两个重要的男人摆在你面前,你自己决定吧。”
余漫喝了口汽水,喝出了喝酒的气势,“既然现在离婚程序出了问题,我就应该去解决掉这个问题,而不是因为这个问题,阻挡我既定的步伐。”
既然她已经做了决定,吴梓旗也只能宽慰,“是呀是呀,你也别太担心,兴许他今天只是吃错药了,等他清醒过来,应该就会和你去把离婚证给办了。”
这话显然没什么说服力。他们离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管怎么说,这一千多天,他路其修总有不吃错药的时候吧,但他这么将错就错,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说,他是不是知道我买了公寓,想要分一半?”公寓是她以为自己已经离婚后,用这些年画画的积蓄买的。
……吴梓旗觉得她大概酒还没醒。
“你当路其修是吃白饭的呀?当初和你离婚的时候,他又一次夺冠,然后急流勇退,安心退居幕后,做O.A的boss。这两年,O.A的发展比当初只有更好,他能瞧得上你那一眼能望到头的薄产?”
这话说得虽然欠揍,但在理。
余漫实在搞不懂路其修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对她余情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