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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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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漫和路其修那段绕不过去的故事发生在四年前。
在路其修送她回学校的第二天，她就去买了个手机，然后立马打通了路爷爷的手机号，在经过简短的对话后，路爷爷把路其修的社交软件账号推给了她。
直到好友申请显示通过的一刻，余漫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一开始，她装作对电竞行业十分感兴趣的模样，旁敲侧击得向路其修打听近期的活动。几次过后，兴许是不胜其扰，路其修干脆将自己的行程表给了她。
看着手机手机里男神传来的一手资料，再看看粉丝群里热烈分析着路神究竟会降临哪个现场，余漫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快乐以及一点点背叛了盟友的罪恶。
但为了掩藏自己的铁粉属性，也不想让路神觉得自己过分热情，余漫十分小心得控制着自己出现的频率。
偶尔的偶尔，碰到路其修不是特别忙的时刻，他们甚至能一起吃个饭。
作为一个原本没有姓名的粉丝，此种状态，余漫已经十分满足了。
转折出现在一个周末的下午，余漫突然接到路爷爷的电话，让她过去一趟。说是有幅特别好的画，想邀请她一起欣赏。
行业大佬相邀，还是路神的长辈，无论哪一层关系，都让余漫无法拒绝。
路爷爷很贴心得安排了一位司机来接她，因为路家在B市的房子着实有些偏远。
果然，足足开了有40分钟，车子才在一处稍显古朴的门前停下了。这里是B城有名的别墅区，余漫有所耳闻，却从未来过。
抬头是一栋三层小别院，进了门就是一处郁郁葱葱的院子，果树和花草都是精心打理过的，十分幽静雅致的样子。
路爷爷已经在客厅等着了，茶几上摆了一副还未展开的画卷，想来就是这次要赏鉴的大作了。见了她，路爷爷满脸笑意地招呼，“小余啊，过来坐。”
等她坐下后，路爷爷才缓缓打开画卷。
那幅画确实蛮好的，虽然很久不画国画了，但还是能够一眼看出这幅画与众不同。国画讲究留白和写意，这幅山水虫鱼是国画里常见的意象，加了一些巧思在里头，显示出一点生机来。不过，余漫瞧出一些端倪，“路爷爷，这幅画的桃树好眼熟。”
“哦？眼熟？那你说说，在哪里见过？”
“喏，你看，这棵树，明显是棵桃树，爷爷院子里种的就是棵桃树。”按理说，这种画在山上的独木，一般不是松就是柏，哪里有画了棵果树的。这种拍马屁的小心思，倒是别出心裁。后面这句话，余漫没打算说。
“哈哈哈哈，还是你眼尖。这画是我一个学生画的，哦，对了，他跟你一样，也在Z大上学，叫俞方。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
“俞方？”
“嗯，待会儿他也会到家里来吃饭。”
余漫有些吃不准路老爷子嘴里的俞方，是不是她认识的俞方。她认识的俞方，比她高两届，在计算机学院学IT，经常找她帮忙画这画那。所以，应该不是同一个人吧？
还没见到人，光听见门口传来的热情的问候，余漫就知道，他大爷的，真的是同一个人！想起自己熬夜为他画过的画，拳头都攥紧了：自己画功这么好，还让她画这画那，消遣谁呢？！
门口的俞方没察觉到危险，还在一个劲儿嘴甜，“老师，看到我给您画的那幅画了吧，您最爱的桃树。我比划过了，跟您院子里头那棵，一模一样。”
路老被他逗得合不拢嘴，“画功不见长，耍机灵的功夫倒是见长，小时候你要是能定定性，说不定还能得到我的真传。”
“难怪我画的画总是欠了那么一点儿火候，原来您留了一手！今天有红烧肉吗？”他馋了好些日子了。
“有，你来了，还能不吵着吃红烧肉？”
两个人说说笑笑得来到正厅，俞方一眼看到了满脸笑容的余漫，只觉得那个笑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瘆人。
余漫主动打招呼，“俞师兄好。我都不知道，原来俞师兄师从路爷爷，我还一直以为师兄不会画画儿呢，以前真是班门弄斧了。”
俞方想溜。他觉得余漫这幅样子，不仅是笑里藏了刀，说不定袖子里也藏了。
“哈哈哈，看来不用我介绍了，你们早就认识了。好，等我那个不孝孙来了，就可以开饭了。”
路神也要来？心里头有些些欣喜，但是，又是送礼，又是一起吃饭的，难道今天是路爷爷生日？糟糕，她两手空空就来了，岂不是很没有礼貌？
“爷爷，今天是您生日吗？”
“不是，那小子是临时决定回来拿个东西。来都来了，我就让他陪我吃个晚饭。这世道，想见一见亲孙子可不容易哦。”
话音刚落，被念叨的人就出现在了门口。
余漫有段时间没有见过路其修了，忍不住伸了伸脖子。
他应该是从俱乐部赶过来的，身上还穿着队服。O.A的队服是黑白相间的，他穿着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他似乎很赶时间，进门将鞋子一蹬，匆匆打了个招呼就上了楼。
路爷爷在后面直摇头，“没礼貌。”说是这么说，但转头就吩咐阿姨开饭。这个老爷子呀，口是心非得很。
俞方有些不自在得在余漫旁边坐下，转过头跟她耳语，“小学妹，你跟路老师怎么认识的？”
余漫看也不看他，只稍微挪了下椅子，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骗子什么的，还是不要靠那么近的好。
他就知道自己死定了，俞方尴尬地抠抠手指头。
其实从前请她帮忙，不过是想多创造点接近她的机会，只怪他一直没勇气表白，现在可好，弄巧成拙了，要不干脆直接表明心迹好了？转念又摇头，这个时候表白，怕是更加鸡飞蛋打。
他的人生大事还没有思考完，晚餐的缺席者已经从楼上下来了，手里多了个文件袋，应该就是此行回来的目的。
“就等你了。”像是怕他跑了，路爷爷跟在屁股后面朝他喊了一声。
余漫观察了一阵子，发现路其修今天散发出的生人勿近气息尤胜，不单是队服的原因。他好像有什么烦心事。
路爷爷应该也发现了，嘴里表示着不满，“让你回来吃个饭，怎么就跟上断头台一样？”
和余漫的坐立不安相比，俞方非常游刃有余。先给路爷爷夹了一筷子菜，然后开始夸赞阿姨的手艺，“李阿姨的红烧肉就是做得好吃，我妈怎么都做不出这个味道。我以前老爱跟着路其修回家，为的就是这一口。”
“是吗，我还以为你暗恋我呢。”路其修冷不丁接了一嘴。
余漫一口饭差点喷出来。瞥了一眼主位上的路爷爷，脸色已经缓和了不少。
“除了那些没头脑的小女生，谁暗恋你啊？再说，你那些小粉丝要知道你小时候啥德性，指不定早就换应援对象了。”
“啥德性啊？”
本来是两个人斗嘴的小游戏，突然插进一道女声。三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她，余漫微微抿了抿嘴，她好像，接话接太快了？
还是俞方打破了沉默，“他小时候脾气可古怪了，有一回发脾气，非把自己眉毛给剃了，当了两三个月的无眉道人，丑得吓哭了好几个小女孩。”
“你们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
“嗯，以前住一个院儿。我爷爷是毛笔老师，路爷爷是国画老师，从小我们俩就在二老的熏陶下长大。”当然啦，他家爷爷也时不时喜欢用棍棒熏陶。
“老俞呢，今天怎么没来？”路爷爷问。
“爷爷他回乡下去了，前几天下了场暴雨，我奶奶老惦记家里的果树林子，好说歹说都留不住，爷爷就只开着车带着奶奶回乡下了。”
“诶，还是他俞老头有福。”老伴儿还在，儿子听话，孙子也孝顺。再看看自家这个榆木疙瘩的样子，来吃个饭，就只知道吃饭。这样下去，他啥时候才能享天伦之乐哦？
看一眼乖巧吃饭的余漫，又看一眼埋头干饭的他孙子。无奈摇头，算了，孙子不行，少不得他就多操点心。
于是他叹了口气，而后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表情也逐渐严肃起来，满面愁容地说道，“你看我们家，儿子为了事业去了国外，一年也见不到两回；孙子倒是住得近，但整天不务正业就罢了，也不回来陪陪我这个孤寡老人。哎，我命苦哦。”
知道又到了老爷子的日常项目，俞方也不方便再插嘴。只是话题中心人物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依然稳如泰山。
路爷爷换了个方向继续发力，“漫漫啊，你们呢年纪相仿，有些东西可能你们同龄人之间更能互相理解。比方说他那个工作，你上回说是种热爱还是什么的，我就搞不明白。你看，你们学校都是你这个年纪的，你呢，又是学艺术的，认识的女孩子肯定不少，爷爷就在想，有没有合适的女孩子，能不能给我这孙子介绍介绍？”
一番话，听得一旁稳如泰山的路其修终于被噎住了。
余漫眨巴着眼睛，非常想问，爷爷，您看我合适不？“我们院女孩子确实蛮多的，就是不知道路老师喜欢什么样的。”要是像她这样的就最好啦！
路其修喝了一大口水，终于顺平了气，可以开口说话了，“我喜欢打游戏打得过我的。”
“……我觉得，路老师您想一辈子打光棍。”女生里打游戏比他厉害的，哪里有嘛！诶，难道？余漫看了眼路其修，有些恍然大悟，眨巴着眼睛问，“路老师，您喜欢男孩子？”
这下，轮到桌上剩余两位男士噎住了。得叻，这顿饭除了她，其他三位光喝水就吃饱了。
路爷爷似乎受了极大刺激，平息了好一阵子，才艰难开口，“小修，你告诉我，这究竟是不是真的？”
路其修觉得自己脑袋有点生疼。他就回来拿个文件，爷爷非要留他吃饭就算了，怎么就变成了对他性向的探讨？
接着，路爷爷又自我否定，“不会的不会的，小修谈过女朋友的，当时还爱的死去活来的。”但是只停顿了一秒，又开始再次猜测，“不会是那个坏女人把你伤的太深，你现在改喜欢男孩子了？”
路其修终于忍无可忍，叫道，“余漫！”
“对不起对不起。”可能她最近耽美文看多了，腐眼看人基。主要是，她不知道他谈过恋爱嘛，“路爷爷，刚才都是我瞎说的，您别生气，我的错，我乱说话。”
“不是就好。”路爷爷抚了抚胸口看着余漫，“漫漫，就冲你刚才这番话，你就得赔我个孙媳妇。”
这是，讹上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