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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痛 “埋在埃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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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音天赋怎么样?”
黎昭把一个陌生男人带进房间时,开口问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她带来的是位法国人。
江槐猜对方应该是自己的语言老师。
“还可以,高考英语142,四六级都是高分一次过。”
“不错。”
对于有天赋的孩子,黎昭向来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这是你的法语老师,叫他André或者安都行,以后你的法语学习就由他来全权负责,熟悉一下就行,等会我们还要去见教你其他课程的老师,最后会为你量身打造一份每日计划表,严格按照上面的要求来。”
“是。”
见完所有老师后,黎昭将每日计划表发给她。
“看看。”
江槐打开手机。
07:05~07:30用来洗漱和晨练,熟悉周围环境;07:30~08:00是吃早餐和听法语听力,一边填饱肚子一边磨耳朵;08:00~08:45用来自行规划,锻炼安排事务的能力,并尝试用法语写日记……
下午基本是学礼仪和社交,晚饭后是学习公司管理和巩固商业基础,还得在睡前汇报家族的业务状况,向国内同步法国的业务动态,确认需协助的信息缺口。
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十点半,至少保证有七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这还只是日常安排,周末还得弹性安排,除了要参与家庭活动,还得去参观家族购置的酒庄,学习酒文化知识,强化文化认知。
“看完了?”
“是。”
“我要的是一丝不苟的完成,毫无差错,准时准点,你明白吗?”
“是。”
黎昭取来戒尺。
“伸手。”
当戒尺甩落,肌肤上红痕浮现。
“痛。”
“但仅仅是□□上的。”
“如果你无法完成我的要求,无法成长为一个优秀的继承人,家族有个专关废物的禁闭室,找不到门,也没有窗,进去了便暗无天日,在里面完全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比□□更痛苦的心理折磨,我想你也不愿意尝试。”
“我会严格完成要求,按时达到目标。”
“跟我来。”
俩人坐上车,开到一处独栋别墅后下来,进门。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风格,就按照极简的黑白风简单装修了一下,你要觉得不合适再换,这栋别墅目前暂时属于你了,如果通过了继承人的考核,它将永远属于你。”
“谢谢奶奶。”
江槐环顾四周,看似在打量装修风格,实则在寻找隐藏的摄像头。
除了卫生间,每个房间都至少安有一个显眼的摄像头,隐藏的却不太好找,逛了一圈,江槐对数量也只有大概的估计。
“对了,为了保证家族继承人的安全,我还在你的手机里植入了定位器和屏幕监视器,并非要侵探你的隐私,只是我们也有我们的顾虑,所以希望你能谅解一下。”
冠冕堂皇的术语,听得江槐在心里直翻白眼,面上却不动声色。
“奶奶考虑得很周到,我该谢谢奶奶才对。”
“好了,每日计划明天才开始执行,今天你先好好休息,适应一下新环境。”
“嗯。”
直到黎昭离开,江槐也不敢妄动,自己即将生活在监视下,谨言慎行是最基本的要求。
回到黎家吗?
家吗?
和一群毫无温度的人待在一起,住在没有人情味的房子里。
这便是人人都艳羡的生活吗?
她宁愿不要。
内心思绪万千,身体却按照指令,完成洗漱这一系列事宜,翻开黎昭给她的,有关于公司的基本情况介绍。
她必须尽快掌握,不仅是了解,还得做到百分百的熟悉。
成为无可争议的最佳继承人选。
越早取得黎昭的信任,自己的计划才越容易实施。
将自己的疑问记录下来,江槐对公司有了初步了解后,已经快要十点半了。
关灯,躺上床。
哪怕依旧睡不着,她也得开始适应今后十点半准时上床的作息了,顺便为自己塑造出一个时间观念极强的继承人形象。
黎骁之所以不符合黎昭的要求,除了有勇无谋外,没有时间观念也是很重要的一点原因。
既然有了反面教材,她便更清楚,如何才能讨黎昭欢心。
06:50起床,07:05完成洗漱,准时准点出门,戴上耳机,开始晨练。跑到出一层薄汗,用毛巾擦净,打开别墅门,发现早餐已经做好,整整齐齐摆放在餐桌上,这是由家庭营养师根据她身体的健康状况量身定制的餐食,她点点头,向不远处的私厨表示感谢,随后坐下。法语听力响起,散在餐厅,江槐一边进食,一边熟悉法语的发音方式。至于自行规划和写日记,那都是做样子给黎昭看的,目标在自己心里,谁也无法动摇和改变。
……
她就重复着这样的生活,日复一日,直到第一次考核来临。
“并购案?”
江槐接过黎昭递来的文件,有些诧异。
“以我的职权和能力,恐怕还不能处理这类工作。”
“我们没多少时间了,你必须成长地更快更好,不然旁支迟早有天会骑到我们头上来。”
“好,我会试试,但您得放权给我,不然束手束脚的,做事不方便。”
“行。”
虽说是考核,但也是机遇,最起码能知道黎昭对自己的信任程度,同样也是证明自己的机会。
“对了,奶奶,如果遇到一些不易处理的情况,我的手段可能会有点肮脏,您介意吗?”
江槐抬头,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眉却紧紧蹙,眼底翻涌着的狠戾与当年的自己如出一辙。
那眼神像蓄势待发的毒蛇吐信,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一旦锁定目标,便势必会将猎物彻底制服。
“不介意,做得干净些,别让人抓到把柄。”
“明白。”
有了黎家的关系网,江槐做事就舒服多了,无论干什么都游刃有余起来。
“小姐,之前您让我查的事,已经有了眉目。”
“放下吧,我等会看。”
“启睿科技的公子,明晚会参加这个宴会,黎家也接到了邀请,还有不少合作商会来,家主的意思是,让您,代表黎氏出席。”
“噢?”
江槐有些好笑。
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城市夜景。
“我吗?”
“怕是不配。”
“小姐年纪轻轻就坐上执行总裁的位置,正是因为家主器重您啊。”
器重?
提防还差不多。
一边利用自己达成目的,一边把自己放在眼皮子底下,生怕遭到背叛。
“人人都说巴黎是座梦幻城,我却觉得巴黎是座吞金兽,当然,吞噬的不仅是钱财,还有漫无边际的欲望。”
还真是,可怕……
“家族的改衣师来了吗?”
“在外面候着呢。”
“嗯。”
江槐回到座椅上,翻看起调查资料来。
“我昨天试穿的那套礼服,不太合身,取出来,让他好好改改。”
“是。”
等到办公室只剩自己一个人,万籁俱寂。
江槐望着窗外的月亮,心又泛起细密的疼来。
这条路太难走,她快要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了。
鎏金吊灯将宴会厅照得亮如白昼,衣香鬓影间觥筹交错。
江槐端起一杯香槟,同黎氏的合作商挨个打招呼。
饮下最后一口时,阴影挡住了她的路。
“表叔。”
江槐点点头,向对方致意。
“别插手,硬揽活只会让自己受伤。”
黎琛警告她。
“奶奶是个野心家,这件事我若不能顺利完成,那么您猜,我的尸骨会出现在哪?”
“埋在埃菲尔铁塔之下,还是葬身于塞纳河中?”
“我有些看不透你。”
黎琛第一次在别人身上尝到危机感,对方明明还只是个刚大学毕业、带着青涩气的小姑娘。
“您又何必紧张?”
“我无意与您为敌。”
“拙劣的笑话。”
黎琛冷哼。
“是您刻板印象,不急,将来,我会送您一份大礼。”
江槐绕开他,向着目标走去。
“傅公子,久仰!”
傅琰回头,望着面前娇俏动人的女孩,淡笑。
“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不知是哪家的千金?”
“黎氏,江槐。”
“噢,没听说过。”
江槐没有忽略对方眼中一闪而逝的轻蔑,视线下移,停留在对方手腕上的戴着的一块限量款腕表。
HUBLOT限量腕表。
再看袖口露出的衬衫标签,是与启睿合作供应商的高端定制品牌——但这家供应商上个月刚发函催讨启睿拖欠的百万货款。
她不咸不淡地夸道。
“傅公子的腕表真别致,听说最近启睿正在和瑞士品牌谈联名?”
傅琰得意地炫耀。
“是啊,下周签约!”
江槐在心里冷笑。
一个连供应商货款都付不起的公司,竟还在铺张浪费。
搞品牌联名?
怕是有鬼。
江槐转身的时候看见不远处有人朝她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心下了然,向角落走去。
“李董,晚辈江槐,久仰!”
几句关于启睿近期原材料成本异常的闲聊,李董隐晦地提点她。
“仓库的账,你最好自己派人去盘。”
江槐微讶。
“您是启睿的元老股东,好像并没有理由帮我。”
“花花公子,无知又无能,我可不想启睿毁在傅琰手上。”
“多谢李董。”
举杯敬他,江槐一饮而尽。
看来启睿当真如她所想一般,千疮百孔,满目疮痍。
“江小姐,傅公子喊您过去,说是有事找您。”
江槐对上其玩味的眼神,不避不让,走了过去。
“江小姐这么漂亮,赏脸同本公子吃个饭,我们深入了解一下,如何?”
听见周围的哄笑声,江槐便知道,这些贵公子和千金小姐又在玩无聊的游戏。
傅琰伸手,想去碰江槐的头发。
“傅公子请自重。”
江槐后退半步,避开他的手,裙摆扫过地面,带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声,随即垂下眼帘,卷翘的睫毛掩住眸底的情绪,语气依旧平静。
“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傅琰在她身后嗤笑。
“假清高。”
他没注意到,江槐转身的瞬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了一下,一条信息发送出去。
内容是——
核实启睿应收账款疑点。
两个月后,启睿科技紧急召开股东大会。
会议室里,傅琰的父亲面色铁青地坐在主位,傅琰则吊儿郎当地靠在椅背上,还在跟旁边的人说笑。
直到会议室大门被推开,江槐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裁剪利落的黑色西装,长发挽成干练的发髻,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步伐沉稳,眼神锐利。
身后跟着的律师团队和会计师团队鱼贯而入,瞬间挤满会议室。
“各位股东,早上好。”
江槐将文件放到桌上,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我是黎氏集团的执行总裁江槐,根据最新的股权交割协议,黎氏已通过定向增发和债务重组,持有启睿科技71%的绝对控股权,从现在起,启睿科技由黎氏全面接管。”
全场哗然。
傅琰猛地站起来,脸色涨红,满脸不可置信。
“你胡说,我爸怎么可能卖公司,你一个黄毛丫头……”
“黄毛丫头?”
江槐打断他,嘴角勾出一抹弧度。
“傅公子大概还不知道,你父亲挪用公司资金填补私人亏空的证据,还有你去年打着启睿旗号签下的那笔虚假合同,现在都在我手里。”
她朝律师递了个眼色。
“按照协议,原董事长因违规经营被解除所有职务,其持有的股份已被强制稀释。
“至于你……”
江槐的目光落在傅琰身上,眼神随之冷了下来。
“你在启睿挂名的‘市场总监’一职即刻解除,鉴于你多次利用职务之便损害公司利益,法务部会正式向你提起诉讼。”
傅琰的脸瞬间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江槐没再看他,转身对全体股东说。
“接下来,我会公布新的管理团队名单和业务重组方案。”
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她的身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她的隐忍向来是蓄势待发,而如今,她用雷霆手段,将所有轻视与欺辱,都碾为尘埃。
还不够。
睚眦必报的恶鬼,会将报复进行到底。
会议散场后,黎骁在门外等了许久,才见江槐出来,手染鲜血。
黎骁下意识侧目望去。
傅琰像具毫无生气的尸体,躺在会议室的地板上,一动不动。
“你这手段,还真是……狠毒。”
“承蒙父亲夸奖,女儿还有事,先行告退。”
触及对方盈满戾气的目光时,黎骁身体下意识一颤,内心竟涌起惧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