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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咬我一口 “反正从今 ...

  •   程清快要被江槐忽冷忽热的态度逼疯。

      “不是说要分手吗,还管我的死活干嘛?”

      江槐“嗯”声,舀了一勺饭菜,命令道。

      “张嘴。”

      程清翻了个白眼,乖乖将饭菜咽下。

      不得不说的是,江槐很会服侍人,每周来看她的时候,照顾得比护工还要妥帖。

      “送佛送到西,你既然是因为我受伤的,我就该照顾你直到伤口恢复,等分手后,我跟你再无关系,黎家跟你,同样再无关系。”

      “再张。”

      这次喂的是汤,江槐询问道。

      “烫吗?”

      “有点。”

      “那我再吹凉点。”

      “好了,张嘴。”

      离了她又别无他法,程清不情不愿地张口咽下。

      “你以后不用来了,我爸妈会照顾我的,阿姨人也很好,还会陪我聊天。”

      江槐将手中的碗勺放下,望向她。

      “我不会走的,以后你不要口是心非了。”

      程清冷笑。

      “这句话对你同样适用。”

      “不,我向来心口如一。”

      拿起碗勺,江槐舀了勺饭菜递过去。

      “张嘴。”

      这一次,程清没有听话。

      “你再说一次,望着我的眼睛说,说……”

      “你不喜欢我了,你要跟我分手。”

      江槐叹了口气,随即直视她的眼睛,不避不让。

      “我不喜欢你了,我要跟你分手。”

      程清突然迷茫了,喃喃道。

      “进步还真是大,以你现在的演技,我居然已经分不清是真话还是假话了……”

      江槐拧眉。

      “我所有的进步都是你带来的,按理说,分手后,我们还能做朋友,但大抵是不可能了。”

      “是,其实我并没有分手后还跟前任做朋友的习惯,和平分手的除外,所以我会怨你、会恨你,然后再另觅新欢。”

      程清望着毫无波动的江槐,头一次开始质疑对方对自己的爱。

      “好,那你就怨我、恨我,然后再另觅新欢。”

      不爱她也没事,只要平安就好。

      左右也不会忘了自己的。

      “行。”

      程清被气笑了。

      嚼饭菜的时候更用力了,程清一个人生闷气。

      江槐担心迟早有一天程清会被自己给气死。

      “要不然你咬我一口,泄泄愤?”

      “手伸过来。”

      程清才不跟她客气。

      在江槐手腕处留下个深可“见骨”的牙印,血丝隐约可见,咬完程清又开始心疼,但拉不下脸关心她。

      江槐欣赏了一下,笑笑。

      “谢谢。”

      神经病,被咬还这么兴奋。

      “泄完愤了,现在可以继续吃了吗,还有一点,不要浪费食物。”

      “行,你喂我。”

      江槐又把剩下的饭菜都喂给她,才去小厨房洗碗。

      “今晚需要我陪睡吗?”

      “不需要!”

      江槐点点头。

      “那就是需要。”

      “虽然你现在已经可以下床自由活动了,但还是要避免幅度过大的动作,有些事情自己做起来不方便,所以还是需要我。”

      自从住院后,程清人都要躺闲了,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所以凌晨两点,她成功失眠了。

      反观沙发上的江槐,睡得跟死猪似的,程清撇了撇嘴,一点一点挪下床,拿上拐杖,慢悠悠出了门。

      白日里除了演戏,江槐还要跟黎骁打拉锯战,在你来我往的交锋中,将自己与黎家捆绑,也顺利解决了远忧和近患。

      她替程家认了输,至此,诽谤程清为杀人凶手的舆论会被彻底解决,程父程母的工作再也不会遭受阻力,人身威胁全部停止。

      代价是她放弃国内的生活,去到法国,从零开始,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黎家继承人。

      江槐同意了,实际上她也不得不同意。

      她找不到更好的解法,既然做不了鱼与熊掌兼得的美梦,就只能舍身进入狼窝,赌一次命好,赌自己安全。

      黎骁来找她的时候,脸上挂着势在必得的笑意,抛出了二选一的问题。

      “选程清,还是选前途?”

      “选前途。”

      黎骁点点头,很是赞许。

      “跟你妈一样,都是自私的女人。”

      “这很好,为自己,没有什么不对。”

      江槐望着他的笑脸,也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发誓,她要撕烂他这张脸,把所有他引以为傲的东西都踩在脚下,最后再将他送往炼狱,享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

      现在的自己或许做不到,但一年呢,三年呢?

      她的天赋就是她最引以为傲的武器。

      即便已经下定决心,连轴转的工作后,她还是夜夜都会被梦魇缠身。

      梦里的程清,脸色惨白,唇色尽失,只穿着单薄的里衣躺在浴缸中,鲜血汩汩不断,从脆瓷般的手腕处流出,衬得她像朵开在彼岸的罂粟花。

      江槐小心翼翼伸手,置于鼻下,却发现对方早已了无声息。

      眼泪急坠,江槐抬手想拂去,垂眸才发现满地血,刀虚虚握在自己手中。

      亲手杀死所爱之人吗?

      这个梦像是不详的预兆,时时刻刻都在指控自己的罪行。

      今夜再次惊醒后,江槐气喘吁吁,偏头去看病床时,霎时被惊出满头冷汗。

      “程清?!”

      起身后甚至连鞋子都来不及穿便冲去卫生间,确定没人后江槐松了口气,又立马冲出房寻人,脚步声在走廊回荡,沉闷滞涩。

      江槐是在每层楼的小花园找到程清的,坐在椅子上,拐杖放于一旁,正仰头专心致志地看星星。

      没事就好。

      江槐想走上前去叫她,低头看见自己的狼狈样,又默默退了出去,回到病房。

      痛意后知后觉席卷,江槐用生理盐水冲洗不知被什么割伤的脚掌处伤口,又贴上创可贴,拿了件外套,这才折返回小花园。

      将外套披到程清身上,江槐在一旁坐下。

      程清偏头,在看到对方永远沉静无澜的眼神时,自嘲地笑了笑。

      “我还以为半夜醒来,看见我不在,你会惊慌失措地跑出来寻找呢,是我想多了。”

      “不会,你成年了,是个可以为自己行为和安全负责的大人了,我没必要操这份心。”

      “是。”

      程清点点头。

      “江槐,无论你说实话还是在撒谎,我都已经看不出端倪了。”

      “当初说要教你演戏,现在看来,我已经没什么能教给你的了,你已经可以出师了,甚至可以自己当老师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进步,也同样能感觉到自己和程清的差异,而两人间的鸿沟,再也无法靠对方的指导来填平,只能靠自己去领悟。

      “谢谢。”

      “真是冷淡啊……”

      程清喃喃。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爱过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演戏?”

      “亦或是,其实你一直没有出戏,不是江槐爱程清,而是颜矜爱裴持。”

      江槐没有正面回答她。

      “答案还有意义吗?”

      她这样问。

      程清愣了一下,笑起来。

      “没有了,反正从今以后,我们再无关系。”

      细密的疼从心尖泛起,麻得江槐四肢百骸都在打颤。

      想吐,更多的是恐惧。

      如此清晰明确地划分界线,江槐知道,今晚过后,程清再也不会像对待爱人一样待自己。

      再也不会向自己索吻,再也不会同自己撒娇,甚至……

      再也不会朝自己笑。

      你应得的。

      可是……

      为什么会难过呢?

      明明做了最正确的选择,不是吗?

      承担不了两个人一起的未来,就注定要学会失去,懂得放手。

      她不甘心。

      先一步做出反应的不是大脑,而是本能,江槐拉住了她。

      在月光下,程清看清了她嘴皮的干裂、眼底的乌青,和脸上的泪痕。

      “江槐……”

      “你……怎么哭了?”

      “没有,你看错了。”

      江槐向后一靠,将脸隐于树影中,松了手。

      “晚安,祝你……睡个好觉。”

      既然自己被梦魇缠身,那便祝对方睡个好觉。

      总感觉今晚江槐有点怪,程清没多想,点点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喂。”

      江槐接到黎骁电话的时候毫不意外。

      “早点断了,别跟她藕断丝连的,情爱误人。”

      此时此刻,他派的人又在哪里监视自己呢?

      江槐环顾四周。

      “明白,今晚我会连夜离开医院,戏下月底杀青,杀青之前我都不会再跟程清联系,杀青之后要回别墅收拾行李,最后遵照家族的安排出国进修学习。”

      “很好,母亲想见你,司机在医院门外,别让我们等太久。”

      “是。”

      江槐又坐了会才回到病房,发现程清已经睡着后在床旁站了很久。

      程清睡觉时,姿势总是千奇百怪。

      只有在自己怀中,姿势才会稍舒展些,但依然会黏过来,像树袋熊一样挂自己身上。

      而只有在没安全感的时候,才会蜷缩成一小团,藏在角落,蜗居于只属于自己的安全壳内。

      现在的程清,明显属于后一种状态。

      江槐叹了口气,伸手拉过被子,严严实实替她盖好。

      低下头,停在咫尺外,欲吻又止。

      既然决心了断,就不该再犹豫,做出引她误解的举动。

      江槐起身,轻手轻脚地收拾好物品,离开病房,来到司机面前时,已经回到了生人勿近的状态。

      “小姐,请!”

      江槐坐了上去,司机关好车门。

      哪怕疲于应付,江槐也知道,她现在再无靠山,凡事只能靠自己。

      一路上都在与司机闲话,到黎家前总算套到了不少跟黎昭和黎骁有关的消息。

      黎家不同于其他家族。

      例如程家和应家这一类,都是后起之秀,家族人不算多,便在别墅区买房。

      黎家则是直接在山间建房,连绵一片,据说家族人丁兴旺,可达百千人。

      直系是黎昭这一脉,旁系比起亲属,反倒更像手下。

      江槐还没摸清楚每个人的喜好和能力,还不敢轻举妄动,跟着引路人走,结果把她带到了祠堂。

      黎昭和黎骁早已等候多时。

      “爸,奶奶。”

      “跪下。”

      江槐蹙眉。

      垫子就在身前。

      江槐跪下。

      “这是黎家的列祖列宗,先嗑三个响头。”

      依言照做,起身时额头红肿一片。

      黎昭赞许地点了点头。

      “行,再跪一小时,之后便真正地算作认祖归宗了。”

      “身笔挺,形端正,不许摇摇晃晃的,阿骁,派人盯着她,别让她偷懒,少一秒钟都不算成功。”

      “行。”

      黎骁跟在母亲身后离开。

      “妈,做个样子得了,反正她也只是我们对抗黎琛的筹码之一,何必对她那么上心?”

      “不,我打算把她当作黎家的继承人来培养,就一个月,来验证她有没有潜力和能力,反正你烂泥扶不上墙,我要让她从不起眼的筹码跃升为决定胜负走向的棋子。”

      黎骁撇了撇嘴。

      他还真不信江槐能有这个本事。

      “黎骁。”

      黎昭不轻不重地叫他一声。

      “最近收敛点,做的腌臜事藏着掖着点,别因为自己出身好就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下去自行领罚。”

      “妈,为什么啊?!”

      明明母亲交待的事他都做得非常出色。

      “要不是我跟在后面帮你擦屁股,你以为光凭你能做到滴水不漏吗,早就进局子了,没有脑子的东西!”

      黎骁愤怒,却别无他法,点点头,应下。

      “是,儿子会去自行领罚。”

      黎昭吩咐手下人。

      “时间到了就领江槐来见我。”

      手下应声后退开。

      次日一早,黎骁见黎昭起来后便兴致勃勃地浇花,问道。

      “妈,您看起来好像很高兴?”

      “嗯……江槐是个好苗子,我会亲自栽培她。”

      黎骁挑眉,不以为意。

      “噢,或许吧,她人在哪?”

      “别馆,我住处的别馆,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打扰她,包括你。”

      “why?”

      黎骁大为不解。

      “少把你的糟粕教给她,她现在只用学如何管理好公司这一件事,专心致志,向着我给她定下的目标前进。”

      “她不可能做得到,又要拍戏又要完成您布置的任务,她真以为她是超人啊。”

      黎昭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这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到时她自会证明给我们看。”

      结果黎昭没有等太久,江槐才杀青,便给对方交出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黎昭望着对方交上来的报告,目露赞许。

      “她这样的人,有目标、有韧劲,又有能力,只要有心,做什么都会更容易成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咬我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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