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假爱之名 ...
-
回到这个小城，难得冬日的阳光明媚，连带心情都有些明朗。
拿着地址越走越有些破旧，几年没回我竟找不到自己的家在哪里。
拐到老街街口，远远妈靠着在一个旧门边门边织着毛衣，旁边卧着那个吃的的肥肥的花猫，浸在明黄的日光里日光里，散发着一些迟缓的味道，我慢慢走到她身前。正要张口，她却突然抬起头看见我愣了，顿了一会儿才说：“我觉着该回来了，就出来等着。”
捏着我的手又说：“你这孩子几年不回来一次，怎么瞧着又瘦了。”
准备好的笑容和安慰的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只是看见日照下妈眼角皱纹的阴影和鬓角的白发鼻酸。
“怎么愣了，快进屋吧！”
“妈，这里••？”
“你寄的生活费，我没怎么用，再加上卖了些首饰。你大姨又借了点儿，总算来年你爸出来，好有个落脚的地儿。”
我打量着这小小的院落，院子里有一间小厨房，里面只有一小间屋子，里外隔开里面算作卧室，外面的还是以前的那套旧沙发，摆下之后屋子显得满满当当，有温暖的味道。
“这次回来要住多久？”
“我只请了两周的假。”
“本来还以为你会带女朋友回来。”妈打着毛衣随口说着。
我嗓子莫名有些干涩。
“不过，咱家地方小，人家女孩子来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也不好。”妈慢慢说着，嗓子里还有些犹疑：“也怪你爸，要不是当年出事，也不会让你吃这么多的苦，好不容易工作了还得顾着家里，难得人家不嫌弃。”
“妈，没有的事儿。”
“她们家是北京的？”
我咳嗽着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谎言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人家知不知道你爸的事儿？”
“知道。”
“那她不在意？”
“嗯。妈别说这些了，我看年货还没准备，缺什么明天我陪你去买。”我打起精神，把这个话题带了过去。
“哦！就是，还好你回来了，米面什么的我都拿不动，还是儿子好。”妈放下毛衣笑了起来，眼角的鱼尾更深了。
在家呆了几天，谢绝了朋友聚会的邀请，抹不下愧疚，尽可能多在家里陪陪妈。
我在一边帮妈挽着毛线，就这么两个人坐在阳光里，絮絮叨叨说着家里发生的一些事。“对了，你大表哥上周得了个儿子。”
“啊！他不是还没结婚吗？”
“你大姨之前不同意，两个人就先弄了个孩子出来，由不得你大姨不同意。”
“大姨这么好强的个性，又被大表哥气得不轻吧！”
“你们这些孩子啊！我们哪是认真反对，人到了这个年纪，哪里还有这么多强情儿，还不是你们过得好就好了。”妈无意的说着。
我的心却不由的一颤儿，那我和徐子墨呢？可以原谅吗？如果我们是异性恋的话，是不是可以用孩子当借口，获得原谅？只可惜我们永远没有这样的借口。
“过两年等你爸回来，你定下来，妈没事儿，就帮你带带孩子，就满足了。要是带的能跟你小时候一样聪明可疼就更好了。”
“妈，我小时候不是很闹吗？”
“妈倒宁愿你跟小时候一样闹点儿，哪像现在什么都憋在心里。”手下顿了顿又说：“在外面过得不好，就回来。你可别再在外边受了委屈都不说，还有你爸，真不希望在那里面受了委屈。”
“我爸，当年的事儿，妈你知道一些吗？”
“还不是为了逃税备两本账的事儿吗？咱们这儿的小企业，哪个会计不做呢？只可惜你爸运气不好，老板不认账都推到他身上，才变成他贪污税款，你爸那个性子哪里会贪污税款啊！”
“那不能找到他吗？”
“那个厂子早就倒了，老板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到哪去找呢？”
“他的名字是什么？”
“好像是李延达。”
冬天的午后阳光显得很温暖，又特意去看了看老谭，老谭也还是那副样子耷拉着眼角，又喜欢说教，一直不怎么被学生喜欢，可是却真正的打心眼里把学生的事情放在心上。
跟老谭聊了聊在北京的工作情况，老谭突然问：“对了，穆楠你还记得徐子墨吗？就是那个一直跟你关系很好的，喜欢打球的那个。”
“记得。”我有些讪讪的，回避着老谭的眼神。
“你们还有联络吗？下周的同学会你能联系着他吗？”
“啊？”我心虚的额头几乎冒汗了。
“不过，他们全家移民了，没联络也是很正常的。穆楠，以后要是能再见一定要好好感谢人家啊！那会儿你家里有些困难，是徐子墨拜托我，把他的奖学金说成是学校给你的补助。虽然现在看来，不是什么大钱，可是向来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少，越发显得这孩子有心了。”
我抑制着紧张的心跳拜别老谭，拨通徐子墨的电话。
“喂！“传来的是徐子墨浓浓的鼻音，我才幡然醒悟隔了半个地球，美国现在正是午夜。操行起床气超大的徐子墨，我果然一激动脑子就搅成浆糊，这不是在找死吗？
“穆楠~~~”徐子墨吼得凄厉。
“嗯！呵呵！是我•••”我赔笑：“那个我••我••••
“有事快说。”徐子墨不耐烦起来。
“呵呵！没什么事儿，你接着睡吧！”
“哦！”徐子墨应了一声。
我挂断了电话，只是听听那个家伙的声音，就这么溢满幸福，揣着电话走到校园里那棵大杨树下，冬日里叶子落得光秃秃的，站在树下有那么一瞬间，似乎那个穿着帽衫的少年跨越时间迎面而来。
口袋里的电话震了起来我接起来徐子墨在那边闷闷的说：“穆楠，你刚才说什么。”
这个睡迷糊的家伙。
“我说徐子墨你是个笨蛋。”
“什么？”徐子墨声音高了八度。“你•••你••••”
“徐子墨谢谢你。”
“啊？”徐子墨在一边沉默了一会儿，闷闷的说：“不知道，你又怎么人来疯了。”
“你不接着休息？”
“你半夜打来电话把我吵醒，现在又说让休息，穆楠，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切。”徐子墨，隔着整个太平洋我怕你啊！
“对了，老谭叫我问问你，这次同学聚会你能回来吗？”
“我••有些事必须处理估计是回不去了，代我跟老谭敬杯酒。”
“知道了。”
“穆楠。”肩上被重重拍了一掌，我的手机险些被打掉，回过头就看见一张富态的过了头，五官都挤到一块儿的人脸。愣了一会儿脑子里浮现出一张脸。
“叶胖子。”我大叫。
“没想到你还真的记得我啊！穆楠你摘掉眼镜我都不敢认了。”叶胖子又砸过来一拳，力气大得我几乎站不住了。
匆忙挂掉徐子墨的电话，回了胖子一拳。骂道：“臭小子。”
“你看看穆楠，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花拳绣腿。”
“是，以前你在教室里可把我打惨了，死胖子。”
“呵呵！我说笑的，谁让那会儿你老是一副目中无人谁都不理的样子，班里那群女孩子还总找借口在你身边转来转去，自己也不检讨一下有多讨人厌。”
“啊！还有这么回事？招蜂引蝶的不是一直都是徐子墨吗？”
“对对，这次聚会徐子墨能回来吗？”
“哦！那个我不知道••••”
“脸你也不知道？估计我们是跟他联系不上了。不过，话说回来他要回来就精彩了，你不知道以前班里的女生看见你俩在一起就尖叫的跟什么似的。”胖子调皮的挤了挤他本来就不大的眼睛，虽然搞笑，耐不住我心里有鬼只能干笑的配合两下。
“对了，这次回来长住？”
“哦！不是，过完年还是要回北京。”
“首都啊！混得不错啊！都听说那里寸土寸金的，以后哥们去北京旅游还能有个落脚的地儿。”
“呵呵！”我微笑，混得不错的是徐子墨，我现在也还是个寄人篱下的家伙。要在北京买套房子，照我这个收入水平，估计背二十年按揭是不可避免的了。
“你现在呢？警察？”我指着他的制服问。
“就是管户籍的闲差。”胖子挠着脑袋回答着。
我脑子忽然灵光一闪：“那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个人。”
“什么人？”
“就是一个亲戚，现在断了联络，想找找。”
“这样啊！按规定是不行的，不过，找个亲戚这些又不是犯罪情理之中。你把名字给我，我帮你看看。”
“李延达。”我赶紧说了。
“嗯！回头有消息我给你电话，我得赶紧回去了，要不然家里那只河东狮又要发飙了。”
跟胖子道别，看着他胖胖的身影蹬着自行车拼命赶路的样子，有些滑稽。只是在这个时间有一个默默等待的人真的也是一种不错的生活。夫妇举案齐眉，子孙绕膝承欢，身边的无论亲戚朋友都会给最真诚的祝福。
只可惜这样的生活我和徐子墨永远不会有，这些是生活，与相爱无关。
匆匆参加过同学会，大家早就都变了样子，无论事业有成与否，家庭幸福有无。一起坐在一起追忆过去的时光，记忆早就被抹去了不好的部分，只剩下美好的影子。就连当初那些丢脸的尴尬的事情，都能坦然的当做笑话来讲。
之后再讪笑的分辨，啊！那个时候真是少不更事啊！
聚会的时间很快乐，只是却找不到现实的感觉，总是在追忆已经随着时间流逝的东西。
就这么过着陪着妈喝喝茶，挽挽毛线的日子。
临行前妈把一直熬夜织成的毛衣塞到我包里，不时的拿手帮我整理着叠的不太整齐的衣物，又摸了一会儿突然转过来说：“穆楠，你给妈说实话，你在北京其实根本没有对象对不对？”
“妈，你说什么呢？”我急忙分辨。
“你这孩子，当妈老了，不中用了。可是，当妈的哪里看不出自己儿子说的是不是实话呢？你回来这么多天，连电话都没接一个，哪里像是有女朋友的样子。”
“妈，对不起••对不起••”我只能一遍遍道歉，我有徐子墨，我这一生都不会有女朋友，可是我要怎么告诉她？
“说什么傻话？没有我们可以慢慢找，实在不行就回来，我搬出去，这里再好好收拾一下，虽然简陋了点可是还能住人。”
“妈•••”我打断她的话，被自责逼得无处可躲••••如此一片心，我却只能辜负。
几乎是逃离了家，临行时看见妈站在门边瘦弱的身影，浸在霞光里，我从未如此强烈的希望自己是一个正常人，如果这样该有多好？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假爱之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