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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美错 ...

  •   我同意暂时做惠达的外聘翻译,消息传递下来,陈鑫和李立比我都兴奋,陈鑫是叫着我答应过她要娶她,发达了可不许抵赖。

      李立是叫着这下完了,再陪着老板喝下去,他就要英年早逝。顺便还打听了一下胃病算不算工伤。

      我来到老板办公室说:“叶哥,谢谢你。”

      老板抬起头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要是在惠达干的不顺利,你就回来,你的位子我还给你留着。”

      把我感动的一塌糊涂,差点就要眼圈发红。

      老板摸摸鼻子说:“不是,我就是看你这么好一个孩子想帮帮你,你别多想。”

      我一愣,才想起来,老板知道我的性向,笑笑说:“叶哥,我真把你当哥,当亲哥。”

      这下换他不好意思了。

      临走我回头说:“老板,以后饭局没我在身边替你喝酒,帮你把茅台换成白开水,你可悠着点。”

      老板这次恍然大悟说:“我真是昏,居然放走你这么个人才,以后看你替人家喝酒,我该不好受了。”

      我笑笑关上门,真的谢谢老板像一个大哥一样。不但理解我的苦衷,还给我这么多关心他让我这辈子第一次感觉到朋友的温暖。

      不知道徐子墨是不是看我替人家喝酒不好受了,才把我弄到他身边的。

      忙乱了这么久我居然一直没有问,当年他为什么走,徐子墨也没有解释。

      我是不知道怎么问出口,徐子墨大概是觉得不重要。

      徐子墨给我在他的办公室外安排一个小隔间,挂名是事务秘书。其实就是替他接接美方电话,筛选一下,重要的接进去,不太重要的就回绝。

      算是徐子墨三个秘书中间的一个,还好没有把我安排到他办公室里,搞什么特殊化,我才稍稍安心一点,这样也好,省的我胡思乱想。

      徐子墨果然会把握分寸,知道怎么断了我的臆想。

      在公司里渐渐了解徐子墨的家世背景,远在我想象之上,这么大的年交易额上亿的公司,不过是他家的一个小小的方面,让徐子墨在这里任职也是为了锻炼一下,干得好的话以后中国内地的生意就交给他打理,估计有多少说出来会让我这个平民得心脏病。

      徐子墨真的是一个成功的商人,手腕和智计并存,也懂得大棒和蜜糖共用的道理。

      可是有时还会在意,徐子墨的还记得他的梦想吗?当一个战地记者,在枪林弹雨中传行,用他的相机,他的笔,记录下最真实的场景。

      少年时的梦想多少有些对英雄情节的情难自禁,又或者说是一时的心血来潮。

      不知道我算不算的上徐总的情难自禁,又或者只是一时心血来潮。

      徐子墨的办公室里干净整洁的不像我认识的那个人,只是五年时间怎么能把一个人改变的那么彻底。

      徐子墨以前是一个阳光少年,虽然有些拖拖拉拉,可是总体上很努力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可是现在变成一个烟鬼,每天身上都萦绕着烟草味。虽然不难闻,可是看他夹着烟站在大落地窗边,袅袅升起的白烟,和烟幕中有些空洞的眼神,没来由的引得我一阵心痛。

      我不愿承认,却不时暗暗期待的内容并没有发生。呆在徐子墨身边我真的单纯的做着写秘书和翻译的工作,每日只有例行签字才会见面,连私下的交谈都几乎没有,除了某一次徐子墨看完我递过去的文件突然抬头问我:“穆楠,你说人犯了错误怎么办?”

      我一阵莫名紧张,难道稿子我翻错了?我是懒省劲,有几个单词没有查证只是凭记忆来翻译的,难道被发现了?

      “犯了错误啊?那就改???”

      “如果这个错误很严重呢?”

      呜呜!我哭%>_<%还很严重?

      “那??那要看那个人的动机了,要是他是无心之过,又不是什么不可原谅大错,就给他一个机会改正吧!”手偷偷擦擦额角的汗,真的有这么严重?

      徐子墨,徐总,徐老板,你可得真的给我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啊!

      徐子墨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放下文件摆摆手示意我可以出去了。我暗暗抹了一把汗,逃出这个明显低气压的房间,退到门边才反应过来,敢情不是我犯错了啊?那劳资刚才不是白紧张了吗?靠!
      自那之后,徐子墨像是换了个人,恶劣的不可附加。

      每天不下十次的把我叫进办公室,帮他找什么找不到的文件(其实就在桌子上几张纸下面)或者是处理电脑的问题(我专业是英语,又不是信息技术)更离谱的是有一次他说笔记本打不开了,我倒弛了半天发现就是没电了。

      甚至还会叫我进去把空调调高两度,十分钟之后又叫我调回来,他大爷的这么娇贵,一天二十四小时开着空调,高那么两三度喊热,低那么两三度叫冷。

      当年丫三十四度高温还在操场上打篮球,零下十几度去溜冰,叫都叫不回来的时候又不是没有过。

      终于在我忍无可忍拍着桌子喊:“徐子墨,你到底要干什么?”时。

      丫露齿一笑说:“待遇上有什么不满,请找我事务秘书商议。”

      我晕晕乎乎晃到办公室外面才发现,他事务秘书,他事务秘书,不就是我吗?

      自从当了徐子墨秘书之后,我每天的生活比往常忙了不下十倍,丫要求我二十四小时开机随叫随到,有一次我忘了换电池,他给了我一天脸色看,一直到我蹭到他办公室赌咒发誓我再也不敢了,他才放过我。

      我的手机因为是之前公司统一配备的Nokia黑色直板,被摔了几次之后听筒有一点问题,在我第三次要求徐子墨大点声说话时,他从办公室里冲出来。一把夺过我的手机摔到地上,我赶忙捡起来,开机一看挺开心:“诶!Nokia质量就是好,还能用。”

      徐子墨不动声色绕到我身后,拿了我手机一扬手,丢到痰盂里说:“诶!不小心,不能用了。”

      说完挠挠头发,大摇大摆的晃进他的总经理室。留下我一个人在对着痰盂抓狂,考虑我是捞还是不捞。

      然后在我威逼利诱徐子墨的财务秘书小周之后,手机修理费才算做是公费。可是等我把申报单拿到徐子墨面前让他签字时,徐子墨一脸悲愤的看着我,伸手掏出他的MOTO丢给我说:“穆楠,你上学上傻了吧!手机是我摔的,当然我赔,你连这个都不懂吗?我的你先拿着用。”

      我一把接住往门外退,就怕他后悔,走到门口徐子墨说:“站住。”

      我一愣,这个周扒皮后悔了?

      徐子墨说:“让小周再去给我买一个手机,就要跟你手里一样的。”

      “哦!”我答应着。

      我拿了手机没半小时电话就响了,徐子墨当时没在办公室,我接起来一个女的声音传来叫:“子墨。”

      我一愣说:“对不起,徐总现在不在。”

      那人一听问:“那你是哪位?”

      “哦!我是徐总的事务秘书穆楠。”

      那人没有再说话,就摁断了电话。我也没有往心里去。跟徐子墨汇报的时候他盯着我问:“她没说什么吧?”

      “没有啊!”我看看徐子墨,他居然有点不安的样子。

      除了被徐子墨搅得忙乱起来之外,我的生活依旧静静延续,中间还抽了时间去西山监狱探望了一下父亲。

      眼看着玻璃对面不到五十的父亲,头发胡子都花白了,我握住听筒心脏不住的绞痛,面上却尽量笑着:“爸!我很好,工作也很好,妈的身体也不错,你不要担心。”

      对面我一直觉得伟岸,挺拔的父亲,就这么不可抑止的在铁窗对面,一年年衰老,曾经大叫不服上诉,也在母亲最开始一阵无能为力的诉苦后,再也不曾提起。

      我看着似乎放弃希望的父亲,突然记起他最开始在我们面前,硬掰着栅栏,指节因太过用力而显出的清白,付清就这们一字一句的问我:“楠楠,相信爸爸不是坏人,没有犯罪吗?”脸上极力掩饰的惶恐却更显示出他的不安,像黑色的幕布,却掩不住背后冲突着的暗影浮动。我的答案是划破那最后屏障的利刃,还是加固他的心房,守在那些难以言喻的冲动?

      我不是为了,安慰或是同情,只是因为那时我父亲,我一直尊敬,相信的父亲,我重重的点点头。父亲栽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眼睛里泪花闪动。冲动尽去,却有些东西也一块儿离去,那时我不懂得。现在我却似乎明白,那离开的就是叫做希望的东西。

      我没有办法阻止父亲的衰老,就跟最开始我没有办法,凑钱去给父亲请一个最便宜的律师一样。
      “爸,我相信你。”

      “又在哄爸开心,只要一想到我儿子读了大学,现在还能留在北京,爸就满足了。”无奈的笑容牵起的是眼尾深深的纹路,明明不到五十岁就跟一个小老头一样。

      “对了,你也这个年龄了,认识什么好姑娘,就赶紧好好处处,人家要是问起你爸,你???你??就说他不在了。”

      低低的声音却穿过听筒,撞击着我的耳膜。

      “爸,你在胡说些什么啊?我今天来是告诉你,我现在工作了,我可以凑钱,我们现在请的起律师。我们可以打官司。”

      “你这孩子,爸都一把年纪了,还学不会认命吗?反正再忍几年出去说不定刚好赶上给你照顾孩子。”

      “爸,你不是说当年的账目,不是在你这里出的问题?你不是说那些亏空是在有人授意下,才在账目上作假,拟平的,我??我???下次带律师来,你好好跟律师谈谈。”

      “谈什么,没什么好谈的。”

      “为什么?爸,明明你上次不是这样说的。爸,你给我说实话,我要听实话???我要救你出去。”

      “你怎么胡搅蛮缠起来?你以为,你在北京有一个小小的工作就了不起了?你一个小小的翻译拿什么跟人家大公司斗???“父亲突然停住了,表情讪讪,摔掉电话,离开探视室。

      大公司,什么大公司,在这个消息不通的监狱里父亲又是怎么知道的?我怀揣着千百个疑问走出铁墙外。

      秘书的薪水并不足够支撑高昂的律师费用,我只能在工作时间外,偷偷接一些网上翻译的兼职,甚至不是翻译的工作我都在偷偷的做,原来人一旦有了什么信念做事都会精神起来,就跟当年我一直固执的要跟徐子墨在一起,拼命的在八个月内恶补三年的课程一样。

      徐子墨还是一样胡搅蛮缠,只是我惦记着自己的事情,不再没事跟他爆发出一些没营养的争吵。

      “穆楠,你最近怎么心不在焉?”徐子墨微微皱着眉头。

      我知道作为一个员工,我触犯了他的底线,可是我有不得不做的事情:“对不起,我最近没有休息好,我会尽量调整。”我知道徐子墨对员工的工作态度要求很高,公司里面非不可抗力理由连续迟到三次的员工都是要终止合同,扫地出门的。

      徐子墨直直盯着我的脸似乎想要尽力解读些什么,我心中有愧,不敢跟他对视,他最后终于没有说什么只是挥挥手让我出去了。

      这个事件给我带来的唯一影响就是:我不敢再在公司,打印收发那些翻译资料。据点换成楼下便利店。

      只是,我找到那个律师与父亲的谈话进行的似乎并不顺利,或者说父亲根本不愿意配合关于案情的询问。

      我只能拜托还呆在老家的母亲,打听当年父亲的助理律师,希望能从侧面得到一些消息。其实我也明白,都过去将近六年的案子,现在再来翻案是有些太迟。

      可是,我只能坚持走下去,为了那个在牢狱里须发皆白,却不愿连累自己儿子的父亲。

      频繁的进出律师事务所,我那点可怜的收入,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兼职也在一天一大早打着哈欠在楼下便利店里复印翻译资料是被徐子墨撞见,一把把我拽出去,一句公司规定员工不得兼职,违者按违约处理,我一眼扫着合同上那高昂的违约金,脑子里一阵发晕。

      翻案的事儿,也在父亲的坚决不肯配合之下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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