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太早》水妖柒柒

12、单行道

　　病了一个星期回到公司时，李立一把扯着我都快哭出来了：“穆楠，你终于回来了，这一周陪老板赶饭局，都快把我喝趴了，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啊！”

　　看着他一副惨样儿，脸色都黄的跟黄花菜似的。

　　“这下你不抱怨，老板偏心带我吃免费大餐，不带你了？”

　　“一天一顿酒席这日子还真不是人过的。”李立一副仇大苦深：“真不知道老板怎么受得了？”

　　“所以我是老板，你是员工，快点干活去。”老板从门外进来，因为年龄相差不大大家一起说说笑笑，工作起来也挺愉快的。

　　“是！boss。”李立吐了吐舌头让了过去。

　　“穆楠，身体全好了？”

　　“好了，我精神抖擞的回答。”末了又加了一句“全好了。”

　　老板笑了笑问：“今天又有饭局跟一进出口公司的美方代表，你能不能去，要不还让李立跟着我。”

　　老板话音还没落，李立就响起一阵哀鸣：“老板啊！我不是卖给你了啊！再喝下去真受不了！”

　　“好了，我去。”

　　“那好，这是资料你先看一下，做好准备，我们约的七点。王府，到时我们一起走。”

　　“好的。”我接过资料就开始看起来虽说我英语也过了八级，可是真要抱着全英的资料啃，还真是挺费神，又是字典又是谷歌，查了一天才把那一堆东西大致搞明白。

　　中间又和同事们打打闹闹吃了午饭，公司里的女同事比较多，李立一到这个时候就开始搞怪耍宝。只可惜大家的眼光雪亮都盯着老板，对李立的努力视而不见。

　　每次看见被赶到墙角吃饭的李立，我都不禁替他汗颜。怎么着也算是一高材生，怎么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呢？

　　“嘿，穆楠我今天有事，你反正也要等到七点才走，帮我回了这个传真吧！”陈鑫摇曳生姿的晃过来。冲我挤挤眼说：“拜托，拜托，今天有约。”

　　“好了，婚姻大事我能不给你开绿灯吗？”我打趣她说。

　　“呵呵！穆楠你，太好了，这次要还不成，干脆我就嫁你得了。”陈鑫调皮着说。

　　北京的女孩子多带了那么点贫。性格开朗，自然，没那么多小性儿，穿衣打扮还有自己的品位，既不会觉得俗，也不会觉得过于妖艳。这样的女孩儿能娶回家当媳妇儿绝对三生有幸。

　　我还没有张嘴，就看见李立的耳朵快要竖了起来，笑笑：“呵呵！不过，我可不敢，怕还没有娶回家就被人•••！”我拿手在脖子里横比了一下。

　　陈鑫斜了李立一眼“哼！他敢。”然后踩着小高跟，拎着小坤包晃出公司。

　　李立哭丧着脸：“穆楠，陈鑫要是真看上你怎么办？”

　　我手下一震，看上我怎么会？

　　虽然已经决定忘记徐子墨，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有勇气再爱一个人。

　　安慰了李立一下，急急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就跟着老板一块儿赶到“王府“

　　夜幕已经降临了，北京的冬天干燥，寒冷。

　　我进到包间，开足暖气，又查看了一下座位，刚把外衣挂掉旁边的衣架上，就听见老板在那里说：“您好，徐总。”

　　我回过头，愣住了，时间就这么一瞬间定格。

　　眼前的男人，帅气，俊朗到处流转着成功男人才有的自信的气息。

　　那个头发刺挠挠，罩着大帽衫，穿着踩得看不见颜色的白球鞋，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徐子墨，在他身上找不到半点踪迹。

　　他也愣住了。

　　“穆•••楠”他低低的声音叫了一下。

　　我却颤抖着嘴唇说不出一句话，徐子墨就这样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只剩下猝不及防的忙乱。

　　“诶？你们认识？”老板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们•••••”

　　“我们是高中时的同学。”我抢在徐子墨前面答道，不知道要是老板猜到那个让我哭的撕心裂肺的家伙就在眼前会怎么想。

　　“哦！同学，还这是有缘啊！”老板下意识的接了一句，忙把徐子墨还有他身后的那些西装革履的人往里让。

　　我浑浑噩噩的坐下，整顿饭吃什么都是食不知味，枉费了王府星级大厨的手艺。

　　两拨人言笑晏晏，觥筹交错，我下意识的接过对方敬来的酒一杯杯往嘴里倒。不知道徐子墨是不是酒量还那么差，不过以他的身份，敬过去的酒都是秘书代喝了。

　　我和徐子墨的秘书一杯一杯的喝着，这样的情景恍若隔世，只是我却连陪在徐子墨身边代他喝酒的资格都已没有。

　　模拟了千万遍我们再见时的情景，我以为我会惊惶，会失控，会嘶吼，会逼问：“子墨，你为什么丢下我？”却没有一次是现在这样，我们友好的微笑，疏离的客套。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现在的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机械的运动。

　　我偶尔抬眼看眼前那个我想了千万遍的徐子墨，和他的目光一相接。我就慌忙的移开自己的视线，昏暗的灯光下，徐子墨的眼睛亮亮的专注的似乎在看着我，我自作多情，一厢情愿的错觉。我越喝越多，徐子墨的脸色越变越难看，老板似乎也觉得我喝的有些多低声说：“没事吧？穆楠，你是不是喝多了？”

　　一周以来没有接触刺激性东西的胃肠也娇气起来，我说了一声抱歉就急急往卫生间奔去，趴在马桶上吐的昏天暗地，老板递给我一只水杯，我接过漱漱口说：“谢谢你，叶哥。”

　　“穆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王府卫生间璀璨的灯光照的我有些微微的晕眩：“没事儿，叶哥，怎么会有事儿。”

　　“那个徐子墨，你们是不是关系不太好，我怎么看他一见你脸色就变得这么差。”是啊！我就是他当年荒唐的证据，当年负心的证据，没有谁看见债主会开心。

　　“怎么会，只是普通同学而已。”我洗了把脸，抬眼看见镜子里，徐子墨的脸，神色带着我说不清的冷酷，冷冷的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留下镜子里乱糟糟的头发，红红的眼睛，一脸水印，苍白失神的我。和徐子墨的俊美体面比起来我有多狼狈。拖拖拉拉回去时，饭局已经接近尾声，徐子墨的脸已经红透了，明明不能喝酒还要逞强的结果是徐子墨被人架着离开。

　　一直到最后我们都没有机会单独谈话，我不明白不是电视和电影里都会演，恋人久别重逢时，闲杂人等都会退场，给他们一个独处的机会吗？为什么不给我们一个机会？还是，在没有镜头的记录下，生活的冷酷远远超出我的想象。

　　我没有等老板送客回来，一个人离开，寒风迎面吹来，我跌跌撞撞走在街头，徐子墨，徐子墨，徐子墨为什么你要再次出现在我眼前？就在我终于决定忘记你的时候。

　　酒劲有些上来了，眼前的路灯变得五光十色，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一堆，两边闪闪烁烁的霓虹，晃得我眼晕，我蹲在路边，抱紧自己，徐子墨那么冷冷的眼神，射得我好痛，绕一圈回来。我们不过是当年的同学而已。

　　徐子墨，你的闯入和你的离开一样从来不曾顾惜我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