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仙影》三千咚流水

4、第 4 章

　　翌日，太阳还未升起，金慈就已从打坐修练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窗外街道上的早市异常喧闹，金慈掐指算了算日子，今日正好是鹿泉镇每年一度的“饮泉节”。
　　瓷碗里盛放的泉水，鲜艳的花篮，还有酒肆里传出的香味，今日的鹿泉镇是其整整一年最热闹的时候。

　　感受着清新的空气，街道上的喧闹气氛也不那么恼人了，金慈看着街道上络绎不绝的人群，心情大好起来。
　　“楼上的大姐姐，下来尝一碗泉水吧，好喝又提神呢。”
　　“谢谢你，姐姐这就下来，要是不好喝姐姐可是不会给钱的哦。”
　　“包你满意，就怕你不来。”
　　金慈笑了笑，便轻飘飘地关好窗户。路过霖月和阿欢的房间时，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敲门。

　　端起土色的瓷碗，里面的泉水还是比较清澈的，金慈轻抿了一口。
　　初入口时感觉有些凉意，细绵无味，回味却有些甘甜，而且还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灵气在其中。
　　“是新鲜的泉水吗？”金慈问道。
　　“对，我可是整整一夜没睡，从深山里带出来的。”小孩得意地昂起了头，双手叉着腰，一副要开始大势吹嘘的模样，“整个鹿泉镇，没有人的泉水有我的好，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

　　“嗯嗯嗯，确实是极好的。”金慈笑着回应道，刚想拿出一块灵石打发了他，突然意识到凡人未必肯收，她如今身上并没有带有银两。
　　“怎么了，忘记带钱了吗？”看到金慈的囧态，小孩面色生疑，倒没有马上发火，“没关系，我等你去取，可不要趁机跑掉哦，整个鹿泉镇的人我都认识。”
　　“呵呵，放心吧，姐姐不会跑的。”

　　回到楼上，金慈再次路过阿欢和霖月的房间时，发现这两间房门依旧紧闭。她感到疑惑，此刻天色已经完全亮了，整个鹿泉镇都热闹了起来，在如此嘈杂的情形下，真的还能安心打坐修炼？
　　轻轻敲了敲阿欢的房门，没有回应。
　　又敲了敲霖月那边，也没有回应。

　　“阿欢师姐？霖月师姐？”
　　依然没有回应。

　　一股被抛弃的屈辱感油然而生，身处自己的家乡，受到如此遭遇，让人好是生气。金慈捏紧了拳头，胸中的闷气不知该如何发泄。
　　“哎，算了。”金慈缓了缓自己激动的情绪，“小二。”
　　恰巧路过的小二愣了愣神，满脸陪笑小跑到金慈面前。

　　“诶，客官有何吩咐？”
　　“我的两位师姐，可是退了房？”
　　“欸？”小二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不解，但很快精神就集中起来，“哦，我忙昏了头，你的二位师姐刚才才离开，还没有退房呢。”
　　“没有退房？那他们去了哪里？”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还有要事，我就先去忙了哈，客官有事再吩咐。”

　　金慈皱着眉头回到房间，她料想肯定是她去喝那碗泉水的时间，那两人才离开的。
　　“居然不叫我，哼。”
　　本来是打算找那两人帮忙垫付一下，这下子不知该怎么打发那卖泉水的小家伙了。她除了几十块灵石就只有那一大堆去了皮的白条紫藤，能抵凡人银钱的，好像就只有师父送的那枚玉簪子了。

　　“诺，这个给你，抵的了你一碗泉水吧。”金慈有些肉痛地将玉簪子递给那个小孩。
　　“喔……”小孩眼睛一亮，虽然他不知道这东西能值多少钱，但是他知道这是个漂亮的东西，漂亮的东西都是值钱的。

　　“好好看。”小孩忍不住轻轻摩挲着玉簪子，仔细捧在手心里，眼睛都看得呆住了。“好姐姐，这值不少钱吧。”
　　“哼哼，不止呢。”看到小孩闪闪发光的眼睛，金慈的心情一下子就好转起来，“我这支簪子还能辟邪，这可是天大的好处。原本这是我师父亲手赐给我的，现在它归你了。”
　　“这……”小孩激动地长大了嘴巴，“这多不好意思……嘿嘿，谢谢姐姐，姐姐真好。”

　　小孩冲金慈咧嘴傻笑了一会儿，不久就蹬腿跑了。
　　“呵，看把孩子乐的。”
　　单手叉着腰站在街道旁边，面对路人好奇地目光，金慈甩了甩手，满不在乎地融入人群，开始闲逛起来。

　　金慈闲逛了好一会儿，街上的吃食都不太和她胃口，也有可能是因为“身无分文”的缘故，都被她一一略过了。
　　终于在路过一家铁匠铺时，她停下了脚步。
　　为了不惹人注意，她先是去了一处无人的巷落，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把半成品灵剑后，才回转回去。

　　“有人吗？”
　　金慈抱着剑，抬脚跨过门槛，走进了店里。
　　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角落里有锻造炉，旁边坐着一位正在看书的汉子。
　　那汉子虽不是满脸胡须，但全身肤色好似古铜，看得出是一个打铁的好手。
　　“哟，又来了一位菇凉。”

　　“又？”金慈警觉，“老板先前可是见过两位菇凉……姑娘？”
　　“嘿嘿，是啊，你该不会也和他们一样，拿上好的宝剑来羞辱本大爷吧。”汉子没好气地，眼睛瞄了一下金慈怀里的长剑。
　　听到汉子的话，金慈突然一瞬间懂了，凡人终究是凡人，仙人的东西大抵都是弄不明白的。

　　“当然不是。”金慈尴尬地笑了笑，“我是想来估个价，心里好有个数。”
　　“估价？”汉子被气笑了，“呵呵，你与那两人衣服样式都相同，明显是一路人，即然不愿意卖剑就赶紧走吧，别影响我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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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着长剑走在街上，金慈现在的样子很是惹眼，人们都下意识看向了她。任谁抱着一把跟自己差不多高的长剑，都会惹人注目。
　　短时间内没办法将这把半成品炼制完成，金慈有些气馁。此剑本身是锐利无比的，只是最后一步没有完成。

　　“这位小姐，你这剑可是开了锋的，这样抱在怀里不怕伤了自己？”
　　闻言，金慈停下脚步，转头看到一个白衣男子。
　　比她高了两个头，一脸书生气，单手握着一把白纸扇倒是有一副翩翩公子的气派。

　　“此剑虽无剑柄伴身，但小女子心怀幽谷，生有一息长生灵气御身，不怕事的。”
　　金慈看出男子的凡人身份，打起了哑谜来。
　　“哈哈，小姐好大的气魄，可敢让在下试试你怀中宝剑，在下自幼练剑，见此宝物实在是心中难耐，望小姐成全。”

　　看着男子拱手低头十分温顺的样子，金慈突感心痒。此人虽是凡人，却很讨她欢心。
　　“呵呵，你可拿稳了。”
　　金慈将剑轻轻一抛，男子慌忙接过。
　　一股厚重的感觉让男子心头一震，虽然手中长剑轻若无物，但他每动一下都耗费巨大心神。只轻轻挥了两下，就大感身心俱疲，随即就向金慈投去求助的眼神，他的精神太过集中，连说话都做不到了。

　　金慈轻笑了一声，轻飘飘地接过长剑，若无其事地又抱在怀中。
　　“呃……”男子实在是不敢相信，这样一把玄妙的宝剑，竟被一个小女子轻描淡写地抱在怀里。“小……仙子真是好手段，在下见识了。”

　　“呵呵，公子有礼了。”
　　金慈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离去。
　　“仙子留步，在下宋解义，家父乃是镇司衙宋攻义宋干事。若是仙子不嫌弃，还请仙子到府上一叙，在下有要事相求。”
　　“哦？”对方这般自报家门，金慈又正眼看了他一下。见其眼神清明，应该是没有加害自己的意思。

　　“为何事相求？”金慈笑了笑，摆摆手示意宋解义边走边说。

　　“具体原由，仙子到了府上见了便知，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只是这里人多嘈杂，我……”
　　“好了，你不用再说，我就陪你走一趟吧。”
　　金慈从小就在鹿泉镇长大，就只见过徐半仙那样的修仙者，其余都是凡人，自然是没有什么好怕的。

　　一路上宋解义倒是客客气气，虽然无话，但走一段路就要回头看看金慈，生怕她跑了似的。
　　金慈心里觉得好笑，仙凡之别如同云泥，凡人能有什么事恼烦仙人？无非是生老病死，随便赏个一两块灵石，就能免除大部分小病小邪，若是能留下一两张符咒，那更是烧香祭祖的大好事。

　　一到宋府，宋解义连连招呼看门的府役大开中门。
　　进入宋府，绕过一座假山穿过一片花花草草，两人才到了待客的厅堂。
　　这在当初还未上山修仙之前的金慈，来这样富足的人家，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金慈还有些感慨，师父的院落也比不过这里啊。

　　“这小小的鹿泉镇，还能有这样的世外桃源，宋干事不简单啊。”金慈冷不丁调笑道。
　　“咳，仙子说笑了，家父以前是商人，家中自然是有些银钱的。”宋解义擦了擦额头的汗，见金慈面不改色，心中更是又信了几分金慈非同凡人的想法。

　　“不说废话了，说吧，所求何事。”
　　丫鬟端来茶水，金慈学着往日里师父饮茶的姿态，刚一入口就被烫的面色大变，手上一甩茶水洒了一地。
　　“啊，公子息怒……小姐息怒。”
　　丫鬟连忙跪在地上磕头求饶，金慈本是要暴怒而起的，见人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毛手毛脚的，赶紧收拾下去，给仙子重新再泡一杯来。”宋解义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丫鬟，然后又脸色一变笑着对金慈，“丫头不懂事，仙子多多包涵，此事成了我宋解义定有重谢，必不会让仙子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