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仙影》三千咚流水

1、第 1 章

　　晨光抚慰而来，视线逐渐清晰。
　　泥土的清新气，随风摇动的花草树木，眼前的一切都明亮了起来。
　　细密流苏、如霜如雪的头发搭在微耸的胸前，在金色的晨光抚慰下熠熠生辉。
　　“我的头发怎么白了？”
　　带着疑问，低头看向地上的积水，她的样子倒影在了里面：是阴狠的眼神，哭红的双眼充满哀怨，一副衔悲蓄恨的模样。

　　朦朦胧睁开了眼，稚气少女的脸泛着微红，她柔柔地呓语呢喃着。
　　“虽然是做梦，我怎么会变成那副鬼样子？”
　　随即又伸出双手，她裹着被子侧了个身，眯着眼睛看着大大的窗户。那窗户纸虽然厚实，但还是晃的她眼睛生疼。

　　“金慈，日上三竿了，还没睡好吗？”屋外传来亲切的问候。
　　“马上就好了。”穿好衣服走到窗前，闭着眼睛打开窗户，温暖的阳光一下就扫清了金慈眉头的阴霾。
　　“这么晴朗的天气，怎么会做噩梦呢？”金慈双手搭着窗台，微笑着抱怨道。

　　长大是一件极为复杂的事，十四岁的金慈今天将要行“蔻仙礼”，从此以后她再也不是小孩子了。

　　蔻仙礼是修仙界的成人礼，无论男女只要年满十四岁就可参加。从这个年纪开始，人的身体和思想都会快速成长，是吸收日月精华、天地灵气的最佳时期。

　　“小金慈，你为什么上山？”在前往师父住所的路上，金慈想起第一次与师父见面的场景。
　　那天是黄昏后，夕阳的余晖照耀在年仅七岁的金慈脸上。她的神情和一起上山的两个同伴一样，充满了好奇，且天真烂漫：“习得一身本领，寻得一处桃源，与家人同安乐。”

　　“小阿欢和小霖月呢？”师父和蔼地看向其余两个孩童。
　　“能吃饱饭。”阿欢红着脸说道。
　　“修得长生。”霖月的目光异常坚定。

　　“都是诚实的好孩子呢。”师父和蔼地摸了摸三个人的头，左右仔细看了几眼，最后定格在金慈。
　　师父走上前去轻轻蹲下身子，食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金慈感觉有一股凉气侵入她的小脑袋。

　　“咦？”师父惊讶了一下，面色很快又恢复了，“缘分真是难以言说，小金慈，我对你没什么要求，但有一点，对我绝不能说谎。”

　　金慈用手梳理散乱的头发，摸了摸被点过的额头，害羞地低下头来：“是山门的小仙长告诉我的，他原先问我为什么到这里来，我反问他，他就告诉我了。”
　　“这样啊，我想听听你自己的想法，可以吗？”
　　“好。”见师父没有生气，金慈两眼放光兴奋地抬起头来，露出了笑容，“原来没想好，现在想好了，和阿欢一样……吃饱饭。”

　　金慈憨笑了一声，当年的实在话，现在想起来还历历在目。
　　见此，阿欢侧目：“又发癫了？行过礼后我们就能和师兄师姐们一起下山游历了，开心吧。”
　　“呃，开心到发癫呢。”金慈翻了个白眼，望着高她半个头的阿欢，“也不知霖月怎么样了，她也会来受蔻仙礼吗？”

　　“霖月？”阿欢嫌金慈走得慢，便拉着她一起走，“你一个普通弟子怎么担心起亲传弟子，她好着呢。”

　　思绪又回到过去，师父很喜欢金慈，但她的资质实在一般，没有办法将她留在身边悉心教导。
　　“明明一起上山，一路上都是她依靠着我，我保护她，可到了山上，师父却偏偏说她是修练天才，要将她带在身边悉心教导。我们两人资质太差一年只得几次点拨，太不公平了。”

　　修练七年，虽有收获，但她的修为是三人中最低的。想到这里金慈就更加不能自己了。
　　阿欢突然停顿，金慈连忙止住脚步，她俩差点撞了个满怀。

　　“你。”阿欢回过头来有些好笑地看着金慈，“你可是嫉妒了？”

　　阿欢的眼神十分犀利。
　　“哪有，我们都是好朋友。”金慈被盯的发虚，连说话的声音都软了许多。她转过身不愿再与阿欢对视，双手轻轻摇了摇阿欢的手臂，“快走吧，要迟到了。”
　　“哎呀呀，小金慈就是嫉妒了呢。霖月是书香门第出生，虽然家道中落，但人家时时刻刻想着有朝一日回去复兴，你我不过就是想着每天都能有饭吃，想那么多干嘛呢。”

　　“呃，也是啊。”金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阿欢则趁机摸了摸她的头，两人相视都笑开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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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的，空旷的石台上，站着一位灰袍青年，他单手握着一本书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青年旁边不远处坐着一位长发及腰的少女。
　　“师父。”金慈快步上前，雾气太浓，离得远她看不真切。

　　闻声而动，师父旁边的少女轻飘飘转过身来。
　　温润的脸颊，还有明亮的眼睛都引人注目，温柔话语更是让人流连忘返：“师妹，好久不见。”
　　那少女便是霖月。

　　“师姐，好久不见，你留了长发后风采更甚了。”金慈一副亲切异常的模样，主动上前握住了霖月的手。
　　好一副姐妹情深的画面，联想到刚才金慈那副酸涩委屈的模样，阿欢就觉得好笑，好在她没有多说什么，也跟着上前向师父问好。

　　“你二人最近修练有遇到什么难处，说来给为师听听。”师父和蔼地向两人招了招手。

　　“有呢，徒儿今天做噩梦了。”金慈放开霖月，走到师父面前，将今天早上的梦境大致述说了一番。
　　“修行之路艰苦，噩梦、烦恼、欲念和诸多缠碍，都不能撼动本心。你们都有一颗烈阳般灿烂的心，为师相信你们，你们也要相信自己。”师父笑了笑，温柔地说道。
　　三人异口同声回答：“弟子谨记。”

　　“我紫雨山于修仙界，极小甚微。幸得上苍眷顾，聚天地日月之灵气，兴陋室、造灵台，使我等能有机会修得长生。今日行过蔻仙礼，你们就算长大成人了，可以随时下山历练，诛灭天下一切妖邪，维护天道秩序。”
　　“弟子谨记。”三人再次异口同声答道。

　　上山七年，霖月的身高已经超过了金慈和阿欢。趁着师父取东西的间隙，金慈仔细端详着霖月，霖月察觉到也回以视线，“师妹？”

　　金慈惊呆了，她睁大了眼，她现在才察觉到，去年才刚刚长到和她一样高的霖月，现在竟然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比阿欢还高。
　　这不可能，好没有道理。细想自己平时吃饭也很勤快，怎会连身体生长也不如人？是她吃多了灵丹妙药？金慈大感恍然，心中直呼这太不讲道理了。

　　“还发呆呢，这是为师送给你们的礼物，为师由衷地祝贺你们，你们长大了。”师父拿出三把玉簪子，见金慈还在呆头呆脑地瞪着霖月，便走到她面前，宠溺道，“傻孩子，快收下。”
　　“啊？”金慈先是一楞，望着师父慈爱的笑容，心中一暖立刻就喜笑颜开将烦恼抛之云外，“谢谢师父。”
　　随即，师父分别将礼物递给了阿欢和霖月。

　　阿欢接过礼物后，偷偷瞄了一眼霖月。虽说霖月是师父认定的修练天才，但她从来没有认同过，一直悄悄发狠修练不曾认输。
　　霖月面无表情，玉簪子拿在手上只淡淡地扫了一眼就收了起来。

　　金慈、阿欢和霖月初见面时是在紫雨山山脚下。那时候天刚刚亮，浓雾天气才消散了一会儿，走了一整夜路的金慈饥寒交迫，在见到阿欢和霖月时格外欣喜，她不顾蹒跚的脚步，跌跌撞撞跑到阿欢和霖月的面前。
　　“喂，你们好。我叫金慈，家住……鹿泉镇，你们呢？”
　　在金慈飞奔过来的时候两人就已经注意到了，他们也是刚到这个岔口，再往前就要开始登山了。

　　“我叫霖月，鹿泉镇好像离这里很远，那里已经很少人住了，你走了很长的路吧。”看到金慈身上没有包袱，一身脏兮兮且满脸辛苦的模样，霖月将自己所带的干粮拿了出来。

　　金慈见状感动地热泪盈眶起来，不顾自己满身污泥就要扑向霖月，霖月吓得急忙后退数步。金慈扑哧摔倒在地，没在乎身上更脏了，抬起头来冲着霖月咧嘴傻笑。
　　“没事吧。”阿欢扶起金慈，含笑向霖月微微点头施礼，“我叫阿欢，我猜你也是要上山的吧。不如我们三人同行，你看如何？”
　　“好啊好啊，不管去哪里我们都一起走，路上的野狗和毒蛇什么的我都不怕，你们跟着我，我保护你们。”金慈骄傲地昂起头来，眼睛却死死盯着霖月手里的干粮。

　　霖月思索了一下，又仔细打量了阿欢。
　　阿欢从容地回以微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霖月皱着眉头，将食物递到金慈面前。金慈激动地挣脱阿欢，急不可耐地将干粮塞到嘴里。
　　“呜，咳咳……”
　　“别着急，喝点水润一下。”轻拍其后背，霖月不动声色地将金慈从阿欢身边拉了过来，“我们边走边吃吧，等你吃完了你说说你怎么对付的那些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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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如走马观花，上山七年，三人各有所成。
　　告别师父，三人一行来到了师兄的住所。

　　“师兄好。”霖月走在前面。
　　“师兄好。”金慈和阿欢也问候道。
　　“师妹们好。”
　　师兄就是当年指点金慈的小仙长，离水。

　　看着离水清冷的神情，举手投足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灵气波动，阿欢嫣然一笑：“师兄，好久不见，你的修为又精进了。”

　　阿欢的语气有种莫名的娇柔。阿欢自己察觉到时身体颤了一下，她是不自觉表现出来的，她慌忙扫视霖月和金慈的反应，只有霖月一脸冷漠地看了她一眼。
　　“阿欢师妹过誉了。长生之路漫漫长，一日不进倒退三秋，我辈当发奋图强，不负天地恩惠。”

　　“师兄说的真好。”金慈由衷地赞叹道。
　　“不亏是我们的师兄。”阿欢红着脸腼腆地附和道。
　　霖月则面无表情：“离水师兄好志向，我们三人初次下山游历，一路上还请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