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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因为…… ...

  •   富国岛那个万恶之源的夜晚,以及无数次的晃神,和偶尔的梦中,江绪春都想象过这个场景。
      有时候是浪漫的,有时候是罪恶的,可都不像现在这样——
      头脑一片空白,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填满了他的气息,他总是嘴硬的双唇比想象中意外柔软,但新冒的胡茬刺得她又痒又疼。
      那是种何其陌生的触觉,像是一道定身符,将两人齐齐定在原地。

      少顷,段则一点一点直起身。
      江绪春的定身术尚未解除完毕,只有双眼笨拙地眨了两下。

      段则退开两步,还了她双腿自由,垂着一双眼谨慎地打量着她。
      半晌,他忍不住开口:“你怎么不说话。”

      江绪春张了张嘴,像是才发现自己的嘴巴居然能动。
      “我应该说什么吗?”她的困惑很真实。
      “不想说也可以。”

      137亿年前,宇宙发生了一场大爆炸,而此刻,这亿万颗新星就在她脑海里横冲乱撞。
      江绪春胡乱抓了一颗,张开口:“你该刮胡子了。”
      “……不好意思。”

      不对吧,这不对吧。
      没有人被自己喜欢的人强吻后,开口会说出这样的话吧!
      江绪春抬头看向他走进卫生间的背影,在心底无声尖叫。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和瓶罐碰撞的声音,“哗啦啦”的,让她的头脑冷静了些许。
      段则为什么突然亲她?
      是喜欢上她了,还是出于朋友间的占有欲?

      江绪春体会过这种占有欲,段则有个很好的朋友是他的初中同学,高中时,每次那个男生来学校找他玩,她都会莫名不高兴。
      那时候的她,还默默暗恋着隔壁班的班长,因而这种感情,完全是对朋友的占有欲。
      但那时候她也没有疯狂到去强吻他吧!

      一顿头脑风暴没有得出任何结果,江绪春忽然意识到,卫生间此刻变得好安静。
      他没有关门,从她的角度能勉强看到他站在水池前的侧影。

      “你好了吗?”江绪春抬高声音问他。
      段则没应声,但开始转身往外走,只是微微低着头,似乎在有意躲避她的目光。

      越是躲,江绪春越是要看个清楚,她三两步上前,一把拽着他的手臂截停了他。
      打眼一看,唇边的青色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星星点点的红色伤口。
      ……她怎么可以对一个右手受伤的右撇子,做出如此无理的要求。

      “你干嘛呀。”江绪春戳戳他,“我没意识到嘛,你直接说你受伤了不方便刮不就好了吗,给自己弄得伤痕累累的。”
      段则一脸平静地看着她:“现在应该不扎了。”
      他嘴巴一动,有几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

      江绪春又好笑,又无奈,她觉得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但她也不遑多让——
      她抬手按下段则的脑袋,踮脚用力亲了他一口。
      “嗯,不扎了。”她满意地点点头。

      段则先是一愣,末了很轻地笑了一声,一点点直起身,默不作声地去床头抽了一张纸,擦了擦她脸上沾到的血。
      “喂,你为什么亲我啊。”她追着他扔纸团的背影道。
      段则没回头:“不是你亲的我吗?”
      “我说第一次!”
      “哦。”

      “哦?!”江绪春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哦是什么意思?”
      然后这个人又哑巴了,还悠哉游哉地走到窗边,佯装岁月静好开始看风景。

      就算他是伤者,江绪春也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了。
      她三两步上前,强行塞进他和窗台之间:“不许装傻。”
      “没装。”
      “那你说,你刚刚亲我是什么意思?”

      沉默,漫长的沉默,长到江绪春都想给他提溜起来扔下去,开始思考自己的臂力是不是欠佳时,这个王八蛋终于开口了。
      “因为……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本应该是句让人高兴的话。
      但作为文科生,她忍不住开始咬文嚼字:“‘好像’是什么意思?”
      “maybe,seem like,probably.”
      ……Evelyn真的很想揍他一顿。

      Evelyn很暴躁,但江绪春不是。
      她一点点捺下心底涌动的情绪,看着他有些躲避的眉眼,轻轻点了点头:“那等它变成certainly的时候,你再和我说。”

      如果她想和段则在一起很久很久的话,她愿意再等一等。
      毕竟,她也花了很多年才看清自己的心。

      漫长的冬日午后,两个人又看了一部电影。
      这次江绪春没有坐在床上,而是将椅子搬到了床边。
      看完电影,两人又开始用iPad下象棋。江绪春总是横冲乱撞,屡次掉进他设的陷阱都不知悔改,最后只剩一个光杆司令在营房里打转,还死不认输。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学生时期的寒暑假。
      漫长的炎夏和寒冬,两个人聚在一起肆无忌惮地消磨时间。江绪春运动天赋更好,每次跳绳和踢毽子都压他一头,段则脑力更好,甭管象棋围棋军棋,就连飞行棋都总比她赢得多。
      两人都不是爱耍赖的小孩,输了会不开心,但很快又会开开心心再来一局。

      成年后能有这么一段可以随意挥霍的时间,真好。
      只是它的代价未免太过昂贵。

      段则的恢复情况还算不赖,综合评估后,医生的建议是保守治疗。
      出院那天,江绪春陪他在上海街头逛了逛。其实陆鲨来上海演出过很多次,但多是在酒店附近徘徊,很少深入地领略这座城市。
      两人走过纸醉金迷的黄埔江边,走过梧桐树下的民国旧梦,尽管他用帽子和口罩将脸遮得严严实实,但仍间或有歌迷认出他。

      他们有的关心地问他还好吗,有的开心地诉说自己有多喜欢他,还有的已经激动到语无伦次。
      每次遇到歌迷,段则都会慷慨地答应他们一切合理请求。
      而这次,除了合影签名这些常规流程外,他难得多说了几句。
      他会问他们是不是来旅游的,玩得开心吗,有没有吃到什么好吃的。

      两人相谈甚欢,比起歌手和歌迷这种带着距离的关系,更像两个真正的朋友。
      而江绪春站在一旁,看着他温柔关切的眼神,忽然意识到,他似乎是在告别。
      如果再也不能见到你,那就祝你一切都好。

      两人在机场相别,北京的事总归还是要处理。
      段则回泓州的航班要早些,江绪春看着他的背影,孤零零的,却又很是坚定。他好像总是这样,确定一件事后就会义无反顾地做下去,无论成功和失败,后果他都甘愿承担。

      在南方待了不过几日,回到北京恍如隔世,一出机场,逼人的寒意给人迎头来了一掌。
      北京不知下了今冬的第几场雪,白茫茫一片,衬得这座快节奏的城市少有的安宁。

      但江绪春没法静下来。
      实习的钱并不多,可她就是想要一个说法。她拿着材料奔波在北京的街头,上午仲裁,下午面试,在上海的那段悠闲日子仿佛在做梦。

      段则给她发的消息并不多,只是间或问一问她的情况。江绪春一一回答了,但并没有反问他的,她大概能猜出来答案,也知道应该不太愉快。
      不管是仲裁还是面试结果,都需要等待,而等待期间,她先在热搜上看到了他的近况。

      先是某个营销号爆料陆鲨内部不和,舆论甚嚣尘上的第二天,陆鲨官方便发了一条公告,否认了不和传闻,但旋即又表示,因为理念不同,陆鲨乐队自即日起解散。

      不用点开,江绪春也能猜到评论会是什么。
      这条解散消息紧随在传言后,令否认显得如此苍白。再加上段则是陆鲨的核心人物,人气也远超其他成员,谣言和猜想像旋风一样将他席卷。
      某种意义上,他们没猜错,陆鲨解散的主因确实在段则身上。
      只是大厦将倾,怎么也不单单是其中一砖一瓦的错。

      江绪春没敢看完热搜,便匆匆熄灭了手机。
      总有人开玩笑说她是陆鲨的编外成员,倒也没错,她陪伴陆鲨的时间,比某个后进成员还要久。

      她看过他们熬夜训练,为音乐吵过闹过哭过笑过,从小小的live house一路走到体育馆,从籍籍无名到光芒万丈。
      但她也看过他们从亲密无间到日渐疏远,从无话不谈到只有音乐,到最后,似乎连音乐都懒得与对方交流,只剩一纸合约将他们捆绑在一起。

      有时候,江绪春会不明白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
      但有时候,她又觉得这似乎就是必经的过程。
      直到那纸白底黑字的公告发出,恍惚间,她仿佛看到青春随之落幕。

      作为旁观者尚且如此,江绪春不太敢想他此刻的心情。
      夜已深,最终,她只是发了一条消息。
      【江绪春:你还好吗?】

      那头过了许久才回复。
      【段则:还好。】

      隔着屏幕,江绪春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知道这两个字里有几分强颜欢笑。
      【江绪春:明天刚好我没事,我去泓州找你吧。】
      【段则:几点?】

      虽然江绪春这句并不是个客套话,但段则的回复还是让她一愣。
      她忙点开购票软件,去泓州的最早一班高铁是五点半,抵达时间快七点,再加上打车去他家的时间——
      【江绪春:差不多七点半。】
      【段则:好。】

      江绪春赶忙买好票,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明天睡懒觉的计划显然是泡汤了。
      许是心里有事,她睡得不太安稳,乱七八糟的梦做了一堆,上一秒还在被怪物追杀,下一秒又梦见被锁在一间屋子里,座机电话响个不停,她却怎么也摸不到它。
      一番挣扎后,江绪春从梦中惊醒,铃声依然没停。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备注都没看清便接通放到耳边:“喂,谁啊。”
      “我想你了。”
      万籁寂静的夜半,段则的声音透过电波,沙沙地搔着她耳膜。

      江绪春浑然惊醒,以为自己睡过头了,可一看时间,不过凌晨三点。
      “我不是说了明天七点半到吗。”起床气还没散尽,她忍不住嘟囔道,“我好困哦,明天还要早起。”
      那头沉默少顷:“那你先睡吧。”

      江绪春重新躺回床上,轻轻叹了口气:“你睡不着吗?”
      “嗯。”
      “快睡吧,明天我就去找你。”
      “睡不了。”
      “为什么?”
      “我在开车。”

      好不容易酝酿回来的一点睡意,又被冲散了。
      江绪春一脸疑惑:“开车?你要去哪。”
      “我已经到北京了。”段则说,“我可以现在去见你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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