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清风拂面来(清穿八爷)》霜落乌啼

21、似醒尤梦

　　“八爷。”我吸气，压下自己心头的悸动“这个时辰了，您用了晚膳了么？”
　　“你这转移话题的方法可称不上高明啊。”八爷走近一步“我问的问题你还是没有回答。”
　　“八爷。”我向后退了一步“我看的，自然是您。”
　　“是么。”八爷又向前进了一步“我却觉得，你看的，从来都不是我。”
　　“您说笑了。”我又向后退“您就是您，我怎么会在你的身上看到别的人呢。”
　　“虽然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只不过你能够在我的身上看到另外一个人，自然是你从来不曾了解我的缘故。”八爷将我逼到墙角“清毓，你看他们的时候，就是再看他们，看我的时候却参杂着我不熟悉的情绪。这样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
　　“八爷。”我轻叫着“对不起。”
　　“为什么。”八爷依旧没有放过我。
　　“原因我不能够告诉您。”我摇头，抿住下唇。
　　“那你能够告诉我什么？”八爷的声音温柔，带着蛊惑的味道。
　　“我在努力。”我抬头，看向的八爷的眼睛。
　　如苍穹一般的深沉，却能够在一闪即逝当中发现那些微的光亮。一如我看的多年的他，只是，已经倒映着的不是我的影子了。温柔依旧，但是却感受不到心中传来的温度。是审判的，是思量的，是想要探究的，却不是信任和宠溺的。漆黑的墨色，带不出丝毫的色彩。
　　心底忽然传来丝丝的疼痛。我怎么能够将他当做他，如此的不相同。他，是从来不会这样看我的，这是遇到了威胁想要证明些什么和保证写什么的眼神。他，那样信任我的他，怎么会有这样的目光。
　　四爷说得对，将他与他清晰的分开来，才能够保证自己不去沦陷。然而当我明白，当我清楚，为什么会痛，为什么会那样的难过。
　　“我们见了四次面，你有每一次都是是在我面前掉泪的。”八爷的声音遥远的传来“我，就让你这样伤心么。”
　　“不。”我摇头，压下心头的辛酸“我感谢您。”感谢你让我分清了你与他的区别，让我能够不再继续深陷，让我能够停止将你当做他。
　　“上一次，你拒绝请我去你的英华殿，今天，依旧是打算避开我么。”八爷退了一步。
　　我用力的睁大眼睛，让自己牢牢的记住他不是他“不，您如果是去，那么清毓扫榻相迎。”

　　“刚才是什么事情，让你那样的高兴。”当我与八爷并肩在御花园当中穿梭的时候他问我。
　　“皇上说，我以后不必再去上课了。”我回答。
　　“就这么不喜欢上课。”八爷轻笑“对了，你的伤，好了吧。”
　　“咳咳。”我立刻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怎么也知道。”
　　“呵呵。”八爷看我这个样子倒是轻笑了“不止我，大概只有你不知道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情了。”
　　“天。”我轻呼“我没脸了。”
　　“我倒是挺佩服你的。”八爷停下来看我“那么疼都能够忍下来，死活不让我送你回去。”
　　“唔。”其实我是不想要让你看到我狼狈的一面。
　　“清毓。”八爷轻牵嘴角“你果然特别。”
　　“八爷。”我嘴唇微张。为那清风微动玉树生辉的笑容而动。夜风袭来，满园花香浮动，八爷衣摆微动，挺拔俊秀的站在我的面前淡笑。
　　“恩。”八爷轻应，磁性动人的嗓音带着酥酥麻麻的感觉爬上心扉。
　　“我。。。。。。”我怎么就能够将你与他重叠呢。你没有恒歌的柔软，恒歌没有你的清雅。你没有恒歌的阳光，恒歌没有你的气质。你没有恒歌的无瑕，恒歌没有你的谋略。那种皇子的气度，皇子的风范，是恒歌不可能拥有的与生俱来的高贵。
　　“这就对了。”八爷忽然说“看我的时候就是我。”
　　“八爷。”我叹服于他敏锐的心思“您可真是。。。。。。”
　　“清毓。”八爷来到我的面前“你可知道，你的眼睛纯粹到我可以看到里面我的影子。”
　　“正好。”我笑“不用镜子了。”
　　“呵。”八爷笑了，春风乍起，明月无光“清毓，我喜欢这样的你。。。。。。”

　　夜半，我又一次失眠。脑中不断回应的是八爷那日月同辉的微笑，和那句我喜欢这样子的你。
　　犹记得，我在惊后就是无措，而八爷也在一路的无言送我到英华殿门口之后就离开了。
　　将脸埋进双手当中，心中的悸动无从而来。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清楚的，那个他不是我的他。
　　对于恒歌，我已经很习惯。习惯他在我身旁的陪伴，习惯我在他身旁的跟随。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只要一个眼神，我就可以知道他的心思，就可以明白他的情绪。
　　比亲人更加的亲近，比情人更加的明白，比朋友更加的深切。我与恒歌，是深入骨髓当中的说不清，道不明。
　　但是，当今天，我面对八爷，当我面对的是知道了他不是恒歌的八爷。那玉树临风的身子，明月万里的笑容。那样的熟悉，然而又那样的陌生。
　　恒歌的容颜，八爷的心。跟我一样呵，冯清毓的身体，尹梦轩的灵魂。不同的是，我是知道的，而八爷，他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一次又一次的承受着我对于恒歌的思念。如此的不公平，对于他，对于他。
　　恒歌，恒歌，我还能够梦到你几次。那棵鲜艳的芙蓉树是不是也会有枯萎的一天。我不想，不希望，但是却不能不亲手毁了它。先放弃的那个人不是我啊，恒歌。只是，你不知道我的思念，我不知道你的现在。没有了我的日子，你可有丝毫的改变，是不是已经适应了没有我的生活呢。
　　你永远不会明白，当你对你爱的女人笑得那样开心，当时我的心，是在滴血的。我爱上你，却不能告诉你。我没有那样的勇气，不能够承受失去的风险，所以眼睁睁的看着你离我远去。
　　如今，你已经结婚，我已经重生。我们所需要的人都已经不再是彼此了。恒歌，恒歌，午夜梦回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像我一样的不断回忆着那一个夏天，那一棵芙蓉树，那次我们初见的情景。
　　深深的呼吸，身下的雕花木床，手中拥着的丝绵锦被，空气中隐隐浮动着的槐花清香都昭示着一切都已经不同。我生活在的已经不是恒歌所在的那个时空了。我们中间隔着的不是千山万水而是黄泉碧落。恒歌，恒歌，如果当时我能够有现在的容貌和身材，是不是我们就不会错过，是不是我们就能够在一起。
　　在如今的时空，我得到了当时我梦寐以求的东西，但是却失去了你。失去了我想要拥有的为了你。恒歌，恒歌，上天给予我们的，难道真的只是错过么。我不甘心，但是却无力去改变。
　　心痛么，难过么，是的。但是更多的确是那种深切的无力和无可奈何。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恒歌，恒歌，纳兰性德的无奈和悲伤，我终于能够了解。
　　忘不掉，想不起。我们之间，终究只能是这样。擦肩而过的不只是陌生人，也是如此亲密的我们。我一直以为我们是两条相交的直线，却不知是我错了，我们是平行线，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我以为我们那样的接近，却忽略了我们的本质。
　　爱了那么就，等了那么久，痴了那么久，恋了那么久。恒歌，恒歌，我们要分开了，那日炎热的夏天，那棵盛开的芙蓉树，那个向我温柔的微笑的你。都已经成为了往事。
　　面颊上一片的冰凉，眼眶一片的湿热。我闭上眼睛，扑到锦被当中，在这个陌生的朝代当中，第一次痛快的哭了出来。为了曾经的恒歌，为了曾经的我，为了那个芙蓉花漫天的那个夏日。
　　我们的点点滴滴，我们的分分秒秒，我们的恩恩怨怨。恒歌，恒歌，我就要忘记你了，你知道么。你可知道我要多难过，多伤心，多有勇气才能够这样的决定。
　　如果你知道如今的我，会赞成我这样的决定么。是我，一直在拥抱着过去不肯放手，怕失去，怕分开，却不知道离别早就已经到来。
　　我说过，要面对，要努力。恒歌，恒歌，当今天我终于明白你已经不在我身边。我终于明白，那个与你相像的人不是你。
　　要继续走下去，就要忘记你。要在这里生活下去，就要放开我们的曾经。恒歌，恒歌，我依旧是那个梦轩，只是，你已经看不到接下去的我了。如果你能够知道，你可会遗憾？
　　如果有一天，在梦境当中我也见不到那棵芙蓉树。如果有一天，你的容颜也在我的记忆当中模糊。是不是我们就再也回不到从前，还能够爱上别的男人么，在离开了你之后。恒歌，恒歌，如果真的那样，你是否会如同我一样，微笑的送上我的祝福。
　　在灰暗当中挥别过去，在朝阳当中迎接新的未来。恒歌，恒歌，天就要亮了，你知道么，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