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不远》七彩人生

40、第40章

　　斯内普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客厅磨损起毛的沙发上，看起来就像被人遗忘似的孤单。天花板上垂落下来的蜡烛灯没有被点燃，整个小小的客厅里没有被投下一点光亮。没人能看清客厅里的布局，也没人能看清楚斯内普脸上的表情。整个客厅唯一能让人感受到的只有整个客厅透出的那种荒凉冷清的气息和斯内普身上散发出的死寂般的孤寂感。

　　哈利好不容易才回到了蜘蛛尾巷，他站在门外却没看到窗帘缝里透出一点昏暗的光亮。哈利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他紧张地推开了门。随着哈利的动作，门发出了吱呀一声。

　　坐在沙发上的斯内普无疑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吱呀声，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只是视线空洞地直直射向了门口。

　　“西弗？你在吗？”哈利努力环视着黑暗中的客厅，想要找出斯内普。但他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楚，这让他感到了一阵害怕。他又想起了之前在冈特老宅发生的事情。

　　斯内普在黑暗中直直盯了哈利很久，直到哈利脸上露出了害怕和紧张的表情，他才打了一个响指，点燃了蜡烛灯。点燃的蜡烛灯在客厅里投下了一道昏暗的光圈，而斯内普就坐在投下的光圈里。

　　哈利在蜡烛灯点燃的霎那，找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斯内普。哈利感觉自己身体的不适感消失了，他立即开心地走了过去，“西弗，刚刚怎么不点蜡烛？”

　　斯内普没有回答的哈利的问题，他表情空白，眼神空洞，用着从没有过的冰冷语气问，“你去哪里了？”

　　“我……出去玩了。”哈利想了想还是微笑着回答了谎话。

　　“原来玩更能吸引我们的黄金男孩——”斯内普空白的表情变成了阴沉，他黑曜石般的眼眸冰冷又死气沉沉地盯着哈利。

　　“怎么了？”哈利的笑容僵在了嘴边，他察觉到了斯内普的不对劲。

　　“我们的黄金男孩已经失去时间感了，很好！非常好！”斯内普依旧阴沉着脸一动不动，浑身散发着孤寂感。

　　哈利一下反应了过来，他错过了和西弗晚餐，西弗生气了。哈利急忙开口向斯内普道歉，“西弗，对不起，我……”

　　哈利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斯内普冷若冰霜的讽刺给打断了，“看来我们的黄金男孩已经厌倦了无聊的家庭游戏了——”

　　“西弗，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哈利努力对斯内普解释着，可惜斯内普根本不想听他的解释。

　　“够了！我不想听你无聊的借口！”斯内普冷冷地打断了哈利的解释，站起身转身准备离开。

　　哈利看着斯内普的背影，心里一阵恐慌，他在心里默默念着，不要！不要离开！西弗，不要离开！越念心里的恐慌越大，最后哈利不管怎么努力都压制不住心中的恐慌了，他闭上眼想也不想就从斯内普背后扑了上去，紧紧抱住了斯内普。斯内普被迫停下了离去的脚步。

　　哈利颤抖着哀求斯内普，“西弗，不要走，我错了，不要走……”

　　斯内普抓住了哈利抱住他的手臂，语气满是疏离地说，“我不是黄金男孩无聊时用来解闷的玩具——”

　　“玩具？我从来没有把你当玩具！”哈利觉得自己心中有一块地方破碎了，他好不容易才回到家，但是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不明白，他一点都不明白。“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哈利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他不断低喃着。他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但是为什么结果却是这样的……

　　斯内普听到了哈利的低语，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了过来。他抓着哈利的手冷冰冰地说，“我怎么可能会知道我们高贵的黄金男孩的想法呢！”说完，他就放开了哈利的手，甩起长袍大步走进了卧室，砰地一声大力甩上了门。

　　哈利眼睁睁地看着斯内普走进了卧室，关上门，然后什么也看不见了。他明明想要让斯内普不要走，明明希望斯内普留在他的身边，但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哈利呆呆地站在客厅看着关上的门，很久之后，他才在心里小声地继续哀求斯内普，西弗，原谅我，好不好？斯内普没有回应哈利的哀求，可是哈利没有放弃，他还脸色惨白地站在原地期望着门会被打开。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哈利的期望也渐渐转变成了绝望。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也不知道斯内普会不会原谅他。哈利在绝望中慢慢走出了屋子，他呆滞地看着外面的路，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他开始漫无目的地沿着鹅卵石路向前方走去。

　　｛小家伙！｝“主人”King它们呼唤他，他没有一点回应，只是不停地走着，不停地穿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街道。一路走来只有几盏路灯，照亮了小段路。大部分路，哈利都被黑暗笼罩着，那些黑暗吞噬着哈利仅剩的希望，让哈利心中的绝望越来越深。

　　微凉的晚风吹来了污水河刺鼻的气味，哈利不由得咳嗽起来，一声两声，次数渐渐加多，哈利咳得越来越厉害。“主人！”Green和Red在心里既担心又焦急地呼唤着哈利，哈利仍旧没有反应，只是继续向前走着。

　　｛小家伙，停下来，你的脸色很不好！｝King一向冰冷的嘶声中也透出了焦急。

　　此时，一盏路灯照亮了哈利，哈利停了下来，抬头看向了散发出柔和光芒的路灯。灯光下的哈利脸色极其苍白，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仿佛不像一个活人。他之前在冈特老宅弄伤的伤口，因刚刚的行走渗出了血珠。哈利似乎一点痛都感觉不到，他只是失神地盯着那盏路灯。

　　是自己不好！如果事先跟西弗说一声，如果没有错过晚餐的时间，也许西弗就不会生气了，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啊，不对，King说过的，那是斯莱特林行为守则第几条来着？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们不接受“如果……”。这是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吗？是的吧，可是为什么要拿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来负责呢？

　　哈利盯着那盏路灯，轻轻用手捂住嘴不停地咳嗽着，他的眼前渐渐开始发黑，不一会他就双眼一闭，软软地摔倒在了地上。哈利摔得很痛，鹅卵石的地面也让他的疼痛加剧了。哈利睁开双眼继续盯向了那盏路灯，眼神涣散了起来，他已经分不清楚这到底是他身上的伤口痛还是他心里的痛了，他唯一知道的只是很痛！很痛！很痛！

　　Green和Red急忙恢复成了蛇，它们在哈利周围着急地绕起了圈，｛主人！主人！｝

　　哈利睁着眼没有反应。

　　｛小家伙，站起来。｝King也很担心，哈利在心智脆弱的情况下勉强使用了那个咒语，现在看起来情况很糟。

　　｛主人，Green去求他，让他原谅主人。｝Green说着快速沿着来路向蜘蛛尾巷游去。

　　哈利依旧睁着眼没有任何反应，他到底该怎么办？

　　｛小家伙，站起来！｝King催促着，情况已经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用自己的腿站起来走路！”哈利的脑袋里突然冒出了这句话。他不记得这是谁说过的。绞尽脑汁想也想不出来，哈利又咳嗽了几下，他的意识已经不太清楚了。那句话却在哈利不清楚的意识中不断回响，哈利在那句话的指引下挣扎着爬了起来，继续向前走去。

　　Green这时已经回到了蜘蛛尾巷，它想办法钻进了卧室，爬上了斯内普手腕。“你原谅主人好不好？主人不是故意的！”Green在心里伤心地哀求着斯内普。斯内普没有拉下缠上他手腕的Green，但也没有理它。

　　“主人一直一直都在努力，他真的真的很在乎你的，你原谅主人好不好？”Green不放弃地继续哀求着斯内普，可是斯内普还是没有反应。

　　“主人很痛苦的，很多时候明明在笑，可是心里却在不停地哭。”Green发现斯内普始终没有反应，在心里伤心大哭起来。

　　“什么意思？”Green的话引起了斯内普的注意，斯内普终于有了反应。

　　“主人一直都很伤心，他真的很在乎你的。今天也是因为你在家等着他，主人才能回来的。”Green艰难地阻止着话语诉说着，它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说清楚！”斯内普表情严肃地问着Green，他敏锐地察觉到Green所说的事情和他下午感受到的害怕和痛苦有关。

　　“Green不能说，但是请你原谅主人。主人现在情况很不好。”Green在心底哀求着，主人的情况真的很糟糕，很糟糕。

　　“不能说？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斯内普在心底冷冷哼道，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宠物。

　　“主人真的很在乎你的，每次和你一起，主人就特别开心。”Green紧紧缠着斯内普的手腕，“主人伴侣原谅主人吧！”

　　“Green，Green，你快来啊！”Red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在心里传来。Green立即放弃了说服斯内普，它松开斯内普的手腕，快速向回游去。斯内普紧皱眉头，他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疼痛，心里升起了一股不安，这种疼痛的感觉就好像自己的灵魂被强行分成了两半似的。斯内普没有多想，他猛地站了起来，追着Green向外跑去。

　　另一边，Red和King一起阻止着哈利继续前进。｛我没事！｝哈利机械地向前走着，他眼前一片模糊，已经什么都看不清楚了。他的耳边只能断断续续传来King和Red的嘶嘶声，还有自己的咳嗽声，其他声音再也传不进他的耳内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疲惫感席卷了哈利，哈利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累过。好累！好累！为什么突然觉得那么累？啊，好想睡！哈利缓缓合上自己的眼睛，正准备好好休息一下的时候，一句话又跳入了他的心头，又狠狠地刺了他一下。

　　“越是来的容易，越是被看轻，唯有付出代价者，方能视之如宝。”真讨厌啊，明明他都想要睡了，为什么还会想起这句话！难道这是在指自己的幸福来得太突然、太容易，自己才会看轻它，才会失去它吗？不，不是这样的！自己一直一直都很在乎的！一直都很在乎的！一直……

　　比之前更加强烈的疲惫感再次席卷了哈利，他再次缓缓合上了眼睛。想睡！好想睡！“不行！不能睡！伏地魔还没有被消灭！不可以睡！”哈利猛地摊开了自己的双眼，他又想起了自己重生后要做的事情。哈利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用手捂住了嘴，几丝红色从他手指的缝隙中慢慢滴落。

　　｛小家伙！｝King紧张地嘶嘶叫道，它闻到了血腥味。

　　哈利没有回应King，他整个人倒了下去。再次被黑暗侵袭的哈利，最后一个念头仍旧在渴望着斯内普的原谅。西弗……我真的在乎你……原谅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