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化》方乙

28、它们

　　那些不是梦！

　　所有的那些在梦境中出现的光影片段，都是这具躯体自身的记忆！

　　那些可怕的、痛苦的、绝望的场景碎片，通通都是记忆！通通都是……

　　这真让人窒息！

　　白薇感觉自己都要爬不出来了，她浑身开始战栗，眼泪夺眶而出……

　　这趟短列过去很久，他们三个人才从藏身处钻了出来。

　　拉法注意到了白薇的异常，他觉得白薇可能是被吓到了，所以三个人的队形再次发生变化，这次是拉法打头，白薇断后，卡洛斯在中间。

　　「你能行吧？」拉法还特意问了一下白薇，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们朝着列车驶来的方向前进。

　　从这一刻之后，这个地下世界渐渐不太平起来。原来死寂的黑暗中，渐渐能听到从远处传来尖笑声尖啸声，还有此起彼伏的嘶吼声……

　　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反而是之前那种空旷静寂才是不正常的。

　　三个人静静地往前赶。

　　很快，更大的响动又传来了！

　　那是一趟长列车，不像之前来的那趟短列全部车厢都包裹起来，看不到里面的端倪，这趟居然还有窗户，甚至还亮着灯，在暗处的三个人，甚至能隐约看到里面乘客的脸。

　　他们都穿着神技公司的制服，但似乎气氛比较压抑，乘客的脸色似乎都不太好。

　　这趟车瞬间已过去了。

　　无论是拉法还是卡洛斯或是白薇都意识到，前方某个地方肯定出事了，要不然不会短短这么点时间，连续过去两趟车……

　　那个方向确定是四号基地吗？白薇忍不住停下来拉着拉法追问道。

　　拉法也很无奈地点点头。

　　白薇心急如焚，她的同伴们才刚刚落脚不久，对四号基地肯定没有那些原住民熟悉，遇到紧急情况肯定会抓瞎。

　　拉法其实也是急得要命，距离六号基地沦陷才没多久，现在四号基地如果真出现了问题，那二号基地和三号基地就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人类机动的空间就更小了……

　　其实当下就他们三个人，真要是四号基地出事了，他们赶过去也于事无补，但是没有人再废话，大家一门心思向前赶路。

　　很快，更大的响动紧随而来。

　　这次是和刚才那趟差不多的长列车，但车里已经完全失去控制了——在车厢间拼命奔跑的乘客、不断撕咬周围人群的感染者、还有拼命敲击窗户想要逃出来的家伙……

　　不时有鲜血喷溅到窗户上，有的车厢已经失去照明，若隐若现的人影，搭配着这种堪比恐怖片的场景，几乎让人吓尿了！

　　列车疾驰而去，在远处不知道到又遇到什么紧急情况，刺耳的紧急刹车的声音传来，但是由于惯性似乎又向前冲过去一段距离，紧接着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整个地下空间都感受到了剧烈地震动。

　　“快跑！”这时候拉法也顾不上许多了，大声疾呼着同伴。本来这里就有异种的存在，这种程度的声响无疑给它们指明了掠食的方向。

　　白薇赶紧退到后面戒备，拉法则是架起卡洛斯，带着他一起往前冲，三个人也不再保持安静，全力逃命。

　　不知过了多久，白薇觉得自己实在跑不动了，她拍了拍前面的拉法，示意自己要休息一下。

　　拉法仔细环视四周，这里已经距离列车出事地点很远了，应该没有什么太大危险。他点点头，放下卡洛斯，三个人靠在一处墙角短暂休整。

　　此时，他们已经知道肯定是四号基地出事了，因为在最后那趟列车上，他们都看见了穿四号基地制服的人夹杂在神迹公司那帮家伙中间，眼尖的拉法甚至都瞥见了几个熟面孔。

　　这才离开几天呀，就出现这种状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白薇甚至都有点后悔进入基地了。他们在荒野流浪了两年都活的好好的，结果竭尽所能进入基地还没过三个月，就遇到这种要团灭的境地，实在是让人无法接受！

　　就在她晃神之间，突然远处黑暗中有白影一闪而过。白薇立即窜起来，拔出唐刀，拉法也反应过来，举起武器戒备，他们俩把卡洛斯护在身后——“它们”终于还是出现了！

　　这里的光照不强，所以它们并没有太多的畏惧，只不过出于习惯性本能，始终还是愿意在隐藏在黑暗中，时不时地试探性探出身子想扑过来。

　　周围的异种越聚越多，它们渐渐围成一个半圆形，对着位于中心的三个人低声嘶吼着，白薇甚至都能看到它们嘴角流下的涎液。

　　双方对峙了一会儿，其中一只似乎收到了某种讯息，像闪电一般扑了过来，被白薇挥舞着唐刀借力劈翻了，滚落到一边；也就是在这一瞬间，更多的异种冲他们袭来，拉法护住白薇顾及不到的角度，不断开枪，他的枪法很准，没有一发落空，卡洛斯则是依然背靠墙壁，在同伴们攻击的间隙中补上偶尔出现的防御漏洞。

　　三个人攻守有序，防卫得当，一时间异种们不断被击倒，可他们却毫发无伤。

　　可是仍然有异种源源不断地从黑暗中的某处冒出来……

　　白薇感觉手上的唐刀渐渐沉了起来，呼吸也慢慢重了起来，汗水几乎要模糊她的视线了，反观同伴们也是如此。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扫了一眼拉法——要想办法破局，要不然会被耗死在这里！

　　但是这个时候也不能贸然逃跑，因为能坚持到现在，大半是占据了地形的优势，要是没有身后的墙壁的依托，他们根本挡不了这么长时间。

　　“卡洛斯，正前方第三根柱子后面！”白薇突然发声指示同伴，她的直觉告诉自己——那个点有问题！

　　没有半点犹豫，卡洛斯抬枪向那里连续射击。激烈的枪声过后，一声震耳欲聋咆哮声响起，异种们的攻击更猛烈了。

　　“那里有什么？”拉法一边反击，一边大声地询问着白薇。他隐约有感觉，这次能不能摆脱危险逃出去和“那里”的东西有直接关系；而卡洛斯也是边瞄准伺机再射边竖着耳朵等待白薇回答。

　　“就是我们在49号补给站下面遇到的……”白薇依然在用唐刀战斗，她的枪法准率太低，只能用冷兵器作战。

　　兴许是觉察到对手实力太强，随着攻击的峰值过去后，双方又再次进入对峙状态。

　　趁着这个空档间隙，拉法踢了一下卡洛斯，两个人默契地瞬移换位。

　　白薇也明白过来，拉法要实行“斩首行动”。可是卡洛斯有伤，换位后他长时间射击肯定跟不上，所以接下来的防御重心会压到自己身上。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握紧手上两柄唐刀，又向前跨出了半步，加大攻击范围。

　　黑暗中再次响起了咆哮声，围着三个人的异种再次发起疯狂的攻击。

　　拉法半跪在地上，慢慢瞄准；卡洛斯拼命射击，他的准头没有拉法高，只能通过加强射击密度来达到杀伤的目的；白薇则是机械地挥着刀，到了现在，她几乎完全是凭着肌肉反射和直觉本能来屠戮异种……

　　胶着良久，就在白薇觉得自己要坚持不下去时，拉法冲着第三根柱子右侧的墙壁射出了一连串子弹——那些墙面有部分是金属质地，弹头撞击在上面改变弹道，又冲着柱子后面飞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随着枪声落地，一个高大的异种从柱子后面滚落出来，与此同时，刚才像疯了一样攻击他们的异种也一哄而散，像阵风样的消失在黑暗中。

　　卡洛斯目瞪口呆，他只是按照与拉法之间的默契在行事，并不知道这其中的根源，眼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在面前，完全不知所措。

　　白薇就像紧绷的弦断掉一样，直接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拉法则是收回枪口，仍然保持着警戒的状态一步一步来到了那根柱子附近。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在翻看那个异种之前，他还连补了好几枪。

　　就像白薇上次描述的那样，这个异种身上穿着神迹公司的制服……

　　卡洛斯在长时间的高强度射击后，身上好几处开始愈合的伤口又再次崩开了，他抽着冷气，在缓过劲儿来的白薇搀扶下，也过来这边查看。

　　“这TM是什么东西？”他啐了一口，恼火地问道。

　　“刚才这一波异种的首领吧……”白薇有气无力地回答着。

　　拉法仔细检查着，毫无疑问，“它”比普通异种更像是个“人”，虽然变异特征明显，但身上衣物齐全……

　　拉法用枪管推了推它的上衣袖口，在左手腕内侧，他看到一串黑色的字母数字组合——K4678519991。

　　“那代表什么含义？”白薇惊愕地问道。

　　“某种代码吧。”拉法冷静地分析，“很多实验样本都会有这样的标识的……”

　　随后他再次把它翻过去，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在异种的后颈某个部位划了一道，又用刃尖在刀口深处挑了挑——一块大约几毫米方寸的小圆金属硬片被扒拉出来了。

　　“这是什么东西？”

　　“你怎么会知道有这种东西存在？”白薇惊悚地盯着拉法，仿佛不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