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妖》照野玉兰

12、雷无邪 该帮哪一边

　　众人散去后，荣深特地找了个机会到姬青青跟前。
　　也许是占了长相的优势，姬青青对荣深生不出一点防备。
　　“我见姬族长提起飞羽族后山脸色有些不对。”荣深坦白问到。
　　“嗯。”姬青青点点头，“那是我父母葬身之地。”
　　“抱歉。”
　　“没事啦，我对他们都没什么印象。”姬青青摆摆手道，“荣大哥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
　　“那我先走了。”姬青青冲他眯眼笑了笑，转身轻快跑了。

　　姬青青告辞了荣深去找木柯的路上又遇到了木翎，还没等木翎开口，她便抢先一步问道：“木翎哥，你也问我这件事吗？”
　　“什么？”木翎闻言好奇。
　　“刚才荣大哥问我飞羽族后山有什么，我给他说了。”
　　“嗯。”木翎点点头，又说道：“这段时间别跟着木柯到处跑。”
　　“知道了，姑姑也叮嘱我了。”
　　“对了。”木翎又道：“凤姨对那地方也有些介怀，最近你多陪陪她，别让她因为旧事难过。”
　　“好。”姬青青乖巧点头。

　　翌日，
　　姬凤刚出门就碰到木翎，将人叫道身边，打量了一眼，眼里满是喜爱。
　　她虽然讨厌木堂春，但木翎确实是个好孩子。

　　“住的还习惯吗？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叫青青告诉我，嗯？”
　　“谢谢凤姨。”木翎乖巧回道。
　　姬青青说完注意到他的来向问了一句，“这是去哪了？”
　　木翎有些不好意思笑道：“木柯吵着要去后山玩，让我帮他去探探路。”
　　姬凤闻言叹口气：“木柯这孩子，从小就闹腾，修炼是一点也不用心，也就是有你，你爹才那么纵着他。他要想去就去，只是别带青青了，她嘴上不说，去了难免伤心。”

　　木翎点点头：“我回去劝劝他，飞羽族好玩的地方很多，让他还是不要去后山惊扰了。”
　　“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姬凤听木翎说完，笑着道。
　　木翎目送她离开后，也跟着离开。

　　一道身影悄悄跑过去。
　　荣深听到奎八传来的消息颇为诧异，“真的？”
　　“是真的！”奎八点头，“大块头套出来的话，雷无邪被重伤后，一直躲在飞羽族，直到其他妖族来了之后才离开。”
　　“既如此，姬凤为什么要把其他妖族招来，明知道妖魔不共戴天。”荣深问道。

　　“不是姬凤，是雷无邪，他藏身的这段时间，势力缩减了不少，跟他有仇的魔族又多，为了避免被一股脑儿上门寻仇，他故意暴露行踪，让不清楚内情的飞羽族人发现后，到山妖族报给了姬凤，于是把妖族都引到这了。”
　　“不过雷无邪目的确实达到了，魔族空前一致认为妖族齐聚在这儿是挑衅。”奎八道。

　　荣深点点头。
　　“对了，景七还说白砚近日时常往飞羽族后山去，不过目前什么都没发现。”
　　“嗯。”
　　“木翎呢？”荣深问。
　　“木小公子每日按时巡查，倒是没什么异常。”
　　奎八看着荣深犹豫了一下，问道：“如果这回妖魔两族打起来，我们要动手吗？动手的话，要帮哪边？”
　　荣深笑了笑：“你觉得呢？”
　　奎八苦着脸：“属下不知道，帮妖族，主子跟他们有仇，帮魔族，雷无邪此人极不可靠，不帮的话，不论哪边赢，我们似乎都讨不到好。”

　　“把水搅浑一点就好了。”荣深道，“你把消息给景七，他知道怎么做。”
　　“是。”

　　“还有木翎，你找个机灵的，专门盯着，他聪明，或许能发现别人都没发现的。”

　　“是。”奎八听荣深提起木翎话里话外都是夸，心里有些纳闷，又不好问出口，只是长久耽搁在这，这仇什么时候才能报。

　　“想回去了？”荣深看穿了他的想法，问道。
　　“一点点。”奎八坦诚道。
　　“嗯，再等等，运气好的话，这回能连你俩的仇一起报了。”
　　“是！”

　　后山依旧寂静，木翎仰躺在树丛中，发丝垂在身侧，随着风轻轻拂动。
　　他在想今天晚上会不会有人来？会是谁？
　　近几日，这个地方似乎总是在被众人刻意地遗忘，绝口不提来此处巡查，像是诚心想引什么人来这里。

　　林中静谧，木翎的耳中却能听到很多声音，昼伏夜出的鸟儿煽动翅膀，趁夜晚出来觅食的小动物窸窸窣窣爬过草地，枯败的树叶从树枝上脱落时微不可查的断裂声，和一道若不留心几乎难以察觉的衣摆摩擦声。

　　木翎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睛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
　　来人像白砚之前说的那样，一身罩袍从头遮到脚，看不出是不是魔族，但看得出来在等人。
　　木翎跟着他等了很久，等到月上中天，依旧没有任何人来。

　　木翎皱眉想着要不要下去，就见那人扯开兜帽，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是白砚。
　　木翎松了口气，白砚在这儿，想法多半是跟自己一样了，他顺着树干躺好，听另一道熟悉的脚步声靠近。

　　片刻后，
　　“木翎让你来的吗？”白砚问。
　　“是的。”木川毫不犹豫点头，毕竟在他看来族长和少族长并无区别。
　　“他人呢？”
　　“巡查完应该回去睡了。”
　　白砚轻笑一声：“看来今天不会有人来了，我们也走吧。”

　　树林重归宁静。没多久又一道声音走近，脚步很轻，呼吸也很轻，木翎睁开眼，漆黑的瞳孔闪过一丝金芒。

　　“没有什么异常。”说话的是姬凤的心腹。
　　姬凤：“嗯，最近风声紧，小心点总没错。”
　　“族长放心，大家都很警惕。”
　　“走吧。”
　　树林再度归于平静。

　　想是今晚不会再有什么动静了，木翎有些失望，他准备回去时，又想到姬青青父母埋葬之地，后山的另一边，连飞羽族都甚少踏足。
　　木翎脚步一转，朝另一边过去。

　　姬凤回去时，经过岔路口，蓦然停下脚步，许久没人提起这里了。
　　“族长，别难过，就快熬到头了。”一旁的心腹开口安慰道。

　　“是啊，等青青再大些，我就可以把飞羽族交给她了，也算圆了一桩心愿。”姬凤欣慰道，她看旁边的心腹，“你先回去吧，我再走走。”
　　心腹见状没有多言，悄悄离开。

　　姬凤顺着杂草丛生的小路慢慢往前走，一直到深林处停下，她深深呼吸一下，才有些疲惫道：“你胆子也太大了，什么时候了都敢来。”

　　一道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我想你了。”

　　下一秒，蜿蜒的溢出的魔气将姬凤包围其中，她用尚存的理智挣脱开来，道：“这里不宜久留，你快走吧。”
　　“怕什么，周围我都查过了，连只虫子也没有。即便有，我也不怕。”来人自阴影之下走出来。

　　过分瘦削的脸庞将他本来还算可以的样貌削减五分，被头发遮挡着的另一侧脸颊覆满怪异的青黑色图腾，阴森可怖。
　　说话时眼里满是残忍的光芒。

　　“孩子呢？”那人语气陡然一转，急切道：“我想见见孩子。”
　　“我藏起来了，最近风声紧，等他们走了你再来。”姬凤道。
　　“太慢了，我不想等了！我要带你和孩子走，我的仇人回来了，有你和孩子在我身边，我会很踏实，就是死了也瞑目了。”

　　“别胡说了。”姬凤眉心拧紧，“我答应你等这回事完了，我找个机会，跟你走。”
　　那人迅速到她身边环着她的腰，低声道：“好，我等你。”
　　姬凤点头，环在身边的黑影突然消散。

　　等到四下再无动静齁，她轻轻松了口气，转身朝来时的小路走出去，身后突然有脚步声响起。
　　姬凤瞬间回头，看到不远处的身影时脸色煞白。她定了定神，才勉强笑着问道：“阿翎？怎么在这儿？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有什么事……”
　　“凤姨。”木翎脸色有些凝重。

　　姬凤看懂他的神色，将笑容收起来，声音沉下去几分：“你看到了。”
　　“是。”木翎坦诚道，
　　“你认出来了？”姬凤追问。
　　木翎：“青面修罗，狼戾不仁，除了雷无邪我想不到别人。”

　　“你打算怎么做？”姬凤紧盯着他。
　　“这话该我问你才是。”木翎看她：“我要是没记错，雷无邪杀了青青父母。”

　　姬凤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是又怎么样？”
　　“青青若是知道，你跟雷无邪是这种关系，她要怎么面对。”

　　姬凤沉默了片刻，自嘲一笑：“我有什么错？即便我和雷无邪在一起，我也从没背叛过飞羽族。当初是他们自己不自量力，非要去找雷无邪，这才送了命，这么些年，我也算还完了。”

　　“你要告诉你爹？”姬凤抹掉眼角的泪水，直白地问木翎。
　　木翎没说话。
　　“你若说了，不止我，青青也活不下去。”
　　“我知道。”木翎平静道，“我可以不说。”
　　“条件是什么？”

　　“孩子不能留在妖族。”木翎说道，“这个不用我说凤姨你也知道利害。”
　　姬凤点头，“我知道，本来我也打算最多留他到成年，就送去魔族。”
　　“只是现在……”姬凤有些顾虑。
　　“若有顾虑，我替你去送，我会把这件事隐瞒下来，你可以信我。”
　　“真的？”姬凤有些难以置信。
　　“嗯，只是我还有一个请求。”

　　“我知道。”姬凤点头，叹了口气：“我以后不见他就是了，其实早也该断了，若不是他伤重找过来，我也不会再见他。”
　　木翎点点头，“您能明白就好，我知道您有办法联络到他，约定好时间后告诉我，宜早不宜迟。”
　　“嗯。”

　　“木翎。”临走时，姬凤开口叫住他。
　　木翎没有转身，只是侧着头道：“放心吧，我不会对小孩动手。”
　　“不是这个。”姬凤顿了顿，“对不起……”
　　木翎回过头，眉心轻拧，摇摇头离开了。

　　“真聪明，不愧是我的女人。”雷无邪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后，“过几日引他出来，我替你解决了他。”
　　“我其实不想杀他。”姬凤目光呆呆地望着木翎离开的方向。
　　“可惜是木堂春的儿子，死不足惜。”雷无邪无不毒辣道，
　　“别伤心，等事完了，我带你和孩子离开这里，我们以后可以好好在一起。”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