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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头重脚轻根底浅 穆高飞桀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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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至有些瞠目结舌地看穆高飞的“怪异”举动;这人自小是有洁癖的,凡是他的碗筷或是贴身的东西,都不许别人碰;甚至和人打架弄脏了衣服,都恨不能中场喊停好回家换身干净的;有一年中秋,穆高飞的奶奶从老家赶了来,席间给孙子夹了一筷子竹笋烧肉,穆高飞愣是顶着老爹刀子般杀人的眼神,捂着自己的小碗不接,所以后来穆军长亲自“掌勺”又请他吃了顿正宗的“竹笋烧肉”……
这人?奇怪的事还多着呢……
穆高飞绝食不愿考军校那年暑假,满院子鸡飞狗跳;且不论穆军长每日吼得震天响,手里武装带挥舞个不停;就是江潮红凄凄哀哀地喊着“儿啊,你这是何苦哇……”,也让人头皮发麻。第一志愿清华,第二志愿清华,第三志愿还是清华,穆高飞是个一条道儿走到黑的人,他有底气,没有加分,不用凭父亲的关系保送,以他的成绩专绰绰有余。
那天,难得穆军长去市里参加军区司令会议,江潮红得空儿给穆高飞擦药……
夏小至照例与何义扒着他家窗台吮着小奶油棒冰,她看到穆高飞背后纵横交错的印子,对何义说:
“他为啥不去军校?”
何义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夏小至歪了脑袋,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我将来是要当军医的!”
何义便问了为什么?
夏小至得意的掰着指头给他算,我妈妈,我小姨妈还有我都是部队护士,这是我外婆定的!
何义笑了,你外婆哪定得了这事儿,你妈和你姨是为了自己的理想,还是好好想想将来你自己想干什么?
还是要当军医,夏小至难得固执。
穆高飞呲牙裂嘴的听两个小鬼在那里闲话,恨不得一把将他俩抹下去。
“咱们以后还在一块儿,多好啊!”夏小至扑扇着长长地睫毛,何义是要考军医大学的,这她听何院长说了多次。
何义的眼神里突然有了温柔的味道,十五岁的少年,或许还不懂这朦胧的情感,当时他只知道,这话由十三岁的夏小至口中说来,甜蜜无比……
当然,穆高飞还是棋差一招,他爹趁着开会的空当,亲自驾临了市教育局要求调阅儿子的高考志愿表。局长战战兢兢的双手奉上。一二三志愿没有改,只在提前批志愿里稍稍加了几笔,穆高飞便以最高分进了国防科技大学;事后,他被押去长沙补测体能和体检,穆军长给于英少将去电了解情况:于英咧着嘴直乐,好小子啊,看他一手甩开你那两个连长的架势,就知道是块好籽料!
于英爱玩玉器,祖上是赌石的好手,据说叔父辈里出过一个天才,对着原石沉思三天便能通透内里,找准剖面,一刀下去便是价值连城!到了于英这一辈,家传技艺是没了,兴趣仍在,尤其是看人时,如同原石一般:有的里面是清澈的碧绿色,可造之才;大多却掺杂了苍蝇屎一般的灰褐色,居心叵测。可那日,他见到的穆高飞桀骜的面色,骨子里竟透着上好和田籽料才会散发的温润光芒,于英就一拍脑袋,喊了声:成了,就是他!肯定是老穆的儿子!
穆高飞自北京回来后没几天,便琢磨着怎样逃脱,他是不服气,录取了又怎么样,这四年你还能拿枪逼我读完吗?
他准备了出走需要的一切物资,线路图也准备好了:目的地新疆。
当然,穆高飞当年的计划没能实施,或者说没能完全实施,否则就没有我们现在的穆营长了,夏小至低头踢着吉普车轮胎旁的小石子,心想,他大概就是因为这个恨着我吧。
实属意外和巧合,她滑落到河里的时候,正好穆高飞翻过自家围墙准备去几里地外的铁道旁扒火车。
晚上,穆高飞挨了有史以来最重火力的一顿揍。穆军长发狠道:
“老子手底下还没有出过逃兵,第一个居然是我儿子!”
夏小至躺在床上,吃着何义送来的菠萝罐头,却没听到穆高飞哼过一声。
再后来,江潮红哭着来找何义的爸爸——穆高飞生生被打晕了过去……
两人还真是有缘,一个落水着凉后半夜发了烧,一个受了严重的外伤,总之又凑到了一个病房里……
“又走什么神呢?”
穆高飞斜倚着车门,不知什么时候放了烟在嘴里;他身匀体长,包裹在军装里头,活脱一副天安门国旗护卫队的架子。夏小至盯着他左胸前6枚级别资历章,服役7年“正营级”,实在有些耀眼……
“做事专心点!”他以一种及其嚣张的姿势,拉住夏小至的帽檐往下一扣,单手兜住她腰身转了一圈。
尔后恶意的松手,果然看她站立不稳……
回去好好练练你的下盘,头重脚轻根底浅……袁冻技术你见识了吧,整个军区里要论开车彪悍他还真排不上前十。哪天要是嫌你的脑袋不够扁,就再给我来上这么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