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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捌拾陆 绝色,果然 ...


  •   秦觅愣了一愣,慕天知这话实在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

      “什么?”他一脸茫然地问。

      慕天知拉过他的手:“你我扮做一对无法生育的夫妻,去向那裴长河套取获得孩子的方式。”

      “为什么要我扮?”秦觅仍觉得这实在没有道理,“既是假扮,找梅淼或者戚仵作不行吗?北镇抚司也有许多女子都衍卫,扮成妇人绰绰有余。我哪里像女子?被人识破了岂不尴尬?”

      窦乾听着也不是那回事,在一旁帮腔:“大人,我觉得师爷也不成,他哪像女子。”

      慕天知:“……”

      “你先出去,此事我同师爷单独商议。”他正色道。

      窦乾还没瞧出来是被嫌弃了,恭恭敬敬抱拳行礼:“是。”

      等他离开,秦觅绷起脸:“重霄,为何有此提议?”

      总觉得此人不怀好意。

      “我说正经的。”慕天知一脸无辜,“既然要同人扮成夫妻,免不了牵手搂抱,以示夫妻和睦,找女子是可以,但我总不好因为这点小事就让她们做出牺牲,你我本就是一对儿,假扮起来更得心应手,况且你在身边,也能替我观察一二。”

      这话倒是合理,秦觅没有那么抗拒了。

      为了查案,自己扮成女子也无妨。

      “但是,我并不像女子,行为举止也不像大家闺秀那般柔和,裴长河又不是毫无见识的升斗小民,想哄骗他可不容易。”秦觅蹙眉道。

      慕天知端详着他,一脸哄人干坏事的耐心:“无妨,头发梳成女子发髻,诶,戴个狄髻不错,我去给你买套好头面,再让梅淼或者戚鸾音帮你用些胭脂水粉,你也不必像女子那般迈小碎步,捏着帕子缓步行走便是——你虽不似女子举止柔和,但你有读书人的优雅。”

      “还要捏帕子?!”秦觅眉毛皱得更紧了。

      慕天知笑笑:“就手里拿着装装样子,到时候你不必出声,我对人说你感染风寒,嗓子哑了说不出话来,要想说什么,与我耳语就是。至于喉结,系条丝巾遮掩一下就行。”

      “我还是觉得不够稳妥。”秦觅摇摇头,“不行不行,若是被他发现我们骗他,那是决计不会跟我们吐露半个字的!”

      裴长河觉得自己实在是流年不利。

      因着膝下无子,宗族和父母一直对他施压,让他多纳几房小妾,实在不行,先找个看得顺眼的婢女收了房,生个一男半女再说,否则裴氏一族实在面上无光。

      自己三十出头,成亲也有十年,居然一直无所出,很难令人不起疑。

      可惜进京遍访名医,得知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娶得越多岂不是暴露得越快?

      万万不成!

      偶然机会,他得知了千草堂真正的“生意”,便与妻子商量,花了重金“定制”了一个男孩。

      那孩子的亲生父母他都相看过,眉眼间与自己和妻子有些像,长得也不错,谈吐也文雅,据说都是书香世家的子嗣,想来诞下的孩子定是天生聪明伶俐,配得上做他裴长河的继承人。

      满怀期待地等了一年,还让妻子假装有孕,三伏天都得揣个小枕头在小腹上,遭了不少罪,终于等到孩子快要坠地,两人只带了最亲近的下人,跑去乡下庄子“待产”,借机抱回了自己的孩子。

      那孩子生得粉嫩可爱,长得也与他相似,全家人没有一个怀疑的,百日宴的时候办得极为隆重,总算让他扬眉吐气。

      谁知竟是个傻子!

      这事被父母看出来,原来的烦恼卷土重来,一直觊觎家业的二弟假惺惺地说可以把他的长子过继过来,哼!谁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当铺分号的生意也陆续出问题,他东奔西跑忙得焦头烂额,今日本想到街上散散心,谁知却见一个莽撞的小孩冲出来,不年不节地在街上放炮仗,把他的马吓得一蹦三尺高,撒丫子狂奔,连车夫都勒不住!

      马车在街上横冲直撞,车厢里的裴长河被颠得七荤八素,眼看就要人仰马翻,搞不好自己会坠车身亡,关键时刻一位勇士从天而降,落在了马身上——

      裴长河没有看清那位勇士是怎么将马制服的,只知道马车停稳下来,他觉得自己福大命大,捡回了一条小命,或许先前颓势就能一并扭转,那这人一定就是他的贵人!

      他跌跌撞撞地从车里爬出去,对着那相貌英俊,气质和穿着都不俗的年轻男子拱手作揖:“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慕天知身着一件宝蓝色提花曳撒,腰间束一条玉带,显得腰身极为挺拔;梳得整齐的发髻用网巾束起,外边加罩了“一统江山巾”,鎏金铜丝及巾侧镶嵌的蓝宝石被日光映得熠熠生辉;更别提那一张英俊无匹的脸,高眉深目,颇有些西域风采,显得眸光深邃,贵气逼人。

      他微微颔首,温声道:“举手之劳罢了,不必介怀。”

      裴长河作为目前裴氏一族的家主,到底是见过些世面的,他看慕天知的穿着,再加上腰间垂的玉佩,以及其人身上散发出的不怒自威的气质,便能判断出此人非富即贵。

      又救了自己的命,自然要好好攀附。

      于是连忙恭敬道:“请教恩公尊姓大名?”

      “敝姓吴,单名一个‘涧’字,山涧的涧。”说这话的时候慕天知忍不住想乐,这名是他自己取的,非要跟秦觅蹭点关系,取“亲密无间”之意,但是说自己“单名一个‘贱’字”,又有些搞笑。

      裴长河没多想,立刻笑道:“原来是吴公子,听公子口音,似是曜京人士,此番来大曲县,是出来散心的?”

      “的确,在下是有些烦恼,于是携吾妻出门散心,刚经过此地。他身体不好,路上走得慢些——就在那辆马车上。”慕天知回身指了指不远处一辆装饰华丽、车型宽敞的马车。

      裴长河看过去,更确认他出身富贵,便道:“尊夫人身体有恙?的确不宜长期赶路。若二位没有急事,不如到府上一坐,也好让鄙人聊表谢意。”

      “急自然是不急的,但也不便叨扰阁下。”慕天知故意客气。

      “恩公上门,府内蓬荜生辉,怎算叨扰?”裴长河连忙道,“我家离此处不远,拐几个弯就到。”

      慕天知还是迟疑:“我去同夫人商量一下。”

      裴长河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公子与夫人少年夫妻,如此恩爱,实在令人羡慕。”

      他目送慕天知快步走到马车边,撩起车窗帘同里边的人说话,方才看起来桀骜不驯的脸上展露出温柔笑意,更觉得他们夫妻二人情意甚笃。

      这般英俊的公子,夫人定也是国色天香。

      “他中计了吗?”车里传来秦觅的声音,因着心虚,语气很轻。

      慕天知莞尔:“邀请我们去府上歇息呢,去不去啊,夫人?”

      里边伸出一只纤长的手把帘子拉上,音调带着些许怨怼:“去去去!”

      “夫人害羞的样子真好看。”慕天知隔着帘子坏笑道,“不必不好意思,谁见了都会惊为天人。”

      车里传来读书人的回应:“滚。”

      慕天知心情大好,转身回到裴长河面前,拱手道:“那就麻烦阁下了。”

      “不麻烦不麻烦!”裴长河做自我介绍道,“敝姓裴,双字‘长河’,虚长公子几岁,公子若不嫌弃,可称呼鄙人一声兄长。”

      慕天知行礼:“裴兄,在下表字‘隽溪’,隽永的隽,溪流的溪。”

      “隽溪,好名字!”裴长河笑道,“随我上车?我这马是匹千里马,平日里从未失控,方才是因为不知谁家孩子突然放了个炮仗,这才惊着了它。”

      慕天知当然知道,是以才设计了这个计谋,既能救裴长河的命,又能护住他的爱马,双重感激,对方定然会感恩。

      他望着面前的高头大马,勾唇道:“是好马,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我与裴兄同坐,让吾妻的马车跟着便是。”

      随后他对不远处的车夫做了个手势,跟着裴长河上了车。

      裴府不远,拐过几条街便到了,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进了大门,停在院中空地上。

      慕天知急不可待地跳下车:“我去接吾妻。”

      见他这般急切,裴长河连忙下车跟上,不好慢待了恩公的夫人。

      他定睛望着马车门口,就见对开的门被推开,先下来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把怀里抱着的轿凳放在马车下边。

      慕天知到得自家马车前,将手伸到马车门前,温声道:“觅儿,下来吧,慢着点。”

      车厢里伸出一只瘦长白皙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接着一名身形颀长的女子躬身走出车厢。

      裴长河就见这位吴公子着急地把自家夫人搂腰抱了起来,不用她亲自踩轿凳,直接将人放在了地面上,轻手轻脚,珍而重之。

      看起来小夫妻不是第一次这么闹了,那女子只是一惊,站稳后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从脸颊红到了耳根。

      还没看清正脸,裴长河已觉得这位夫人确实是人间绝色。

      “裴兄,这便是吾妻觅儿。”慕天知向他介绍,“但因为最近感染了风寒,嗓音嘶哑,口不能言,不能同你问好,还请多多包涵。”

      裴长河就见眼前的女子眼眸低垂,双手抱在胸前,似乎是要作揖,但反应过来应当屈膝,便匆忙地改为了双手合握,屈膝行了个万福。

      随后缓缓抬起头来,冲他弯了弯眼睛,露出淡如轻风一般的微笑。

      绝色,果然是绝色!

      女子显然身体欠佳,面色发白,妆容极淡,看得出没有涂口脂,嘴唇颜色却泛着些青紫,这样的病容却让她看上去我见犹怜,更添一抹好颜色。

      让人真真切切体会到什么叫“西子捧心”。

      长眉入鬓,鼻梁高挺,一双眼睛黑漆漆的,灿若明星,极为有神,与这病容相映成趣。

      她头上戴着狄髻,头面戴得不全,但也足显矜贵,周围一圈围着白色獭毛做的“卧兔儿”,雪白茸毛为她平添几分可爱,眉心宝石光滑闪烁,多了几分贵气;内里着烟灰蓝的竖领对襟衫,许是怕风寒,领子里还塞了一圈丝巾,包得严严实实,外边还披了件桃红色织金披风,衬得气色并不算差,虽有病容,却顾盼生辉。

      身形高挑瘦削,跟这一身宝蓝色、身材高大的贵公子站在一起,俨然一对金尊玉贵的璧人。

      秦觅还从未被人这么盯着打量,眼前这男子不过三十出头,相貌也算初具人形,身材还未走样,至少还能腰腹分明,但看着自己的这目光过分赤.裸,像是要把自己连衣服带人皮都扒了,着实无礼。

      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不爽地低下头去,敛住不悦的神色。

      裴长河看得痴了,下意识地向前一步,想要多看几眼他的面容,却被人抬手拦了一拦。

      “裴兄?”慕天知看出这男人好色的目光,饶是秦觅是个男人,不像女子那般对这样富有侵略性的眼神敏感,但这么看别人的娘子也过分了些。

      自己这个正牌“夫君”还站在这儿呢!

      裴长河反应过来,连忙道:“无妨无妨,弟妹看着是身子不太爽利的样子,还是先行去客房休息,不如让贱内来相陪?”

      秦觅撩起眼皮看了慕天知一眼,慕天知便淡淡道:“吾妻口不能言,就不麻烦嫂子过来一起闷着了,我陪着他便是。他胃口不好,也就吃些清淡食物,裴兄也不必大张旗鼓设宴,午间与我俩一起在客房随便吃些如何?萍水相逢,难得投契,我们这才来府上拜访,若是让你大动干戈,小弟真是过意不去了。”

      “明白明白,一切就照两位的意思吧!我先去换身衣服,再去同你聊天。”裴长河指挥下人,“带两位贵客去客房安置!”

      慕天知向他颔首致意,拢着秦觅的肩膀,带着郑小玉假扮的小丫鬟随裴府下人离去。

      裴长河目送他俩的背影,尤其盯着那位夫人,越发觉得奇怪:

      这位个子也太高了些,步子迈得也大,不像家中妻妾的小碎步,而有点四方步的意思;

      平日见着的女子除了碎步,行走时腰胯摆动略微明显,而这位夫人,行走时腰胯却纹丝不动;

      肩膀也挺宽,不似寻常女子是溜肩,虽不如旁边吴公子那般宽,但也既平且阔;

      走着走着,帕子还掉了,被身旁跟着小跑的婢女捡起来——连最私密的帕子都握不住,这是真的贵女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捌拾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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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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