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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滚远点,不 ...

  •   走廊上的气氛莫名有些凝滞。

      阮听絮强压下心头那丝烦躁,指尖在袖口蜷了蜷,按捺住动手的欲望。

      啪嗒。

      男人的手臂越过他,不偏不倚,按亮了电梯的下行键。

      果然,又是试探。

      青年微垂下眼,长睫的阴影遮住了眸底的神色。

      他抬手拨开黏在颊边的几缕潮湿碎发,鼻尖被冷风洇出一点微红,用有些疑惑的语气开口,“丑吗?”

      他板着脸把画板往里收了收,不太高兴的模样。

      不丑吗?
      靳朔垂眼看向那幅画,语气有些凉,“粗人,艺术细胞不多。”

      青年无所谓地点点头,没再理他。

      阮听絮比他矮半个头,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青年微微卷翘的,柔软的亚麻色短发,以及对方眉宇间笼着的淡淡倦意。

      整个人看起来温软无害,方才一闪而逝的杀意,仿佛只是靳朔的错觉。

      叮。

      电梯门应声打开。

      两人一左一右步入电梯,各站一侧,泾渭分明。

      阮听絮低着头,专注地擦拭画板上的雨水,周身仿佛竖起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这个世界隔开。

      一时间,轿厢内只有电梯下行的轻微声响。

      “你经常到这么危险的地方采风。”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家里人放心?”

      “家里人?您没查吗?我没有家里人,如果你说的是谭家人……”,他弯了弯那双极好看的桃花眼,“或许,他们会更高兴我出意外呢。”

      声音轻柔,话却不那么友善。

      他笑起来时,那双雾青色眼睛便格外惹眼,甚至让人产生一种感觉,这张尚算清秀的脸与这双眼睛并不相称。

      靳朔在青年眼睑上那颗红痣上停了一瞬。

      那颗鲜红的小痣藏在双眼皮内,随着青年眨眼若隐若现,像是会呼吸般,惹人注意。

      “吃糖么?”察觉到靳朔若有似无的视线,阮听絮慢吞吞剥开糖纸,将橘子形状的糖果含进嘴里,白皙指尖按在淡色的唇瓣上,语调柔软,像是在同小朋友说话一般。

      靳朔鬼使神差地伸手。

      青年瞥他一眼,敷衍地摸了摸口袋,摊开空空的掌心,面不改色,“没了。”

      谁要给这讨人嫌的家伙吃糖。

      靳朔目光落在阮听絮左边外套的口袋上,意味深长。

      阮听絮神色自若。

      靳朔收回手。

      他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时常有种懒得装了的随性,处处破绽,堪堪维持着失去爱人的病弱寡夫模样,偏偏让人抓不到把柄。

      而且……他总觉得,方才这人微抬着下巴糊弄人的模样,有些眼熟。

      念头一闪而过,又很快消散。

      电梯门打开,两人的倒影在锃亮的金属门上渐渐分开。

      两人并肩走到公司大厅。

      前台小姑娘忽然叫住他,眼神却怯生生地往旁边飘,“先生……”

      “嗯?”阮听絮停下看向前台。

      前台看了眼杵在一旁的靳朔,有些为难。

      很可惜,靳朔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依旧面无表情站在一旁。

      “没事,慢……”阮听絮余光扫了眼靳朔,话音一转,“还是稍微快些吧,靳队长忙。”

      靳朔回看了青年一眼,这话听着阴阳怪气的,偏生这人一脸无辜,挑不出错。

      前台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硬着头皮开口,“二太太刚才来电,说让您到一旁的咖啡馆里等她。”

      靳朔微微抬眼,谭玮博老婆?
      这时候找来估计是为了谭玮博那份将遗产都留给谭厘的遗嘱。

      阮听絮懒得和装模作样的江巧心浪费时间,示意前台看向他身边现成的借口,“抱歉啊,靳队长找我有点急事。”

      前台连连点头,见他湿漉漉的,找了条干毛巾递给他,犹豫片刻,又忍不住小声开口,“二太太她……总之,您小心些。”

      “好,谢谢。”阮听絮顺手多要了条,递给靳朔。

      男人也没有客气,“多谢。”

      门外大雨瓢泼,哪怕撑了伞,两人走到车旁时,仍被淋湿了些许。

      阮听絮拉开后座车门刚要坐上去,靳朔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坐前面。”

      阮听絮依言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用毛巾一点点擦拭身上的雨水。

      “靳队长,你们治安官开车,都喜欢不看路看副驾吗?”阮听絮忽然偏头,与视线正落在他身上的靳朔四目相对。

      两人对视几秒,靳朔率先收回视线,一脚踩下油门。

      *

      市局,问询室。

      靳朔刚把他领到问询室就被匆匆叫走,阮听絮等了会。

      两名治安官开门走了进来。
      一个二十五六,表情严肃,长相勉强算清俊,另一个三十多,国字脸,一副老好人相。

      阮听絮抬眼看向两人,自然认出来这两人是那天和靳朔一起到谭家问询的。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姿态透着点拘谨,却不显慌乱。

      “蒲先生。”谷庭友好的朝阮听絮点点头。

      顾青则是自顾自坐下,并不说话。

      等问询正式开始了,顾青开门见山,“姓名?”

      “蒲柳。”

      “性别。”

      “男性向导。”

      “这也要问?”阮听絮忍不住皱眉。

      “请如实作答。”顾青冷着脸。

      “你对谭厘的生意了解多少。”

      一问就是小半个小时,谭厘和谭玮博的生意,两人的私下接触,相处细节,偶尔还把之前的问题翻出来问一次。

      十月的青城不算暖和,阮听絮刚淋了雨,在问询室坐了这么久,连口水都没喝上,忍不住偏头咳了几声。

      谷庭见状,起身给他倒了杯热水。

      “谢谢。”阮听絮接过热水。

      “平时他有什么异常行为吗?比如手臂上有针眼,或是什么不正常的花销。”

      “没有。”阮听絮摇摇头。

      “他们涉嫌重大贩毒洗钱杀人案!我劝你好好配合!坦白从宽!”问来问去也没什么新线索,顾青一拍桌子,试图警告。

      阮听絮露出恰当的紧张和愤怒,“没有就是没有!查不到证据就来逼供?!容我提醒你一句,我不是你们的嫌疑人!”
      他说得太快,忍不住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红晕。
      青年揉了揉眉心,不再开口。

      顾青皱眉,还想再问,被谷庭狠狠肘了两下。

      与此同时,咔哒一声,门被推开。

      靳朔大步走进来,做了个手势,示意两人出去。
      门刚关上,他径直走到墙角,干脆利落地关掉了监控和麦克风。

      门外,顾青若有所思,“头儿要动手?”

      靳朔一个月前刚调过来的,能力强,手腕硬,遇事也敢扛,没两天就把三组训得服服帖帖。
      但作风有时和寻常治安官不太一样,显得有些邪性和冷酷。
      出手招招奔着要人命去的。

      半个月前的一起劫匪案,他差点把劫匪全歼,16层的高楼,就那么轻巧的跳进去,一个鞭腿把人踢出了三米远。
      据现场同志说,那五大三粗浑身肌肉的劫匪当场就被送去抢救,好在是还活着。
      靳队当时一脸冷漠,说自己下手有分寸。

      “想什么呢?”谷庭拍了下顾青的后脑勺,“咱队长不是那种动私刑的人!你今天怎么回事,一副对杀父仇人的模样,扮白脸是这么扮的吗?!人直接不回答了!”

      他们两平时日常是他唱白脸,结果今天这小子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要唱白脸。

      “这不是查不出线索,烦。”顾青抓了抓头发,讪笑两声。

      屋内。

      靳朔坐到阮听絮对面,“看来你对那些生意确实不怎么了解,那么,我们来聊点别的吧。”

      啪。
      几张血淋淋的车祸现场照片被放到桌上。

      阮听絮看了两秒,猛地撇开脸,呼吸急促起来。

      靳朔敲了敲桌子,语气平淡的开口,“照片里的人,熟悉吗?”

      青年回过头,神情愈发冷淡,眼睫轻颤,眼尾泛着些许微红,“你想问什么就直说,没必要用这些东西刺激我。”

      “关于他的死,你没什么想说的吗?”靳朔猛地俯身逼近,哨兵极具侵略性的薄荷味抑制剂连同他的阴影兜头罩下,压得人喘不过气。

      阮听絮讨厌这种被人逼迫的感觉,更讨厌男人身上刺激的薄荷味,忍不住低声说了句骂人的方言,

      靳朔盯着他,“淮城人骂街,一般不用刚才那个词。”

      “我就不能是出去采风学的?”

      “当然可以。”

      “滚远点。”青年斜了他一眼,同样倾身凑上前,两人鼻尖相对,气息几乎要交缠在一起,青年轻声开口,“不然我投诉你性骚扰。”

      靳朔神色微僵,往后撤了些,“说吧,想必蒲先生也不想陪我在这呆一晚上吧。”

      青年沉默地擦着面前被他碰过的桌子,闻言,动作顿了一瞬,狠狠将脏纸巾扔到垃圾桶里,又拿出阻隔剂,一顿狠喷。

      靳朔退回桌后坐下,漠然看着他的动作。

      男人坐姿看似随意放松,但阮听絮看得出来,这人下意识调整到了最适合反击进攻的姿态,像头随时准备暴起的野兽。
      不愧是从禁区那种鬼地方出来的人。

      审讯室安静下来,只有时针的嘀嗒声。

      阮听絮低垂着头,看着手中的纸杯,血淋淋的照片时不时从他眼角余光闪过,他表现得愈发焦躁,眼神时不时瞄向靳朔手上的那些资料。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眼帘低垂,哀伤的神色漫上眼角眉梢,小心将照片翻转,似乎是不敢再看,“淮城治安官不是查了吗?刹车故障导致的意外。”

      “那你觉得呢?”靳朔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阿厘是个很小心的人,每周都会给车子做检查。”青年喝了口水,轻声叹息,“我不信这是意外。”

      “蒲先生很了解自己的伴侣。”靳朔语气平淡道。

      “当然。”阮听絮露出一个浅笑,阴阳怪气,“怎么会有人不了解自己的伴侣呢?靳队长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把阿厘的兴趣爱好都说说,靳队长去查查我说的是真是假。”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心知肚明,不约而同在心中暗道。
      难搞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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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随榜更新(周更新7k-2w)坑品有保障,一般周二周三更新,v后尽量日更,隔日更字数会多点。 推推我的完结文:《不许欺负漂亮人鱼!》《在龙傲天面前造谣他》 下本想写的小短篇:《他自有打算》 大概率下本开的长篇:《饲养坏种邪神副人格》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