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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带着浓烈血 ...

  •   塔城的气候实在差,屋外滴水成冰,屋里却因为烧着地暖,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

      一冷一热的交替下,身体本就不好的阮听絮难免有些水土不服。
      刚在外面逛了一圈,这会疲惫感涌了上来,他换了件宽松的丝质睡袍,努力无视在一旁处理公务的靳朔,歪歪斜斜陷在沙发里,翻起最近一期的医学杂志。

      房间内安静了没一会,忽然响起两声极轻的咳嗽。

      阮听絮面无表情放下杂志,拿起茶几上的电子体温仪往头上一滴。

      滴的一声轻响,三十八度,果然发烧了。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这病没小半个月好不了,好在他早有准备。

      因为生病,阮听絮更懒得动弹,理直气壮使唤起套房里另一个人,“保镖,帮我把药箱拿过来。”

      声音不大,但靳朔很快书房走了出来,他拎起不远处的医药箱,走到沙发旁,微微皱眉,观察着阮听絮的情况,“哪里不舒服?”

      “不碍事。”阮听絮嗓音微哑,“第一排的药,每样拿一颗给我。”

      为了不耽误两天后进入黄金乡的行动,阮听絮打算一劳永逸,直接下重药压下去。

      他撑着有些发烫的身体,端起水杯,伸手去接。

      谁知靳朔根本没有把药递给他,反而拿起体温计看了眼,又仔细看了看那几瓶药,啪的一声合上药箱,随手搁到阮听絮够不着的地方。
      他语气低沉,略带几分担忧,“先吃退烧药,这些副作用太重,不能随便吃,我让人过来,最迟下午能到。”

      塔城的医院不见得安全,找信得过的人过来更稳妥。

      说完,靳朔打开手机联系人,手腕却忽然一凉,阮听絮按住了他的手腕。

      靳朔动作一顿,抬眼看去。

      青年表情冷淡,因为发热,那双雾青色的眼底泛着水汽,神情却十分冷漠,“靳大监察官,塔城的医院不可信,你们监察局也不见得多值得信任,药。”

      因为发烧,青年的指尖格外的冰凉。

      靳朔却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反手一扣,压住向导拿药的手,神色严厉,“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见靳朔不仅违抗他的指令,仗着手长把药箱放远,甚至用这种教训的口吻和他说话,阮听絮脾气瞬间上来了。

      猛地抽回手腕,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倾身越过靳朔,动作利落把药翻出来,仰头配着水一口吞了下去。

      咽下药,他轻嗤一声,“靳大监察官,你拿什么身份说这句话?管好你自己,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操心。”

      靳朔抿了抿薄唇,按灭屏幕,深灰色眼底的神色沉了下去,没再接话。

      室内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怪异起来。

      这些药起效很快,没一会,阮听絮便感觉困劲涌了上来,转身朝卧室走去。

      略长的睡袍系带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堪堪擦过男人的黑色工装裤。
      靳朔下意识抬了抬手,避免系带被勾住,丝绸的微凉触感在手背一闪而过。

      用重药压下病症的代价,就是阮听絮在床上昏天黑地睡了一天一夜。
      期间,他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推门进来查看他的情况,熟悉的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认出是靳朔后,他又昏沉沉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已经是第三天清晨。

      窗外的喧闹声隐隐传来,阮听絮一把拉开窗帘,入目便是远处那座举着鱼叉的巨大的人鱼冰晶雕像。  这是塔城海神节的信仰图腾。

      楼下的长街已经被朝圣的人潮填满,无论是衣着光鲜的富贾,还是衣衫褴褛的乞儿,都认真地朝着那座雕像虔诚伏拜。
      这样的朝圣会持续五天,五天后,海神节真正的祭祀活动,持续一天一夜的海神祭才会真正开启。
      而今晚,就是他们登上列车前往黄金乡的时刻。

      阮听絮换好衣服,客厅里靳朔正在擦匕首,见他出来,朝他微一颔首,手腕翻转间,那柄军匕已然重新入鞘,被他熟练地藏进腰间。

      “早餐。”男人指了指餐桌。

      “嗯。”阮听絮拉开椅子坐下,睡了太久口味全无,不过今天的早餐还算合胃口,金煌酒店今天用的食材和掌勺厨子都比之前上了几个档次。
      他心情还算不错地多吃了些,喝了杯果汁,就这桌上的小菜吃了小半碗粥,便放下勺子。

      靳朔盯着那几乎没怎么动的早餐,微微蹙眉,但顾忌这这位小祖宗的脾气,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低头捣鼓起手机,让塔城的这边家族的管事人再去找几个手艺好会调理身体的大厨来。

      黄金列车规矩森严,每人携带的行李不得超过一斤,两人整理好必须物品,没再收拾什么多余的东西。

      临到出门,只需挑选遮掩身份的面具。

      阮听絮随手选了个纯白色的哭脸面具,面具的眼角下垂,透着股诡异的丧气,有些像古时传说中接渡亡魂的白无常。

      桌上还散落着几个阮听絮之前无聊时随手涂鸦的面具。

      不知出于什么心里,靳朔伸手拿起一个异种模样的面具,这面具的神韵与之前在x集团大楼上青年画的那个异种有几分相似。

      他刚要把面具戴上,阮听絮冷清的声音突兀响起,“你原来的面具呢?”

      “扔了。”男人面不改色地开口。
      在阮听絮拿出面具前一小时扔的。

      “戴这个吧。”青年从桌上选了个纯黑底色,勾勒着狼纹的面具,递了过去。

      “这个不行?”靳朔拿着那个异种面具,破天荒显出几分孩子气的固执,没有松手。

      “这个不适合你。”阮听絮没多解释,伸手将男人手里的面具抽走,把狼纹面具拍进他怀里。

      这次要去基地最重要老巢之一执行任务,靳朔戴这个异种面具,像是他曾经的模样,总让他觉得有些不安。

      “嗯。”哨兵没再坚持,顺从地戴上面具,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阮听絮转身出门,自然没看到身后男人那晦暗不清的眼神。
      因为那个人的缘故,所以连看我戴着相似的面具,都觉得碍眼吗?

      街上人流涌动,靳朔倒是适应保镖的身份,寸步不离跟在阮听絮身后半步,没让其他人靠近他。

      快到车站时,阮听絮眯眼,遥遥望向广场中心那座巨大的冰晶人鱼雕像,“那座雕像……”

      “有古怪,在吸食精神能量。”靳朔敏锐接话,视线也落到了那座雕像上,“我安排人盯着了。”

      “嗯。”阮听絮轻应一声,从自己腰间的荷包摸出几颗种子,又含了朵花咽下。

      很快,几只鸟雀落在他肩膀上,啄食了青年掌心的果子,满足地梳理了一番羽,朝着雕像的方向飞了过去。

      靳朔将青年的动作尽收眼底,忽然想到青年几日前说的那句话。
      你们监察局难道就很可信吗?
      也难怪他会有现在这样的举动。

      靳朔面上不动如山,唇角却不受控制下压了一个像素点。

      登上列车的过程异常顺利,检票的侍者态度恭敬,脸随身物品也只是敷衍地扫了两眼,确认过邀请函的真伪后便予以放行。

      这一批登车的贵宾足有上百号人,有的难掩新奇与贪婪,有的眼底则透着不正常的狂热,一看就是费尽心思二次进入的老人。

      黄金乡鲜少给同一人发放两次贵宾邀请函,这些二次登车的,大概率是从那些猎杀者手中买到的。

      整趟列车装潢得犹如上世纪的复古宫廷,每一节车厢都被做成了独立的豪华包间。

      然而,一踏入车厢,若有似无的窥视感便从四面八方缠了上来,隐蔽处还伴随着让人极其不适的精神与空间波动。

      这样的环境,两人自然不能开口交流。

      好在早有准备,他们佩戴着监察局特质的微型精神通讯禁器,只需要注入一缕源质便能激活,禁器会自动识别佩戴者需要输出的话,并传递给同一空间内,开通了同一频道的佩戴者。

      【怎么样?】阮听絮跟着前方引路的侍者走进包间,表面不动声色,脑海中已经连上了靳朔的频段。
      【这辆列车禁器只能沿着固定的空间通道行驶,我标记了通道位置。】靳朔的声音在脑海中平稳响起。

      【嗯,我也留了记号。】他身上带着迷你小绿蘑菇,小绿的孢子正无声地附着在外面的空间通道上。
      哪怕行动过程中意外失散,他们也可以通过这条通道回到塔城。

      “二位贵宾请。”列车的所有侍者都是容貌姣好,仪态挑不出半点毛病,“若有什么吩咐,请随时按铃。”
      侍者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容,眼底明明也带着笑意,但是看得仔细些,就会发现这些人连笑的弧度都差不多,透着股怪异的非人感。

      关上房门,那股被窥视的黏腻感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强烈。

      一进屋,靳朔便沉默地开始排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完美地履行着保镖的职责。

      等他查探完,阮听絮抿了抿唇,抬眼看过去。

      他其实早察觉了靳朔的一样,自从没让他戴那个面具开始,这人虽然有问必答,但再没主动和自己说过一句话
      他真的在和自己划清界限,公事公办。

      分明是他想要的结果,青年垂下眼睫,指尖轻轻点着桌上的茶杯,有些烦。

      见阮听絮要去端杯子,靳朔走上前,不轻不重把杯子放回托盘里。

      【别喝,水里加了东西。】通讯频道里传来男人的警告。

      对上青年略有些无语的眼神,靳朔本以为他要夹枪带棒地刺自己两句,谁知半晌后,脑海里只响起一声极轻的【嗯】。

      列车在空间通道里行驶得极慢,按侍者的说法,需要足足三个小时才能抵达。

      强压病症的副作用此时渐渐显露出来,阮听絮单手撑着额头,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病气与倦意,脸色苍白得像纸。

      靳朔看了他一眼:【困了就睡,我在。】

      阮听絮斜他一眼,没睡,强撑着精神,有一搭没一搭翻开茶几上摆放的消遣读物。
      这些书表面上看起来就是些普通故事,但多看几眼就会发现,这些书的字里行间藏着微弱地精神波动,无声无息地放大阅读者内心的欲望。
      整个车厢的其他装潢无一不在干着同样的事。

      靳朔也翻了两眼,发现端倪后便有些嫌弃放了回去,安静地闭目,感受这个禁器在相位空间的移动习惯。
      天赋优劣不同,拥有空间系能力的能力者调动相位空间的习惯也大有不同。

      三个小时的时间在青年看书的翻页声中悄然流逝,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震颤,列车停了下来。

      “到了少爷。”靳朔率先起身,尽职地扮演着一个好保镖,朝哪边还在看书的阮听絮低声提醒。

      阮听絮合上书,微微颔首,“走吧,让我们看看这个黄金乡究竟有什么魔力。”

      顺着通道走下列车,肉眼上看,黄金乡矗立在一座景色优美的海岛上,他们正处在一段数十米高的城墙下,两扇高达数十米的鎏金巨门在他们眼前缓缓打开。
      再往远处看去,隐约可以可见云霄乐园数百米搞巨大的过山车与摩天轮。

      走进面前的建筑,拳头大的稀世宝石被随意镶嵌在墙上作为装饰,极少出现在人前的异兽与异植,此刻如同温顺地家养宠物,伏低身体充当坐骑,迎接他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

      阮听絮眼神一凛,这些东西,看着太假了。

      他释放出一缕精神力试探,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惊起半点波澜,更没查探出任何异常。

      他偏头看向靳朔,男人也正巧看过来。

      视线交汇的瞬间,答案已然明了,靳朔也察觉到了违和,但同样一无所获。

      如果眼前的景象真如他们所想,是一个巨大的幻境,而两人都看不出破绽,那只能说明缔造幻境的人或物,拥有不输六级异能者的精神强度。

      发现对手可能是个六级异能者,阮听絮心中非但没有半点忌惮与恐慌,那双雾青色的眼眸反而亮了亮。

      有意思。
      这地方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重要,要是把这里连锅端了,福音彼岸那些人岂不得呕血三升。

      捕捉到青年眼底一闪而过的兴奋,靳朔瞬间就猜到了他的想法。
      他忍不住觉得这样的青年有些可爱,像只翘着尾巴伺机而动,胆大包天的漂亮小鸟。
      不过,就算是六级的异能者,他有把握带着人全身而退。

      沿着金砖铺就的大道,众人被引导一栋恢宏如城堡的建筑前。

      接引人退下,几名侍者迎上前来,将人群分流,“欢迎各位贵宾大驾光临黄金乡!为保障家乡的安宁,劳烦诸位配合,进行一次简单的安检。”

      几名身材魁梧,面无表情的安保人员,手持扫描仪器,依次排查。

      仪器一路扫过,轮到阮听絮和靳朔时,扫描仪却忽然抖了抖。

      靳朔垂眼看了眼那个扫描仪,安保人员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但扫描仪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亮起了绿灯。

      他又在周围几个安保身上试了试,扫描仪都是相同的反应。
      大概以前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安保熟练地招手,让人换了个新的扫描仪,果然,新的扫描仪没再出现什么幺蛾子。

      他便没有生疑,挥手放行。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

      阮听絮垂下眼睫,盯着那台扫描仪,看似平静地表象下,怒火翻涌,眼神令人发寒。

      怒急攻心,只觉得脑中嗡鸣一声,阮听絮咽下喉间涌上来的血腥味。

      敏锐察觉到青年异状的靳朔不着痕迹地搀住他的小臂,扶着他往里走,“少爷,走吧,先回房休息。”

      阮听絮听不太清靳朔在说什么,雾青色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男人面具下开合的唇瓣。
      他的眼前一片模糊,耳边只有嗡鸣声,青年只能凭着本能,任由男人牵着自己,维持着从容的步伐,信任地随着靳朔一步步走进黄金乡安排的房间。

      房门一关,与黄金列车相似,这里的房间也有若隐若现的窥探感。
      他反手激活了身上的一个高等级禁器,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幻象屏障张开。、

      “那里不舒服?”他将几乎脱力的青年安置在柔软的沙发上,沉声开口。

      阮听絮摸索着攥住男人带着薄茧的手指,因为听不见靳朔说话,他竭力睁着那双有些失焦的眼睛,辨认靳朔说话的口型。

      半晌,终于看清楚靳朔说什么的阮听絮,声音沙哑地开口,“没事……你把最后一格红色胶囊拿给我。”

      青年轻轻眨了眨眼睛,唇瓣开合。

      他以为自己说出了声,其实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靳朔没有抽回被青年握着的手掌,单手打开药箱,捻起药看了眼,果然又是副作用厉害的治疗药物。

      他拧起眉头,看着青年那双有些茫然的雾青色眼睛,不能继续任由他乱来了。
      这样下去,身体早晚会彻底坏了。

      安检时,他清晰感觉到了青年情绪有一瞬间的剧烈波动,然后身上的信息素就开始乱窜。

      他们的匹配度很高,没有医疗条件的情况下,最快的方式,就是用他的信息素安抚。

      但他提前出来的信息素没带过来,现在也没抽取的工具。

      趁人之危标记青年更是不行。

      这人为了他心里那个人,连接受他的信息素安抚都不肯,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临时标记。

      靳朔面无表情地想着。

      阮听絮难受得厉害,见男人拿着药半天没动静,焦躁地用手拍了拍靳朔。

      男人居高临下看他一眼,下定决心,反手抽出匕首,毫不犹豫在自己食指和中指划开一道血口。

      下一秒,带着浓烈血腥味和信息素的手指撬开青年的唇瓣,塞进了他嘴里。

      阮听絮微微睁大眼睛,想要挣扎,那人却倾覆而下,修长有力的腿轻轻压住了他,“别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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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尽量更五休二,周一周四休息,晚更新会提前请假 推推我的完结文:《不许欺负漂亮人鱼!》《在龙傲天面前造谣他》 下本想写的小短篇:《他自有打算》 大概率下本开的长篇:《饲养坏种邪神副人格》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