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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柔弱俏寡夫 ...

  •   阮听絮眼神冷下来,不动声色扫了一圈男人。
      骨骼比例倒是不错,做成标本一定很好看,青年漫无边际地想着,面上却丝毫不显。

      对方长得高,长腿几步跨上楼。

      阮听絮侧身让出半边楼梯,目光不着痕在男人左袖口露出的一小片绷带上停留一瞬。
      这位置,是他昨晚炸伤的地方。
      只一眼,青年便谨慎地收回视线,等着对方过去。

      男人却在他身前两步远的位置停住,微微俯身低头,视线有如实质扫过他苍白的脸,最终落在他的左肩上。
      “你也是谭家人?”低沉磁性的嗓音落下。

      半个头的身高差,悬殊的体型,阮听絮被严严实实笼罩在对方的阴影中。

      他不自在地后撤一步,离开了男人的影子范围,没接话。
      “这位是蒲柳先生,暂住在这里。”管家快步从后面赶来,看了眼低头的青年,眼中闪过些许轻蔑,语气却是挑不出错的周全,“蒲先生怎么出来了。”

      “画室有幅画没画完。”青年垂下眼,理了理袖口,语气带几分忍耐,“小可今天怎么样?我想去看看他。”

      管家嘴角扯出个弧度,绵里藏针拒绝了他。

      “可……”青年微微蹙眉。

      管家忽然开口打断了他,“这位是市区治安局的靳队长。”

      青年深吸一口气,像是压下了脾气,看向靳朔,“您有什么事情。”

      “做个笔录。”靳朔拿出两张照片,开门见山,“这两个人,见过吗?”

      “笔录?”阮听絮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听到男人的问题,他点点头,“见过,柯经理还有王研究员,二叔有时候会和他们一起出去玩。”

      “这两人已于昨晚死亡,死者王鸣生前最后一个接触的人是谭玮博,而谭玮博,目前失联失踪。”男人语气寻常地抛出了一颗炸弹。

      “什么?怎么会……”青年瞳孔微缩,震惊地看向他。

      男人没理会他的惊讶,“你和谭玮博什么关系?”

      “我是谭厘的……对象,跟着他一起叫二叔。”青年低声回答,眸子随之黯淡了几分。

      谭厘?谭家半年前死了的那个私生子?

      靳朔眸光微沉。
      昨晚连夜调查的资料显示,谭厘和谭玮博关系密切,合作经营着一家画廊,因持续拍卖小有名气已故画家的不知名画作,多次被质疑造假,最终都不了了之。
      昨晚惨死的柯朗,半年开始在这家画廊花了大半身家购买画作。
      另一名死者王鸣,半年前忽然暴富,穷奢极欲。

      时间有限,治安局只查到些表面的东西。

      靳朔按下思绪,“谭玮博昨天出门前有什么异常?”

      “昨天……”青年蹙眉想了片刻,摇摇头,“我一般呆在房间里,昨天没看到二叔出门。”

      阮听絮垂着眼,脑子飞快掠过昨晚谭玮博妻子江巧心和保姆的对话。
      谭玮博现在恐怕已经下去陪王鸣和柯朗了。
      基地想利用这些人掐断线索,不让监察局继续往下查。

      青年心念急转,面上滴水不漏扮演着乍闻命案的普通人。

      男人又问了不少与谭玮博相关的问题,最后冷不丁开口,“小可是你的孩子?谭厘的档案似乎没有显示他已婚?”

      “是。”青年一顿,语气冷了下来,“长官,这似乎和案件无关。”

      “是吗?”靳朔淡淡颔首,“多谢配合。”

      “那我可以走了?”阮听絮面无表情,侧身想绕开他。

      刚迈出一步,男人的视线忽然落在他毫无血色的唇上,“你气色似乎不太好。”

      “老毛病了。”青年微微偏头,避开他的视线。

      靳朔居高临下,余光瞥见青年那一截修长白皙的侧颈,不知怎么地,挪开了视线。

      “请便。”他说。

      装模作样。
      注意到他避讳动作的阮听絮嗤笑一声,从容从他身侧走过。

      擦肩的刹那,靳朔嗅到一丝极淡的香气,像昨晚被他强行截留下来的那片兰花花瓣。
      却又有些不一样,不似昨晚的气味那般冷冽,反而有些难以言喻的柔软,甚至是……勾人。
      陌生而不受控的躁动,毫无预兆在他体内涌动。

      靳朔有些厌恶的压下这股躁动。
      很快,这一缕香气便被掩盖在寻常的花香下,仿佛他的幻觉一般。

      他不自觉动了动左手,小臂处的伤口正因为残留的毒素而灼痛。
      是被昨晚那个突然爆炸的分身伤到的。
      以他的身体素质,这种伤势一夜了居然还没痊愈。
      以昨晚的源质波动判断,那是个精通药物的四级异能者。

      更关键的是,昨晚在进入柯郎书房前,居然半点没有察觉到那人的气息。

      而这位谭家二少爷的遗孀……

      真巧。
      一天内,遇到两个他感知不到气息的人。

      靳朔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青年身上,简单的丝质衬衫配卡其色家居裤,身上不见什么昂贵饰品。
      从看到他的第一眼起,靳朔就觉得这个姿态清冷的青年,和这间屋子格格不入。

      这个人,真的是谭厘所谓的恋人吗?他直觉这人和昨晚的黑衣人脱不了干系,他假冒谭厘恋人潜藏在谭家的目的是什么?

      阮听絮顶着身后若有似无的视线缓步下楼。

      “头儿,现场初步勘验报告出来了……哎呦!”顾青抱着文件急匆匆往上冲,见到阮听絮时,忽然愣了一瞬,脚下被台阶绊了一脚,眼看就要砸到阮听絮身上。

      阮听絮从容横移一步,避开冲撞。

      顾青却结结实实摔了下去,手中的资料脱手而出。

      “抱歉抱歉,你没事吧。”顾青爬起来,连连道歉。

      “……没事。”阮听絮后退两步,苍白着脸,语气怏怏。
      几页散落的文件飘到了他脚边,他自然地俯身捡起,递还给男人。

      “冒冒失失。”靳朔看向顾青,声音冰冷,“回去加练,纪律抄十遍。”

      “是……头儿……”顾青生无可恋地垮下脸。

      靳朔接过文件,指尖状似无意般在青年的手腕上碰了一下。

      脉搏虚弱,身体确实很差,也没有源质存在的迹象。

      靳朔理了理文件,将几张现场照片的彩色复印件放到最上面。

      从阮听絮的角度,能清晰地看见那些照片。
      那是柯郎的死亡现场。

      第一眼看见的是血,很多血。
      鲜红的血迹喷洒,蔓延在地毯上、书桌上、甚至天花板上。
      中年男人坐在书桌前,头颅垂下,左半边身体已经被削成了白骨,脸上却带着祥和的笑容,一副虔诚观摩着书桌上的教义的模样

      靳朔盯着他。

      普通人看到接触过的人变成这幅模样,难免会恐惧,恶心。
      但青年只是愣了愣,眉头微微蹙起。

      靳朔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形几乎完全将他笼罩,“你不怕。”

      阮听絮轻轻抬眼,表情带着些麻木的漠然,雾青色的眸子中的情绪很淡,“吸毒过量死的吧,我以前住在贫民窟,那种地方经常会有这样的人,比起来,他算死得比较整齐的。”

      说完,他转身下了楼。

      “整齐。”靳朔咀嚼了下这个词,没再说什么,任由青年下了楼梯。

      “好看吗?”男人撇了眼盯着下楼青年发呆顾青。

      “啊?”顾青挠了挠头,迟疑地点点头,“好看。”

      “嗯,纪律再加20遍。”

      “别啊!头儿!”

      靳朔摆摆手,懒得理他,转身走向谭玮博的卧室。

      两人穿上鞋套戴上手套,动作利落翻找检查起来。

      卧室的装潢与谭宅一般,欧式古典风格,据他所知,谭玮博夫妇是常见的哨兵向导组合,但房间却没有多少哨兵的信息素。
      走进浴室,哨兵用品摆放的位置并不顺手,连常用的哨兵阻隔剂都没拆封。

      看得出来,谭玮博不常在家里住。

      推开书房门,首先注意到的是那副悬在书房正中的巨大画作。
      画中,修女头颅后仰,双眼微闭,嘴角流露出沉醉的松弛,天使悬浮在她身侧,面带甜笑,持着金色长矛刺入她的心脏。

      靳朔看着那个少年天使,拿出谭玮博的照片对照看了几秒,有六七分相似。

      移开视线,扫视书房中其余的东西。
      书房后侧的书架上,摆放着不少珍贵古籍和教会典籍。
      昨晚死去的柯郎,桌上是一本同样的教义。

      靳朔沉吟片刻,若有所思。

      “头,都拍好了。”顾青将照片递给靳朔。

      “嗯,仔细查查谭玮博那间画廊高价卖出的画作流向。”靳朔盯着那幅画中的天使。

      “是。”

      出了谭玮博房间,他有些嫌弃地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又去卫生间里洗了洗手。

      顾青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就知道他在嫌弃翻找房间时手套沾上的向导信息素,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头儿,看你和向导说话,还以为你厌向导症好了点呢。”

      “我没有厌向导症,只是不喜欢向导信息素。”靳朔面无表情把擦手的纸扔进垃圾桶。

      顾青在他身后摇摇头。
      对对对,没有厌向导症,只是每次碰到一点向导信息素都恨不得来个全身消毒而已。

      靳朔径直下楼,神情自若朝坐在沙发上沉着脸的谭明博略一点头,“谭先生。”

      “靳队长辛苦。”谭明博皮笑肉不笑。

      “不辛苦,为民众服务。”靳朔一本正经。

      谭明博脸色更难看了。

      “谷庭,问好了吗?”

      “来了来了头。”谷庭急匆匆从后院跑过来,衣服上还沾了点瓜子壳,“都问完了。”

      他笑嘻嘻拍了拍手里的设备,瞟了眼脸色沉沉的谭明博,添了句,“每个人都问了。”
      他说的每个人,自然是包括谭明博在内。

      “行,不叨扰了。”靳朔转身大步离开。

      *

      另一边,阮听絮坐进车里,关上车门,抬手碰了碰隐藏式耳麦。

      “又怎么了,大少爷——”周钰欠揍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基地那边我派人在盯着了,嘻嘻,那群傻逼完全没察觉我们不是监察局的人。”

      “嗯,做的不错,昨晚那个和我交手的监察官,是市治安局的队长。”阮听絮打断他,“去查查。”

      对面静了一瞬,“又碰上了?没事吧。”

      “没事。”停顿一瞬,他又补充道,“我见过他。”

      “什么?”

      “塔城。”青年的望向车窗外,思绪飘远。

      “塔城?!”周钰的声音骤然拔高。

      “嗯,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禁区出来的人。”青年十指交叠,搭在膝上,眼前再次出现三年前塔城的景象。

      两人没交手,甚至没碰面,他诛杀塔城监察局高层时,透过监察局的监控见到对方诛杀异种潮的身影,因为战力太强大,他留下了些许印象。

      周钰倒吸一口凉气,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不行,这地不能呆了!被发现就死定了,我这就收拾行李!我们快走!”

      “不走。”阮听絮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扔进嘴里,硬糖在齿间被咬碎,发出咯嘣一声脆响。

      “祖宗,你是我祖宗成不?小命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老的通缉令可还在监察局还挂着呢!要是被他抓到了……”

      “我不能走”阮听絮眉宇间带着几分倦意,眼神却流露出几分桀骜自信,轻声回答,“况且,也要他能抓到。”

      塔城那次后,基地的行动就越发隐秘,这次好不容易抓到了尾巴,错过的话,阿烁不知道还要在基地手里呆多久。

      “唉,行吧,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周钰唉声叹气,语气里却不见多少害怕,还有些惟恐天下不乱的跃跃欲试。

      阮听絮懒得理他,沉默了几秒,开口道,“你去办两件事,第一,按我发的消息用匿名号码给蒲柳手机发条信息,第二,放一份资料到谭玮博的画廊包厢里,藏隐蔽点,明天前弄好。”

      “弄这些花里胡哨的干吗?你又憋什么坏水呢?万一被谭玮博发现?”

      “死人是不会发现的。”青年将糖纸整平,放到一个专门的小盒子里,“既然那家伙现在盯上我了,不如给那位大监察官演一场,柔弱俏寡夫为夫报仇记。”

      耳机那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周钰脑海里闪过无数阮听絮手起刀落杀人如杀鸡,面无表情解刨尸体,研制毒药的画面,半晌才艰难吐出一句,“……你开心就好。”
      他识趣的没敢说出那句吐槽,柔弱俏寡夫,你吗?

      阮听絮没管周钰怎么想的,挂断电话,缓缓启动车子,车身流畅地汇入街道,与路口另一辆黑色越野交错而过。

      靳朔坐在越野车内,垂眸看向掌心密封瓶中那枚指甲盖大小的月色小苍兰花瓣。
      他总觉得,昨晚的黑衣人以及今天在谭家出现的那个青年有种熟悉感。

      靳朔按了按手机,吩咐监察局和治安局分别去查黑衣人与今天见到的那个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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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尽量更五休二,周一周四休息,晚更新会提前请假 推推我的完结文:《不许欺负漂亮人鱼!》《在龙傲天面前造谣他》 下本想写的小短篇:《他自有打算》 大概率下本开的长篇:《饲养坏种邪神副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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