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钢笔唐】 柳常青在唐 ...
-
柳常青在唐江的房子晃了一圈。
唐江住的老破小特别的小，算上阳台面积估计也才三十多平，整个屋子里所有家具都挤在一起，只有两间小卧室。
温馨的小房子内，向左看去，第一间卧室就是唐江住的，卧室里堆了不少案件文档还有警服健身用品。
另外一间好像半年都没人住过，床单虽整齐的铺着，上面已经积满了灰尘。
房间客厅内台子上，摆着一张相片，相片里的唐江举着警徽笑容灿烂，旁边是一位笑容和蔼的老太太。
这相片旁边还摆着一张黑白结婚照，里面的男女的神容和唐江很相似，看照片的颜色，大概是许久之前的了。
柳常青稍稍瞥了一眼，就没再过多的打量。
他大步越过客厅中堂，在唐江的指挥下，从卧室柜子里取到了存折和银行卡，然后拿到了唐江的一台备用手机。
唐江努力用钢笔尖戳开手机密码，然后又努力点开小绿泡，看看有没有找自己的消息。
不点开不知道，一点开唐江心口拔凉拔凉的。
小绿泡最前面的消息，还是三天前他的下属小陈发来的。
【10.18，唐队，新队长已经上任了，你人在哪儿呢？】
【10.20，唐队，您要是再不到岗，可就算旷班了。】
【10.21，唐队，我知道你被降职心里不痛快，可是班你总得要上的呀，要不然你欠的银行款怎么还呀！】
【10.23，唐队，今天受害者家属又来警局闹事了，这次他们再开庭，柳常青就得落死刑了。您之前还说要提二审呢，结果二审还没提，您就不见了。】
【11.02，唐队，您被革职了。】
【11.02，唐队，不好意思。】
【×对方还不是您的好友。】
唐江站在手机屏幕上面，看着冰冷屏幕上的消息，真希望自己现在有一双可以流泪的眼睛。
他明明之前几天还只是降职，至少还有警局里的工作证还在。现在才过几天，居然都是革职了吗？
他的编制都没了！
黑色的钢笔在屏幕上萧然站着。
几秒钟过后，柳常青提醒。
“喂，你漏墨了。”
钢笔屹然不动，只是颤抖的笔尖暴露了他的脆弱。
柳常青又等了几秒钟。
眼看着黑色墨水要把手机屏浸湿，他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
“喂，这是我们唯一能用的手机。”
黑色钢笔唰的一下从手机上跳下来，跳到桌子上继续颤抖。
柳常青不太擅长安慰人，但他觉得吧，这种情况还是应该安慰一下比较好。
柳常青正在脑海里措辞，想着怎么能让唐江心里好受点。
唐江忽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爷爷的板板的你大爷的，老子考了三年的刑警编制，老子考了三年啊啊啊啊啊！”
“老子也想回去上班啊，老子变成了钢笔怎么回去，我要怎么回去！”
“多少年的悬梁刺股，多少年的奋笔疾书，我跟你说老天爷我真的生气了！愚弄人也要有个限度，你把我变成钢笔怎么没顺便再给我一亿人民币呢！”
柳常青：“……”
懂了，还是因为钱不到位。
唐江嚎了半天，把肚子里的墨水全嚎没了，柳常青赶紧把他房间里的墨水瓶拿来，给他吸墨。
唐江双脚浸在墨水里面，不停用打嗝掩盖自己抽泣的声音。
吸完墨，唐江自己吐槽了一句。
“靠，这廉价墨水真难喝。”
柳常青：“回去给你换上我的高级墨。”
唐江不屑一顾：“高级墨水能有多高级，不就钢笔墨么。”
柳常青：“三万七一瓶。”
唐江瞬间精神：“我倒要尝尝看三万的墨水是什么味道！”
其实刚才柳常青就想问，唐江的其他亲属呢？两个人的卧室，难道就他一个人住吗？
可是看唐江不说的样子，柳常青又闭上了嘴巴。
这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
拿到了手机和钱，柳常青带着唐江离开了他的老破小。
“现在我们去哪儿？”唐江问。
“前进五路。”柳常青说。
“你干什么要去那里？”
“我在那边的寄存柜放了东西，现在需要取回来。”
柳常青打车到前进五路后进了一家商超，找到了商场一层的物品寄存柜。
柳常青将密码输入进寄存柜的屏幕框。
咔哒，最左上角的一格小柜子弹开了，柳常青从里面取出一叠信封，还有一只巴掌大的白玉老虎。
柳常青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神色有些失望。
他翻开手里的信封，上面红色的蜡封完整如初，说明这段时间，没有任何人来拿这些东西。
柳常青把信拆了，自己看了一眼，又把信封折了回去。
唐江悄悄看见，那封信标题写着“遗书”两个字。
柳常青将玉老虎塞进口袋里，把遗书撕成一片一片，丢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站在商超门口发呆。
估计是柳常青想把东西和遗书留给谁，但那个人既没有拿走东西，也没有拆开遗书。
不仅如此，在这堆东西上面，还有个小纸条。
【抱歉，节哀，没能救回来。】
柳常青拿着小纸条，一直盯着看了很久很久，终于看腻了，他像抽烟一样深吸一口气，然后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裤子口袋里。
唐江有点没看懂。
有人和柳常青说节哀，为什么节哀，节谁的哀？柳常青到底和谁在联系。
又是留遗书又是小纸条的，这人到底在偷偷捣鼓什么呢。
秋天的风吹得还有些凉。
柳常青的眼神停在一朵灰色的云上，空荡的情绪被无限拉长。
“事情办完了？”唐江故意岔开话题。
“嗯。”柳常青点点头。
唐江抬头看了眼商超的时钟，距离六点还有三个多小时。
“柳常青，你不是没吃中午饭么，要不然我们去吃东西吧，刚好放松一下。”唐江提议。
“吃什么？”
“吃火锅呀。特别是那种带辣油，吃起来斯哈斯哈的，最好再配上牛肉和毛肚，不知道有多香！”
柳常青想了想，觉得也可以。
他转头带着唐江上了顶层的火锅店，豪掷千金点了一桌火锅料理。
当然，花的是唐江卡里的钱。
唐江肉疼得不行。
柳常青把唐江搁在他对面座，用餐巾纸给他叠了个小座椅，还给他垫了个防溅油的红色小桌布。
你别说，柳常青手艺还真有模有样，小学手工课肯定分数不低。
服务员上菜的时候，就看到柳常青一个人坐着，还有一些疑惑。
“先生，您点了两份冰淇淋巴菲杯，请问这杯是给……”
柳常青往唐江那边一指。
“给那支钢笔的。”
服务员愣住了。
服务员惊呆了。
服务员不理解，但服务员想，客人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于是服务员将巴菲杯放在唐江面前，瞪着这支钢笔，犹豫了半天憋出一句话。
“钢笔先生，您请。”
柳常青又说：“再上一份方便面，我的朋友没什么见识，就想吃方便面配番茄汤底。”
服务员又被哽住了。
但他想，没事，这年头，和纸片人结婚的都成万上亿。
和钢笔一起吃饭又算什么。
只要客户肯给钱，客户和空气一起吃饭他都没意见！
服务员麻溜的出去帮忙拿东西了，拿完回来后，他叫了一群人趴在窗户口围观。
只见窗户里面的柳常青，将火锅汤舀出来，呈到汤碗里，随后又将钢笔小心翼翼放了进去泡着，还给它垫了一个纸靠枕。
一支钢笔，竟然过成了此等悠闲的模样。
这让我们这群做人的情何以堪？
服务员们看得目瞪口呆。
果然只要活得久，你不仅能看到有人和一支笔做饭搭子，还能看见一支笔在方便面里泡温泉。
唐江看着一桌子的火锅，忽然突发奇想。
“你说如果我肚子里灌满火锅汤的汤底，写出来的字会不会也是火锅色的？”
柳常青憋了半天，丑拒了唐江跃跃欲试的想法。
“我不想挂着一支沾满火锅味的钢笔。”
“好吧。”
唐江表情略显遗憾。
两人吃完火锅后在商场逛了一圈，又打车回了唐江的老破小把东西放回原处。
出来后，唐江想着今天花出去的银子，一直碎碎念不停。
“太败家了太败家了，你吃顿火锅，竟然花了我一千三！”
柳常青将口袋里的玉石老虎递给唐江。
“把这个给你，就当抵饭钱了。”
唐江瞅了眼那小破石头，嫌弃。
“谁要这破玩意儿，又不能当墨水吃。”
“这是清朝上贡的古董老虎玉，市价1800万。”
唐江瞬间看这块玉石顺眼起来。
他赶紧蹭过去，用钢笔头将玉石揽在自己怀里。
“你说了送我，那就不能反悔。”
“真送你，你抱着它睡觉都行。”
唐江乐滋滋的贴着玉石，心想自己还是赚了，1300换了1800万呢。
等他有天重回人形，他就要立刻将这石头当了，然后满世界游山玩水去！
柳常青和唐江回到隧道时，正好六点整。
所有人的活儿都结束了，监狱的大巴将所有人一起拉回食堂吃饭。
柳常青刚刚已经吃饱了，回来直接躺进了自己的房间。
柳常青依旧保持着写日记的习惯。
唐江发现，柳常青几乎每天都会写日记，但他每天又写的不多，几乎就短短几句话，草草概括掉然后就合上了笔记。
回来之后柳常青按照答应他的，还真给他拿出了一瓶高级墨水。
“都是你的了。”柳常青说。
“这么奢侈！”唐江看着香喷喷的价值好几万的墨水眼冒星光。
“柳常青，你把墨水给我了，你以后用什么？”
“用监狱发的圆珠笔就行。”
圆珠笔写着多不舒服呀，但想着柳常青对自己这么好，唐江还是挺开心的。
“虽然你补偿小爷是应该的，但小爷也不是那种拿人好处不懂回报的人。这样，以后你实在有需要，我也可以帮你写几个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