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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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澈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樊明睿父亲病逝的消息，不得不让他放下手头的事情，帮着一起处理葬礼等后事。唐澈自小和樊明睿交好，自然跑东跑西的尽力担负着，有些事宜他不便插手，便陪在樊母身边，拉着她的手软声安慰，倒做足了半个儿子的架势。
过后樊明睿实在不放心母亲一个人，决定搬回家同住照顾。唐澈身为室友自然也要帮忙搬家，大包小包的带回去后又陪樊母聊了一晚上。
接近凌晨起身返家，赶紧灌下一杯咖啡，抱着笔记本电脑缩在床上迷迷瞪瞪的打论文。拼了命的十指翻飞，才在导师给的截止日期前三十分钟完成任务。发了邮件过去，一歪头连姿势都没换就睡着了。
所以当他被吵醒时，一向温和的脾气也变得暴躁起来。
摸索着接听电话，房东太太的大嗓门震得他脑袋一懵，皱眉缓和了许久，才明白对方表达的意思——接客！
樊明睿决定要搬回家住的当天，就打电话告知了房东自己要离开。这个小区虽然不是新建住宅，但还算高档，外加所处的地段很好，所以房租一向只升不降。唐澈自考到C大后便同樊明睿一起住了这间房，转眼两年半过去了，眼下再申请学校的宿舍也不实际。
虽然唐澈不缺钱，但樊明睿还是觉得让房东再联系一个合租者比较合适。
“您是说今天有人要来看房？”唐澈揉着太阳穴趴在枕头上，他睡了不到五个小时，整个人昏昏沉沉得很不舒服。
“对！小唐你收拾收拾屋子，我们一家在外市串亲戚，实在是回不去，等人来了帮忙招待下！”
房东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把信息挂在网上才一天，就有人打电话问能不能马上入住，看来当初顶着压力贷款买房真是太英明了！
“嗯嗯”的答应下来，挂了电话刚翻身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门铃却又响了。唐澈咬牙切齿，奈何单调的铃声毫不间断，而且有越来越急促的架势。他只得叹了口气，下床去开门。
林默昨晚在网上看到出租房屋的消息，本想当时就住进来。可路危在得知他这个企图后连打了三个电话发出警告，说就算我是给你卖命的也得适可而止，我有选择夜间是否加班的权利！
林默被他罗嗦的抱怨搞烦了，直接关机睡觉。今天醒了就提着行李找了过来，可站在这里按了快5分钟的门铃却一直没人理。他正阴着脸想给房东打电话，忽听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金属开锁声。
唐澈顶着凌乱的头发，眯着困顿至极的眼睛，逆光打量着门外的人。
很年轻，有着棱角分明的脸，高大的身材在黑色衬衫和牛仔裤的包裹下，显得更加健硕。衬衫袖子随意的挽到手肘，露出了线条优美的小臂，整个人漫不经心的站在那里，气势沉稳内敛。
唐澈眨眨眼：“请问找谁？”
对方眼中涌起不耐烦的神色，抬脚就往里走，逼得唐澈狼狈后退几步。
“是要租房吗？”唐澈突然想起房东太太嘱咐的话。
林默简单的点头，环视四周良久后，说道：“这里我还算满意，现在就打算住进来。”
唐澈扶着门框头昏脑胀，这名陌生人用一种审视的姿态在客厅来回走动，不快不慢的步伐晃得他眼花。
所以林默这边话音未落，唐澈就欢呼雀跃，总算能跟房东交代了！
他急吼吼的开口：“一次性纸杯在饮水机的小柜子里，冰箱里有可乐和橙汁，你的房间是那个——”他指了指一道紧闭的门，然后又指了指隔壁的房间，“我在屋里睡觉，有事叫我。”
林默讶异的回头，就见唐澈踢踢踏踏的揉着眼睛走回自己的屋子，连门都关上了。
路危随即粉墨登场，指挥着几个小弟搬着崭新的家具用品——书架式电脑桌，转椅，单人小沙发，床单枕头，牙刷毛巾等一应俱全。
林默在沙发上用笔记本挂着无线网，完全无视他们忙忙碌碌的身影。
一个小时后路危清了场，叫了外卖，自己挨着林默坐下，懒懒的活动着脖子和肩膀。
“您真是少爷命，心血来潮恨不得一天三个主意，苦了我们这些跑腿的来回折腾。”路危苦笑着抱怨。
“不然你白天也没事做。”林默头也不抬。
“哪儿找的房子，还真不错，采光和方位都好，美中不足就是要跟人共享。”路危突然直起身，扫了一圈，目光盯着唐澈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问道，“人呢？不会你一来就鸠占鹊巢，毁尸灭迹了吧？”
林默瞥了一眼说：“在睡觉。”
路危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响应，他转了下把手发现门没锁，索性拉开一道小缝，往里一看不由笑了。
正对着门的是一张不算大的双人床，此刻上面的人裹着深海蓝色的薄被团成一个球，随着平稳的呼吸一起一伏，脑袋半遮半掩的扎在枕头里，露出柔软的墨色头发，最好玩的，是那人还戴着一副冬天外出时用的灰色绒毛耳罩来增加隔音效果。
路危掩上门，一脸诡异的笑容回到沙发上，林默疑惑的扬眉：“怎么了？”
路危朝唐澈的房间一指，想起那毛茸茸的耳朵，声音顿时戏谑起来：“可爱的像浣熊一样，可惜看不到脸，长得如何？”
“忘了。”早上短暂的碰面只让林默把唐澈的轮廓记了个大概，眼下回想，除了对方困倦的表情和严重的黑眼圈之外，他还真不记起那张脸的其他构成。
“真是搞不懂，先跑去住学校，然后又搬出来跟人同租，就算不想住老爷子的地盘，你也犯不着来这里体验生活啊！”
对方没理他。
“哎，老爷子挺惦记你的，每次都让我跟紧点。” 路危凑过去挤眉弄眼。
“我不反对你无间道，但别让其他人在这附近转悠，看见就烦。”林默终于抬了头。
狠狠的飞去一个白眼，路危调整坐姿开始闭目养神，他昨晚折腾到两点，一早又被林默叫起来置办东西，现在也好想舒服的睡上一觉。
“辛苦了。”见他一脸倦容，林默拍拍他的肩。
路危摆摆手，闭着眼拉长声音：“姓孔的智商情商都低，就是架子高，若不是顾及他老爸三分面子，我也懒得废那么多话。”
林默合上笔记本，淡淡的说：“临死前的鱼，溅不起多大的水花。”
路危勾起嘴角坏笑，“不过你今晚得跟我去，借你的身份压压阵。”
“我明白。”林默看了看表，“你休息，三小时后我们出发。”
唐澈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清晨，睡得太久的身子酸软疲倦，他慢吞吞的坐起来，习惯性的抓过手机看了时间——六点十分，距离上课还有几个小时可以挥霍。
摘下跑偏的毛绒耳套，拽出内塞耳机，他揉着有些胀痛耳朵，抱着换洗衣物往浴室走去。
到了门口才听见浴室里“哗哗”作响，唐澈歪过脑袋，看见洗衣机上的竹篮里堆放着几件凌乱脱下的衣服。
黑色的衬衫和深色牛仔裤的搭配，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面目陌生的身影，他抓了抓头发，这才意识到樊明睿已经不在了。
唐澈叹了口气——那家伙留下的痕迹太多，真应该做个彻底的大扫除，全部清理掉。
思维是飘散的，一时没有留意里面的动静，浴室门突然开启，扑面而来的温热水汽一下子钻进眼底，吓了唐澈一跳。
错神的功夫，林默已经站在他面前，赤裸着精壮的上身，小麦色的皮肤上印着水迹，他一手按在擦着头发的毛巾上，一手随意抓着白色T恤，黑眸在额前湿润的碎发后若隐若现，正冰冷的注视着唐澈。
“……早上好。”唐澈尴尬的后退。
林默略略点头，侧身走过，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
唐澈揉了揉鼻尖，在林默擦肩而过时敏感的嗅到了他身上依旧残存着的烟酒味道。
一切收拾妥当后，唐澈端了两人份的早餐出来寻人。发现林默静静的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指尖燃着一支烟，窗户半开，腾起的青色烟雾被风缓缓吹散，绕在他身边，背影看上去孤寂而决然。
唐澈走过去递过一杯牛奶，好在林默虽然面沉如水，但没有拒绝，接过杯子在手里慢慢转着把玩。
“昨天招待不周，实在是困极了，不好意思。”唐澈微笑着说，“我叫唐澈，清澈的澈。”
“林默。”声音淡淡的。
“你是本市人吗？我是A市的，搬到这里两年多了。”唐澈眼神亮亮的攀谈，但林默又恢复了不合作的架势，吸着烟沉默以待。唐澈撇撇嘴，只能寻了几个话题，维持着不尴不尬的气氛。
“这里离C大很近，我是C大心理系三年级的学生。”
“出门左拐是公交站，右拐是地铁。”
“对面过一个十字路口是美食街，当然小区内的快餐店其实也不错。”
林默一直没有回应，这个城市的晨光是柔和的，打在他身上隔出光影的分界区。唐澈的声音越来越小，话语中间的停顿也越来越长，词穷之际他苦笑了一下，自己讨好人的方法果然很笨拙，从小就这样。
“大三？你成年了？”突然，林默低哑的嗓音，流沙般划过空气。
唐澈一愣，抬眼望去就见对方上下打量着自己，表情竟不像在开玩笑。
林默好似第一次真正看清他一样，目光射线般扫视着——虽然矮上半头，但看起来也很修长，干净俊秀的面容上，一双温和的黑眸此刻瞪得滚圆，瞳孔中映着晨辉，斜照出自己的影子。
唐澈不可置信的反驳他：“我马上就21了！”
林默轻笑，转身走回客厅，放下那杯没有动过的牛奶。他将烟按灭在一个精致的烟灰缸里，又从茶几上挑起钥匙，这才回身冲唐澈扬起眉：“C大对吧，我10点的课，要不要一起去学校？”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