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3、723.夸夸 世家由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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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昭理想中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其实直到如今，她也只有一个很模糊的概念。其实她仍不能百分百地确信，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正确，自己的每一个理念与想法都完美无瑕，自己正走在对的路上，所作所为一定能走向更好的未来。
并不是那样。因为这不是一个努力了就能得到预期收获的世界。因为人就是一种无法预测未来，而被困在时间里的、盲目的动物。这世上的所有人都在自说自话，所有人都在坚信自己的正义，人人都以为自己在为正义而战。因为【对】和【错】本就有预设环境，因为这世上的一切都不绝对，因为人不是神。
对的吗？错的吗？不完全对？不完全错？可即便如此也要走下去。即便如此也要去做点什么。因为害怕出错便裹足不前，就错失了一整个“也许能踏出正确一步”的可能。
人总是有局限性的。圣人也并非完美无缺。陆昭昭读过许多名人著作，它们传达出的理念与价值观，有些很有道理，有些充满了时代的局限性，有些令人不敢苟同。一个作者，她可能同时俱备十分鞭辟入里的观点，又拥有难以掩饰的瑕疵；可到底要如何去汲取这样并不完美的人，所创造的并不完美的作品中的信息，需要读者自己的解读与思考。
【什么是让我觉得有道理，会给我启发的？】
【什么是让我觉得不对，我可以给予有力辩驳的？】
在此之中建立与确认自我。然后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这是人类意志在求生本能之外，少有的可做之事：对自己的信念最大的坚信与坦诚。
陆昭昭所处的社会，给予他们这样青年一代最大的财富，便是让他们有机会与能力，去做自己。
【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要为怎样的理想而斗争？】
在迷茫之中往前走吧，因为勇气是人类的赞歌。因为人活在世上，应该有活下去的权利，得到尊重的权利，做出选择的权利……
陆昭昭想给人那样的权利。因为她很幸福。
幸福的人希望所有人都可以如她那样幸福。
有余力的人想去做力所能及的事。
【这正是……我的道。】
好在，在这条不可预测的道路上，目前为止，她走得还算顺利。感谢那些志同道合的人，感谢愿与她同行一程的人，感谢那些因她而改变命运后，也想去改变他人命运的人——李妙玉三人也好，这些年陆陆续续加入安济会与基金会的云诏国女子也罢，又或者被救下抚养长大的孩子们……有人为她们点起火炬，自此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一朵云摇动另一朵云……
“师妹很棒呢。”
温影承抚摸着宝宝昭的头发，宝宝昭摇头晃脑：“我棒棒！！”
先附和自夸，再脑袋冒问号：“师兄怎么突然夸我？”
“想夸便夸了。”温影承说。又说：“师兄总是陪着你的。”
她曾经看似遥不可及的愿望，如今也已在一步步地践行、实现。而在陪伴她目睹这一切的同时，温影承的心也踏实得不得了。她身上具备着一种他所不曾拥有的勇气，有时温影承觉得只是看着她，就好像自己也可以拥有力量。
陆昭昭迷糊地挠挠头，大声嚷嚷：“我也总是陪着师兄的！！”
这倒是实话。她贴温影承，几乎比贴恋人还要多了，主要原因当然是他的心魔。时至今日，温影承也没和她说过此事；好在严彤斗、玉怜香、沈素书都给她通风报信，所以她很清楚他的“病情”变化。
坏消息，三年过去，心魔未除；好消息，得到了良好的控制，心魔一直保持在初期萌芽状态，并未造成过什么损害，也暂时没有堕魔的风险。如果能一直这样控制下去，或许某个能够解开心结的契机后，心魔便能消散，反倒还能更进一步。
陆昭昭不寄希望于更进一步，只希望温影承好好的。
“话说起来，师兄参加过极乐花会吗？”
“这……只随师尊师兄来过一次。”
“师兄的师兄……？”
陆昭昭知道，温影承是益明修士陶山礼的第三徒，但从未听他提起过自己的师兄。以温影承的脾性，想来并非他们关系不好，只是太过伤悲，不愿提及。
这会儿虽然好奇，但是也很体贴地不强行追问，睁着一双圆圆杏眼担忧地看去。温影承反而无奈笑笑：“嗯……我有两位师兄，都是……嗯，活泼的人。与我不大一样，便如我的兄长一般。”
却也只说了这么多，便道：“师尊有养花的爱好，是以来参加过。我随他来长长见识，不过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陆昭昭把自己变成贴在东北地锅炖锅沿的馍馍，贴在他身上，提供一份热腾腾又香喷喷的安慰。温影承摸摸她的脑袋：“记得不太清楚，你要问我都有什么活动，我也不好说。不如去问问玉兄？”
陆昭昭哼哼：“他说到时候让我自己探索更有趣。”
坏呀，坏呀！不过极乐花会开始的日子，确实马上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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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1日，极乐花会正式召开。来自五湖四海的宾客，沿三十六□□入宫门，参与这为期四十九日的盛事。陆昭昭等人暂居的洞府，左邻右舍也热闹起来；当然，最热闹不过她的小院，大部分朋友都来参加并顺势跟她住一块儿，得亏她高瞻远瞩，选了个超大院，不然指不定还住不下嘞。
也是大家都黏她。分明有花帖，各有势力，完全可以单独挑洞府；但如果不是和陆昭昭一块儿，那多大的洞府都没意思。当然，诗惊鹊这种友人就不同她挤了，人家妻妻两个你侬我侬……住得倒是也不远。
花容时道：“毕竟世家多住牡丹苑。”
牡丹苑以宫室、深园、园林为主，最是符合世家审美，是极乐宫为修仙世家预备的住处。而陆昭昭选这个区域，单纯是因为这里的洞府面积都很大……
众所周知，世家爱排面，又常以家族行动，要预备出亲眷及侍从等随行者的住处，面积自然很大了。
正好塞陆家亲友。你住这屋，你住这屋——
“世家的人真是多啊。”
陆昭昭这两天见到好多生面孔。当然，重要的是他们的家族花纹，各不相同。除去已经见过了的妙笔诗家，丹青华家，火行祝家，木行花家，以及天工己家（不过作为隐世家族，此次他们没人来参与）外，她还瞅见了水纹、山纹、虎纹等家族花纹。看来修仙界的世家数量可不少，她先前认识的不过其中几家罢了。
秦令雪却说：“比起从前，那可少多了！”
天魔之战打的……世家的断代其实比宗门要多。毕竟前者主要依靠血缘团结延续，可众所周知——
灵根不是稳定的遗传因素。
一个宗门，只要传承玉简还在，那就能找到合适的苗子重新培养起来，甚至把玉简扔秘境里，搞不好过个几十万年还能有人继承；可一个世家，如果没有足以继承绝学的、有灵根的血脉，这家也就等于无了。所以在整个修仙界，宗门的模式是远远比世家的模式更加稳定，规模也更大的；而那些所谓的大世家，实则很大一批中坚力量，来自于各种各样的联姻与门客。
难得见到如此多的世家子弟，陆昭昭和家里几位了解修仙世家的闲聊了一下。其实相当好奇：“灵根的遗传非常不稳定，为什么世家这种模式还能普遍存在呢？？”
“这个嘛，其实，世家的由来，也很值得一说。”
玉怜香轻打泥金扇：“乃是追溯自上古时期……你知晓，龙族、凤凰……这些神兽，乃至强大妖族的血脉，自身便有不凡之处，乃至于拥有传承记忆、仅属于本种族的绝学等；且其与人族不同，灵根遗传相当稳定，故而均以族群聚居，而不成宗门。”
这倒是。龙族，凤族，以及妖族……其实说起来，都是族群形式。不过如今的妖族，大约因为长时间演化的缘故，灵根遗传也没那么稳定了，但其仍能保持住代代相传，通常一窝里怎么也得出至少一个有灵根的，比起人类，其实已经好了很多。
这是种族方面就存在的不同。
“我人族，其实也有相似的情况。”玉怜香道：“我仔细查阅过从白玉京带回的典籍……你们都知晓，妖族分不同的动物，如狐、兔、虎、鼠、猫……我人族，也有不同人种，白肤者，黑肤者，以及特殊血脉、混血者……这些要细说历史由来，那得讲个三天三夜。不过大致上，现有的人种，出于三个来源。”
“一，”他竖起手指：“人族不是天生地长而来的自然种族，而是经过设计，由以女娲天帝为主的神魔，仿照自身创造出的后天种族。尽管由于其模拟了物种的自然演化，导致我们的种族结构与自然种族近似；但既然是神造种族，我们天生留下了被干涉的痕迹。这个痕迹，就在于，娲皇不是一次性就造就了人族，祂经过了分批多次实验，比如在我们之前的实验种族，西王母那一批，与后世的人族便大不相同，保留了许多兽化特征。”
他说：“这些分批次的人族，彼此之间各有不同，尽管彼此通婚下，流传至今的人族看上去并无太大差异，但其【基因】应当还是有所区别的。”
陆昭昭点点头：“是这么回事。”
“那么第二点，”玉怜香道：“便是【通婚】。众所周知，人族可以和其他大部分智慧种族孕育后代，比如龙、凤、妖族……不存在生殖隔离。我想这也是人族被神魔主动设计的特点之一。所以……一来，不同批次的人族之间互相通婚，二来，人族与其他种族互相通婚……生育下的子嗣，其血脉基因，自然彼此之间也会有微妙区别。”
陆昭昭就想起风阎一家子：“……完全合理。”
“第三点，就是环境的影响，自然的演化了。”
男青年笑笑：“生物会随环境的变化而产生进化……此正是阿离所说过的【进化论】。当年的【梦灾】，或许已经对幸存者进行了一次乃至多次的塑造，而后来漫长的岁月，也足以让这世上分居各地、不同境遇的人族，再进行某些不同的演化……这就会导致——”
陆昭昭眨巴眨巴眼睛：“导致大家虽然看起来特征相近，但血脉基因其实是有区别的？”
“正是如此。”玉怜香笑道：“而所有能比较稳定存在的大世家，都是某种特殊血脉的持有者。”
诸如，巫鬼占卜四家。这类特殊血脉的世家，传承的也是唯有他们的血脉能发挥出最大威力的绝学，外人则无法修习，或容易出问题。而正因其有特殊血脉，也会导致其与常人有些许不同，比如……
“火行祝家，虽然并非所有子嗣都有灵根，但有灵根的子嗣，大半都是、或至少有火灵根，没错吧？”
祝青燃点了点头。花容时道：“确实，我花家，与水行泽家，万金苏家……也都是如此。”
“这便是血脉的影响了。”玉怜香颔首道：“我想这种遗传在上古之时恐怕很稳定，只是流传至今，稳定性变得很差了……”
当然，不是说这些世家的历史个个能追溯到上古；但他们的特殊血脉，确实是自古传下的。可能在某一代出现一个出色的人物，TA意识到这一点后，便建立起了宗族，把这份血脉和适合血脉的传承流传下去。
“有血脉，才有世家。至于那些没有特殊血脉，而建立宗族的……往往都不长久，”玉怜香道：“而这些血脉世家，由于随着时间发展，遗传越来越不稳定，便又分作了两派。一派，为正统派，延续着母系的结构，以女性为主导，保持着代代的母女相传——这也是特殊血脉最稳定的延续方式，如巫鬼占卜四家，且通常拥有可以在必要条件下强行传承灵根血脉的秘术，但缺点嘛……受限于修士低下的生育力，家族规模常常不会太大。”
“而延伸出的，便是次之的选择，改革派。他们多半没有强行传承灵根血脉的秘术，便只能通过扩大基数，来增加出现合适传承者的概率，是以，这一派，多以男性为主导，因为一个男性、匹配诸多女性伴侣的模式，是扩大家族人数最简便的方法……”
玉怜香轻叹了一口气：“也很好理解，一位世家女子，无论找多少个夫婿，其一生中能够生育的子嗣数量，和一位世家男子，找大量的伴侣，一生中能够得到的子嗣数量……前者，当然是不比后者的。”
所以，现存的世家，大半都属于改革派。乃至于衍生出一些很难拿到台面上来说的利益交换……花容时沉默：“……这就是世家让人觉得恶心的地方。”
尽可能多地生育后代，然后吸纳有灵根有天赋的作为家族核心成员，而天赋差的再拿去“繁育”……花容时的母亲，便是一位和花家做了生育交易的修士，而这种交易，在以男性为主导的改革派世家中，屡见不鲜。
陆昭昭很不高兴地垂下眉眼：“……那我大概知道，为什么花花你和燃燃都不喜欢回家了。”
但是想来，无论是男性主导，还是女性主导，世家的传承在当下，都已经很不稳定了。以男性为主导的世家血脉浓度越发稀薄；而以女性为主导的世家人丁稀少到单脉相传，自然也有极高的风险。说来说去，还是……
“灵根，为什么就不是稳定的遗传因素呢？”
陆昭昭有点不解。按照进化论而言，有灵根怎么说也在这个有灵气的世界上，有无与伦比的竞争优势吧？而娲皇创造人类，肯定也会把灵根基因尽可能保留……那到底是什么因素，导致了灵根基因的遗传不稳定性呢？
玉怜香思忖着：“我想……因为有灵根，从来不是人族生存的必要条件吧。”
哪怕在异兽横行的野外，普通动物也能够生存，而没有绝种。灵根是有助于人类生存的有利条件，却并不是必要条件。而生物的进化准则，从来不是最优，而是最合适。
“而且灵根基因，不是有最致命的一点吗……”他说：“生育力的低下，不利于繁衍。而按照阿离你从前跟我讨论过的……基因以延续为第一要义。”
这就像为什么，很多世家靠低阶外围成员去繁育子嗣……
“人首先要延续下去啊。”
陆昭昭沉默着叹了口气。倒是也没问，为何娲皇没把人族设计成既能稳定遗传灵根，又能稳定繁衍的样子……这就像问社畜，为什么不当亿万富翁，是不想吗？祂没有这么做，就意味着有原因，让祂最终定稿了这一版人族设计。
繁衍下去的能力……吗？
这么想来，除了外貌之外，人族和神魔实在从根本上就不一样呢。或者说，正是因为神魔自身有着“永生”的基因，才会考虑创造出，“代代更替”的人族吗……
悠然乐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深思。接引的鸾驾已至院门，期待已久的盛会即将开始。
陆昭昭猛地起身，握爪：
“去吃饭！！！”
作者有话说
第723章 723.夸夸 世家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