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1、711.种地 虚假宇宙 于是， ...
-
于是，陆昭昭有了一个秘境。心情实在复杂……这对吗？她明明是过来答谢敖海若的，为此还特地备了好一份谢礼，听闻敖海若没怎么去过魔域，特地挑了许多特产与宝物；结果人来了之后被好生款待，好酒好菜好衣裳不要钱地给，这重量级秘境也给安排上了……
连吃带拿的，哪里是道谢的样子？真惭愧……可看敖海若显然很高兴，倒也释然，想起现实里自己与友人的相处……也确实，外物并不应当影响她们之间的情谊，敖海若心里有数，她也不应为此有什么负担。
反而应当记得，她对她的好。将这份已持续了数十年的友谊，继续延伸下去。
下一站，玄天剑宗！
其实对于陆昭昭来说，这算是她的第三站……因为祝家就在北俱芦洲东面，与北海几乎只有一座山脉之隔；陆昭昭很早就答应过陪祝青燃回家一趟，一直没能成行，这正好有机会，商量之下，便花了几天时间前往拜访。
过程倒是没什么好说……祝青燃大抵早就与家中沟通过，一切都顺利，祝家人待她也亲切。陆昭昭见过了祝青燃的父母，就一两个照面，也看不出性格什么的，只大约觉得二人都还算温和，样貌也好，只是彼此之间，并不亲近。
祝青燃很平静：“大约是因为，他们并不相爱。”
并不相爱，却还是孕育了子嗣，这就是修仙世家了。不过说到底，在这世上，能与所爱之人情投意合、生儿育女的，又有多少呢？如此说来，也不算是世家的诟病了。
好歹，祝青燃的父母虽不相爱，对他也还不错，而且这么多年，也没搞出什么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来……
祝青燃已经很庆幸了。
“不过，”他握紧她的手：“我必定是不会那样的。”
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让他屈服。家里不是没想过让他联姻……但祝青燃绝不妥协！能让他心甘情愿，进入婚姻殿堂的，有且只有一人……
他所爱之人。与他互许终生之人。
除了她，谁也不行。
而这人正弯着眼睛，摇头晃脑：“其实在来之前，我还担心，要是你家不同意你和我在一起……”
“关他们屁事。”祝青燃暴言：“我和你在一起，不需要他们同意。”
他带她回家，只是想让对自己来说重要的人，彼此打个照面，知晓对方的存在；可不是为了让谁来认可她！他的爱人，也不需要任何人认可！“你放心，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祝家谁要给你不痛快，我就去削他！”
陆昭昭乐不可支：“所以，你可以自己决定嫁给我咯？”
少男脸红了红：“……为什么不是你嫁给我？”
“你要是能打败我，那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
“……这算是邀战么？”
“那你接不接，手下败将？”
“……一言为定！”
也是很愉快的时光啦！虽然回去之后，哄亲友是个麻烦事……特指哄秦令雪！天知道这个螃蟹为何如此缠人，她满打满算，也只去了三天呀！
真是使尽浑身解数……其实之前因为忘忧涧的事，大螃蟹已闹过一通了。嚷嚷着什么他也要给她找个秘境……拉倒吧，就他这一刻钟看不见她就嗝屁的样子，还出去给她找秘境呢！干脆拉着他进了忘忧涧参观……结果看着其中宛若婚房的布置目瞪口呆。
不是吧，海若姐姐，难道——
时间差+独立空间，布置得像婚房的温泉竹林小居……脑海中瞬间浮现一些不可描述的剧情发展，陆昭昭脑瓜子一黄，扭头一看，秦令雪的表情果然也不对劲了，耳尖红红的，一副浮想联翩的模样。
“嗯……嗯……姓敖的这倒是干得不错……”
陆昭昭：“？？？怎么就不错了？哪里就不错了！”
之后的事就不说了。反正实验了一下时间差……秦大螃蟹心满意足，这才勉强允许她跟祝青燃回家一趟(虽然他要在外面守着)。结果允许了的是他，委屈撒娇黏人的也是他，而陆昭昭哄着哄着，不知不觉又进忘忧涧去了……
陆昭昭：“……”
罪过！罪过！
虽说时间差很好使，但这好好的一个秘境……哎呀！
少女拍拍自己微红的脸：“回头往里面再种点桃树。”
忘忧涧面积比起瑶池来说，自然不算很大，但也有竹峰那么大的面积了。有山有水，风景一流，她看了下，目前的主要景观是竹林与枫树林，便觉得如果能再种片桃林，那就更有意境了，银杏之类的，也可以试试。
“嗯？这么说起来，时间差也很适合培育作物啊！”
想到就去实践。陆昭昭把玉怜香拉去忘忧涧，查看了一下土壤情况。比不上灵土，但还是挺肥沃的，令人惊喜的是，完全可以控制其中某块区域时间流速加倍，这对种植而言实在是太有利了！玉怜香也这么想：“可以把土母挪到这里来，把土壤改造成灵土；那棵蟠桃树也可以挪过来了，这里环境更好，适合很多作物生长。”
他说的蟠桃树，是陆昭昭种在竹峰的那棵。当初万法秘卷从瑶池秘境薅出来三个紫纹蟠桃，桃核一个送给了敖海若，另外两个就被陆昭昭种在了竹峰——当初从化雨秘境搞到的土母也放在这里，这些年大大改善了竹峰的土质，也这是为什么她的菜素来长势很好的原因。
不过对于培育蟠桃而言，还是差上不少，两个桃核虽然发芽了，但没怎么长。以至于陆昭昭后来移植了一棵，去亭曈的玄圃，长势就好多了。现下玉怜香提议把土母和蟠桃树挪到忘忧涧来，也是个不错的主意，主要是竹峰环境虽然还不错，比起秘境就差太多了。
而有时间差在，蟠桃如果能种活，那收获也会早上一些。毕竟这东西的生长周期，长得令人绝望……陆昭昭当初种它也就图个好玩，不过有忘忧涧的加速在，搞不好真有一天，能吃上自己种的蟠桃嘞！
顿时打起主意：“要不把石心也放进去，忘忧涧里也有一部分山体……琼枝也放进去吧！滋养草木生长……唔，这样我们就有一个秘境种植基地了！让我想想，种点什么好呢……”
种花人！种地魂！就看不得好好的地空着……种上！全部种上！咿呀！仔细一想，这不就是小说中的“灵泉空间”——
玉怜香失笑：“慢慢来，不着急。”
又严肃起来：“阿离，我有件事得告诉你……”
-
陆昭昭知道，玉怜香近来有些忧心忡忡——有【他心通】，想骗过她很难；但询问之时，他只说还没有确定结果，等之后确定了会告诉她。
但她也绝没想到，他最终告诉她的事，会是——
【阿离，我们头顶的宇宙，很可能是假的。】
在飞舟上仰望星空，陆昭昭陷入长久的沉默。织女星、牛郎星、天津四……多漂亮的夏季大三角，一切星体运行如常，然而这一切却……
只是，幻影？
玉怜香的话语仍在她的脑海回荡。
“和谢前辈闲聊时，说到姬无意的事，他提及他是逃离此界，我便觉得有些蹊跷，打听下得知姬无意产生这个念头，是在观察宇宙的项目之后，我就问谢前辈要了些资料，此次来北海，也从敖道友那里拿到一些观星记录……”
“加上历年探测器传回的影像，我把它们都整理好，与阿离你提供的白玉京星图进行仔细对比，这才发现……”
青年苦涩的表情仍在她的脑海：
“……在重复。”
“什么？”
“太阳系之外的景象，在重复出现。”
这并不是那种，一眼就能看破的，完全雷同的重复。毕竟宇宙空间如此广大，玉怜香的探测器纯用机关组成，一来传讯的频率和速度都不尽如人意，二来传回的影像，也很难捕捉到什么特征。
大多数影像其实都不具备什么参考意义，不过是浩瀚黑暗的宇宙空间，偶尔出现的陨石带。是以玉怜香在之前从来没有发现过异常，直到现在……
他拿出探测器传回的影像资料，对比着给她看，一一指出其中的蹊跷之处。
“太阳系之内，并没有什么问题。问题出在太阳系之外……从那以后，情况就变得不对了……你看，这颗星球，在五百年前就出现过一次，但是……看这里，三百年前，它又出现了。”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因为探测器是具备测距功能的，传回消息的时间也可以佐证其距离。然而，在结结实实向外探索了两百年后，那颗星球，居然又一次出现在角落之中。
“还有这里，这里，这里……”
最终被统计出的蹊跷之处，已经无法用任何理由来掩盖。陆昭昭怔怔地看着那些资料：
“你是说……太阳系之外的宇宙，是一段循环贴图？”
“我恐怕是如此。”
“那，那我们现在看到的银河呢？织女星？南河三？！”
“我怀疑……它们可能是某种蜃景。就像……秘境中的天空一样。”
“那探测器呢？！如果太阳系之外的世界根本不存在，那探测器现在在哪里？！又是从哪里传回影像的？！”
“我不知道。”
玉怜香失落道：“阿离……我不知道。”
他追寻了千百年的宇宙，此刻在他面前，展露出多么冰冷而残酷的现实。梦幻泡影，海市蜃楼……如果太阳系之外的世界并不存在，那一段循环的贴图，到底要如何解释？
在发现这个事实的一瞬间，玉怜香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由得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怀疑自身的存在，莫非，莫非——
这整个世界，不过是一处更大的秘境；这个看似广阔的世界，不过是一处鱼缸？
而他们庸庸碌碌，从生到死，从未触碰过所谓的真实。
实在是……令人绝望。
玉怜香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如果是从前的他，或许甚至会一蹶不振——他的确并非那种坚强的人，而【宇宙只有一隅】的事实，也的确像【物理学不存在了】一般，可以让所有对星空有研究与向往的人，丧失真实感、理智与求生的意志。
可他终究没有陷入绝望。因为他的身边，还有人在；因为早已有人为他的心灵，撑起一张坚韧的防护网。她陪伴他，她记得他，她让他更珍惜这个世界，珍惜与她相爱的每个瞬间，珍惜和她在一起的当下。于是他撑住了，因为不论宇宙是真是假，他们的相爱，确凿无疑。
只是，玉怜香的确很犹豫，要不要告诉她，这令人绝望的事实？而他自己，其实也怀抱着某种不切实际的期待，期待自己的发现是错误的……正因这种期待，即使早在来北海之前，他就已经发现了这件事，却还是问敖海若要了资料进行再次比对，可惜……
结果，永远都是冰冷的。
而犹豫过后，他终究还是告诉她，因为他们之间，不当有隐瞒。哪怕……哪怕他想出于善意地隐瞒她……
说的时候，却也是紧张地观察着她的反应。好在，虽然少女也显得非常震惊，拧起眉毛，反复确认；却并未显出绝望崩溃的样子，反倒一直陷入深沉的思索。
“有限的宇宙……循环的贴图……”
她翻看着资料，玉怜香则轻声补充：“姬无意想必就是发现了这点，才会认为世界是虚假的……谢前辈那里保留的宇宙资料并不多，但还是有些可用的。他发现这点的时间很早，按留下的资料来看，循环……贴图的位置，好像和如今有所不同。”
“有所不同？”
“嗯。我的探测器传回的影像显示，循环大概是在太阳系之外一段距离才出现的；但姬无意的资料，循环出现的位置要更远。可惜资料太少，而且这个位置差得也不算太多，可能只是有偏差；但我总觉得，这可能意味着——”
青年面色凝重地在掌心幻化出一个星空小球，缓缓将它捏得更小。
“……真实宇宙，在随着时间流逝，而缩小。”
陆昭昭深呼吸一口气。
“……你认为，这也许会和修仙界的灵气衰微有关吗？”
“确实有这样的可能。”
灵气作为一种确实存在的物质，或者元素，原子？随便什么，但其肯定参与物质循环。依照上古时期的情况来看，灵气不仅分布于这颗星球上，只不过太空中的分布极少罢了。那么，如果真实宇宙在缩小，灵气会随之产生波动，也是很有可能的。
灵气衰微的真相，会是真实宇宙的缩小导致的吗？
那么真实宇宙的缩小，和那循环的贴图，又要如何解释！
陆昭昭没少看科幻小说，随便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她与玉怜香不同，后者从未有过类似的设想，因此有种三观尽碎的感觉，受打击相当大；而她是接触过太多类似的信息，虽然接受得很快，但稍微发散思考一下都觉得很黑暗……
虚假世界？缸中之脑？或者这一切真的仅仅只是一个游戏，所以才会出现这种贴图宇宙；可如果真是如此，为什么【真实宇宙】会缩小？
心下也如一团乱麻，但还是先安慰了一下自家惶惶不安的恋人。好在有她在，他看上去安定了许多；而她自己，则把这件事整理了一下放上论坛：她已经查过了，之前没有人发类似内容的帖子，那么就由她发出，看看有没有人的存档是类似的情况。
“别灰心……还不到绝望的时候。”她这么对玉怜香说道：“从姬无意时期到现在才缩了这么些……我们还有时间。而且，哪怕这是鱼缸，我们不是没有出路。”
玉怜香的眼睛稍微亮了些：“你是说，异世界，还是……？”
“仙界。”陆昭昭说，想起风阎的话：
【要到幕布后面去。】
“别忘了【梦灾】。”陆昭昭说：“有没有可能，因为我们正在暴风眼中，所以太阳系的存在被锚定，处于稳定状态；而之外的空间则仍在【梦灾】的混沌中，而出于某种原因，它以循环影像的形式存在？假使是如此，那么【仙界】的位置呢？”
如果太阳系之外的世界真的不存在，那么为什么探测器的距离仍在拉远，而仙界又到底在何方？如果仙界在太阳系，陆昭昭相信，以玉怜香的研究，一定是可以发现端倪的；但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迹象证明这一点。
“仙界一定是一个稳固的空间。仙神们携带众生逃难的庇护所，迄今为止仍能稳定地接收成仙之人……无论它在哪里，香香，那会是一枚钥匙。”
陆昭昭认真道：“希望的钥匙。所以……”
别灰心，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话虽如此，她安抚好了爱人，自己仰望星空时，却一片迷茫。那璀璨的星云，是虚假的吗？《寻仙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它和她的世界，她所在的宇宙，又到底有什么关系？
仙神们在哪里？仙界是什么情况？而这个世界的出路……
又在何方？
非常迷茫，非常迷茫。一时怀疑自己一直以来莫非都在妄想，居然真的把一个游戏当做了真实的世界？可这么想着，心中又涌现出莫大的痛楚，在苦笑中意识到，她已绝无可能，把这一切只当做虚拟……
爱也好，痛也好，都那么真实。
欢笑，眼泪，她所爱之人……
和所爱之人们，生活的这个世界。
【如果可以，想尽办法令汝信重之人成仙。】
【假使这是一个虚拟演算出的世界，那么无法加入演算的仙界，便是这个系统的后台。】
【舞台之上的人是不会知道幕布之后的事的，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真相，那你不能只看舞台。】
【要到幕布后面去。】
“昭昭？”
秦令雪的声音传来：“在看星星……唔？！”
她扭身扑进他怀里，从那真实而温暖的怀抱中，感受到某种确认。连那漂浮的迷茫也慢慢落下，唯有他的心跳声，如此真切。
“……怎么忽然撒娇。”
秦令雪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样，但还挺高兴，顺势搂紧她：“我陪你看星星？要不我带你御剑去看？”
熟悉的蟹言蟹语，陆昭昭彻底安心了，扑哧一声笑出来，把脑袋在他颈侧蹭蹭。
“不用啦，我就随便看看——唔，唔，我想起来了，我有话想跟你说。”
她才忽然想起，从很久、很久之前开始，她就想告诉他，她的真实身份了。只是在那之后，经历了太多的事……即使二人重聚、互通心意，她居然也没想起这件事来。
反倒如今，忽然想起，她深呼吸一口气，退出他的怀抱，不知为何，感到有些忐忑。
“师父……”
她小声说：
“……如果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还会爱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711章 711.种地 虚假宇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