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恋爱物语》这个糖硌牙了

663、663.终试 轩然大波

　　擢才终试，万众瞩目。尽管，终试是非公开的殿试，无数魔人翘首以盼。

　　谁能一步登天？谁能面见圣颜？这前所未有的盛事，究竟是泼天的富贵，又或是灾祸？不安，期待，好奇……无数正面、负面的情感汇聚于此，在整座当归城中形成浪潮。

　　而这浪潮，在魔宫前噤声。并不怎么被烛阴使用的魔宫，于今日同步开启数个区域。

　　文，武，工。

　　大浪淘沙，精英中的精英们，于此同台竞技，搏一条通天之路。而那个能决定他们命运的上位者……

　　她漫步过高空的廊道，俯瞰演武场的热闹。那修为远高于她的魔人，他们的命运尽在她的手中，这奇妙的掌控感，比万亿财富在身还更迷人，其名为——权力。如她站在此处，世界便会为她旋转。

　　多么的令人沉醉……连素来志不在此的陆昭昭，也有片刻恍惚。安全感，掌控感，成就感，生物本能追求的一切，于此得到满足；但她并未被冲昏头脑，一来，她很清楚这份“高高在上”，无不仰赖烛阴的实力与威望，二来……

　　她的野望，还在一切权势之上。

　　【为了达成所愿，我需要聚合一切力量。】

　　好的，坏的，属于她的，不属于她的……

　　她都要像握剑一样，使其为她所用。

　　自今日始。

　　她的脚步向前，不曾迟疑，如此坚定。连魔宫庞大的阴影都只能匍匐在她脚下。她走过演武场，步过百工殿，踏入文宫。烛阴跟在她身后，却更像一道忠诚的护卫，反而前头那个算不得高挑的身影，比之还更具魔尊的威严。

　　嗒、嗒、嗒。轻盈的脚步声，她的身形如此灵巧；沉重的脚步声，她的存在如同烈阳。

　　沉甸甸、一声声，压在每一位野心家的心头，不紧不慢的鼓点。放轻的呼吸，凝重的气氛。仅元婴期的少女身上的【势】，竟能一瞬间压过无数魔人的气场。

　　此时此刻，她是魔宫之上，更庞大的存在。

　　烛阴跟在她的身后，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注视她，静默、欣赏、痴迷。她在他心中本就无一不好，更别说如今彼此关系的改变。可此时此刻，烛阴才发觉，他竟能在她身上感受到更多令人魂牵梦萦的魅力，他的小碰瓷，比他还要更像、想必也更能当好一位魔尊。

　　令他骄傲，令他赞叹，令他……

　　担忧。

　　自然，是担忧的。早上离开爱丽舍时，她的气息一瞬就弱下去，把烛阴吓了个够呛。若非陆昭昭极力劝说，表示只是使用了某种瞳术，损耗了一些气血，烛阴检查下发现所言属实，不然他非得把她带去看医生才行。

　　实在是被她吓怕了。至于什么擢才试，烛阴素来不在乎。反倒陆昭昭为了所谓的擢才试，居然不惜身体，让烛阴不满又担忧。他已知她所愿，他唯恐那愿望太大，会压折她的翅膀。

　　可是……可是……

　　【可是，那是她想做的事情。】

　　那就让她去做吧。左右他会为她兜底。他努力了这么多年，吃了常人想也想不到的苦，不就是为了这个么？为了有力量留住她，留住她的笑……

　　为此，烛阴可以付出一切。

　　所以如今，他甘愿沦为陪衬，纵容她的所有。着迷地追随她，所有魔人在他眼中都成了背景板。擢才试的结果，他漠不关心，只怎么看徒弟怎么觉得可爱，想抱抱，想亲亲，想——

　　好歹记得出门前和徒弟约法三章，这才耐下性子，老老实实。陆昭昭倒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者说她正是因为太知道了，才会在出门前就跟他下了死命令，这人才能老实跟在她身后，勉强忍住想贴徒弟综合征。

　　她只是懒得管他，她有好多事要做！百工与武斗，都有个具体的评判标准，不必她来打分，所以重点瞅了瞅文试殿的卷子。文试的终试只有一道论题，毫无疑问便是考众人，如何为她达成所愿，让魔域有一个不同的未来。

　　这对于魔修而言，恐怕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但能走到终试的人，自然是有本事答上的，且视角必然与她有许多不同。陆昭昭转悠过去时，不少人都在提笔作答，她慢悠悠地走过，观看，感受到对方骤然绷紧的状态，忽地有种监考老师的感觉。

　　不禁一笑，也不给太多压力了。待试卷统一收上来，她霸占了原本属于烛阴的位置，就那么坐在殿首，慢条斯理地翻阅，当场点人提问：

　　“你此处所用的数据，可有详细依据？”

　　“你所说的此地情况，具体是多少年前，可考察过如今的变化？”

　　“这里省略的部分，我可以理解篇幅有限，但我很感兴趣，那就现在，再来延伸论述一段吧。”

　　乃至于有论调不同者，在她的默许下，当众辩论起来。引经据典，出口成章，论调清晰，据理力争，实在令人惊艳。不愧是层层选拔出来的、精英中的精英，在座不少聪明人，陆昭昭知道，他们的才能远超本质上不过是个普通高中生的她自己。

　　而对此，她喜闻乐见，笑眯眯地听，也从中反思、汲取从前不知道的知识、更新想法。最终，根据所有人的表现，定下最终的分数与排名。

　　状元，榜眼……

　　念到探花时，少女的声音似有若无地一顿：

　　“……顾兰形。”

　　兴许有人察觉这点迟疑，但因为大家分数追得很紧，这点犹豫是可以理解的。恐怕也只有她自己，和她口中的人，才知这份停顿中的微妙之意。而少男只是恭敬地行礼，目光一瞬交汇，便低垂下去。

　　“第四名——”

　　随着她的开口，侍从写下一个个名字，此后将会张榜出去、昭告天下，这第一轮擢才试的胜者。文试自此便告一段落，众人还需等待另外两场决出排名，统一领职分配。

　　陆昭昭开口，为众人赐座。烛阴趁机叫人送上灵果——当然是给陆昭昭的，亲手给她剥着吃，一点也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陆昭昭无语死，干脆顺便给她未来的下属们赐茶。所幸没等太久，另外两场也分出了高下：终试流程本就设计得不长，陆昭昭手头缺人，能进终试的人本就都打算留下，考核分出的高下不过一时，重要的是此后的实干能力。

　　择优又择优出的魔人恭敬垂首，倒还真有点“满朝文武”的意思。姿态个顶个的乖顺，不知是阿修等人敲打过，还是深知魔尊的凶残——

　　烛阴的威望，那真是生生杀出来的。说他是魔头真不为过，宁漳城主现在伤都没好透，这天底下恐怕没人敢摸他虎须。

　　也就导致，进入终试的，没有一个刺儿头。恃才傲物？不存在的。魔人的法则是见风使舵，站在这里的人都是为了拼个前路，可不是自寻死路来的。

　　一个个恭顺无比，反倒令人有些乏味。对于这些人，陆昭昭其实也没有什么话说，拢共不过那几句：

　　“我不管你们从何处来，有何过往，入我麾下，今后便为我做事。我的规则很简单：有能者，赏，无能者，罚，叛离者，死。”

　　烛阴的没用就杀原则，拿来用实在是很爽。少女把玩着一枚指环，语气有些漫不经心。指环在她指尖旋转，就像无数人的命运，已被她握于股掌之中。

　　“听我号令，为我所用，我会给予你们回报，这很合算。”她说：“接下来，领职——”

　　她抬眼，面具之下的双眸，悄然化作两团阴阳鱼，旋转、咬合在瞳孔之中。这正是她今日出门之前，便以伏惟尚飨向上天换取的——

　　灵视：善恶视！

　　感谢她曾经把自己搞瞎的经历，对于怎么用伏惟尚飨换取灵视，陆昭昭有了一点小小的心得。不多，但足够她清楚该付出多少代价、换取什么程度的灵视。怕烛阴发癫，她没敢献祭太多气血；得到的灵视效果也不算强，从类型上而言，也不完全是善恶视，善恶这东西，本就很难区分的：比如对某些群体的善，可能是对另一些群体的恶，换个视角，情况可能就颠倒颠。

　　所以陆昭昭看的，准确来说是【罪业】与【功德】，她没有功夫去为这么多人一一排查过去的每一个行为和其导致的后果，也没有精力去追究其心迹，眼下更不可能只在魔域挑拣普世意义上的善人来用——她能遇到腾简和阿修这俩特例，那都是游戏系统给她量身定做送嘴边的，可不敢指望有更多；但既然打算重用一些人，对于这些人的品行，她至少应该有了解。

　　思来想去，她决定：相信天道。所以，此刻，她仅仅是付出了一些气血，给自己本就有的灵视加个DLC，看一看天道眼中，他们身上缠绕的恶业与功德。视野之中，人们的面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同颜色的【气】，聚拢在每个人的头部，向上升腾，红黑色与金色的气团泾渭分明，并不交融。

　　善行乃善行，恶业乃恶业，二者不相抵消。

　　放眼望去，红黑色的气几乎笼罩了整座大殿，连何樱敏、阿修都未能幸免，但其气团的大小明显要小上一些，不似一些人，气团不仅膨胀，且漆黑如墨；金色则十分少见，但也隐约在一些人身上闪烁，何樱敏身上的金色最为耀眼，虽然是小小一团光晕，却几乎把那黑色的气旋压得抬不起头。

　　没有具体的数值，她只能以双眼估量。系统后台调出方才的截图，她对照着位置与名字，参考成绩与人际面板的特质，一一安排职位，并将身具金光者，与黑气极浓者，都暗中一一记下。

　　“……其余人等，按分组入队，暂听队长安排。有关工资待遇事宜，此后将会统一下发。”

　　她问：“诸位可有异议？”

　　殿中沉寂片刻，唯有一片“诺”声。只须臾后，一名男青年拱手行礼，不卑不亢地开口：

　　“属下斗胆请问……今后该如何传颂殿下的尊名？”

　　一件微妙的事，事到如今，魔域众人都还不知道这位少主的名号……就连城主们，也只能尊称“少主”。这是当然，因为陆昭昭自己没说过，而烛阴也不乐意提，他提及她，素来是“我徒弟”“我家小碰瓷”……如此亲昵的称呼，外人自然是不能也不敢叫的。

　　是以，此人有这么一问。他倒是也很胆大，大约，因为他是此次文试的状元？陆昭昭看过去，对这位名叫沈舟的魔修印象倒是很深刻，他的修为在殿中算是中等偏上，出窍期，生得倒很好看，有一种冷月似的孤高，行文也显得才华横溢。

　　让陆昭昭印象深刻，乃至决心点他为状元的，则是此人同样提出了“新城”的构想，可谓与她不谋而合。且这提议绝非异想天开，而有着细致可行的规划，洋洋洒洒写满卷面，实在赏心悦目，陆昭昭看完了犹且觉得不够，又叫他现场拓展了一段，还听他舌战其他考生，能言善辩、铁齿铜牙，着实是个人才。

　　方才看去，那黑云也不算太浓，如今也有胆量，倒是可用。此刻这一问更是很妙，若非陆昭昭很确信自己完全不认识这个人，简直要以为他是和自己串通好的了。

　　巧合？又或者，此人实在聪明绝顶？

　　她不甚在意，今后总归有很多机会知道。此刻只是沉默须臾，片刻后，轻轻拍了两下手。

　　“诸君待我以诚，我自当以诚待诸君。”

　　她说，起身，抬手，指尖按在面具之上。

　　“仅限此刻，抬头，看我——”

　　狰狞可怖的阎罗面移开的刹那，太阳便在永夜的宫殿之中降临了。少女只是站在那里，所有的目光都被她掠夺，所有的心神都为她所摄，那是一种霸道、不讲道理、如烈日一般席卷而来、将人灼伤的美，辉煌夺目、炳炳麟麟，与她身上的气势一同升腾，如一轮大日，在殿中冉冉升起。

　　太阳高高在上地照耀着，平静、从容、慢条斯理地昭告她的降临：

　　“吾名陆离——”

　　“尽情地取悦我吧。”祂吩咐道：“你们能做到何种地步，且叫我拭目以待。”

　　-

　　“你知道现在外面的人，都怎么说你吗？”

　　“嗯哼？”

　　何樱敏清了清嗓子，抑扬顿挫地念道：

　　“双瞳含晨露之清辉，眉际隐启明之微光，朱唇未启而百鸟朝鸣，素腕轻扬则万籁停风。肩承三足乌之精魄，腰缀五色石之华彩——”

　　陆昭昭：“。。。”

　　她呆呆地看着她，手里的葡萄啪叽一下掉在地上，死了，瞳孔地震：“……这骈文谁写的？？”

　　“文试第五，姓林那个。”

　　“……这小子就把文采用在这里？？”

　　陆昭昭大为震撼。她是知道文试有几个文采出色的，也知道自己露脸定能引起风波，但这是不是稍微有点离谱……这才多点时间啊，骈文都传出去了！

　　赶紧吃颗葡萄压压惊……“还说了什么？？我的招贤令发出去没有啊？？”

　　她缺人，缺人啊！这也是陆昭昭决定露脸的因素之一……美人有时是可以很有号召力的，无论是之前曦光卫的前例，还是现实中明星的名望，都证明这是一条相当可行的路，美貌是她的优势，为了自己的目标，陆昭昭不介意以此为自己加码。

　　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她身上，让这一片混沌死水为她掀起波澜。陆昭昭已有作为风暴中心的觉悟；在闪亮登场，招募了第一批属下之后，她也同步发出了“招贤令”，擢才试虽已落幕，但天下有才之人、有志之士，亦可随时自荐，投入她麾下，为她所驱使。

　　而作为报答，她会给予他们机遇、权势、地位、财富……

　　没有美人，但她不介意偶尔露脸作为有功者的奖赏。说来可能很自恋，但曦光卫已经给她上过一课了——

　　……他们是真的会为了她的一巴掌抢着去干最危险的活……

　　这合理吗？？？

　　癫，真癫。陆昭昭不懂，但她不介意利用一下这一点。心里本来还挺忐忑，并不觉得只以自己的美貌就能把人迷得颠三倒四；但实际上的效果……

　　何樱敏说：“有用得有点过分了。”

　　天下第一美人陆离，如今的魔域少主。要素拉满，这下真是全魔域都为她而动了。虽然擢才试才刚刚结束，招贤令才刚刚发布，让子弹飞尚且需要时间，但当归城已经疯魔，被录取的人纷纷摩拳擦掌——面见过陆昭昭的优胜者迫不及待要做出功绩给她看，没面见过的录取者亦力求发挥才干获得参见少主的机会；本来没准备参加擢才试、只是来看热闹的魔人们则一改观望态度，踊跃参与报名——仅两天功夫，何樱敏的信箱都被塞爆了。

　　一一过目、实在耗神，何樱敏果断把任务甩给阿修和顾兰形，来找陆昭昭汇报情况。心中其实是很担忧的：“你又何必露面……”

　　她不是不能理解陆昭昭的想法，但觉得实在没有必要。有烛阴站台，陆昭昭想做什么不成？何必沦落到如今以美貌传出声名，又自爆身份的地步？虽说如今魔域封锁，消息也传不出去，可总不会一辈子如此，正魔不同路，她回去可怎么办呢？

　　忧心，忧心，何樱敏担心坏了。既担心魔人会对少女的美貌产生觊觎，又忧心她未来的境遇，还有着烛阴要生米煮成熟饭的忧虑……反而陆昭昭很心大，又或者，很清醒：

　　“我又没办法离开……要达成足够的吸引力，这是最快的方法。”

　　有烛阴在背后，他的威望当然足够，可对人才的吸引力其实平平。烛阴杀性太重，手段太残酷，又几乎对她之外的一切漠不关心，纵然杀出了威望，也令人敬而远之。

　　在他手下干活的，几乎都是被抓壮丁跑不了的，要说自愿？不好意思，那没有。此次擢才试能吸引这么多人，还是因为此事由新任少主主持，给出的待遇丰厚，面对的又是全魔域——总有一些想博一博的野心家的。可事实上这个人流量，对于偌大魔域而言，十分稀少。

　　质量更是参差不齐。陆昭昭毫不怀疑，还有更多的有才之士，仍旧在野。这正是她要暴露面容与身份的理由——没有什么能比这种消息更爆炸、更具有八卦与吸引力、更能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出去，又让与她有关的消息在今后，都会第一时间向外传达。

　　她所拿到的，其实是一个高速的、对外发声的渠道。

　　【我在这里。注视我。好奇我。来找我。】

　　最好的招聘广告。让所有人成为她的喉舌。若她做出什么成就，政令与宣传也能第一时间传达。且……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许，有人能把消息传出去，至少让亲友知道，她在魔域，过得很好。

　　决定这样做，陆昭昭并不是突发奇想，她深思熟虑。只是……

　　她叹口气：“露脸引起的风波倒没什么……”

　　要安抚黑螃蟹，那才真是棘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