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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神秘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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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思辰悠悠醒转之后,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雅致的房间里,床的正面隔着屏风,上面画着一只寒鸦,正飞过苍茫的夜色。
她在床上才稍动了一下,屏风后就转出一个红衣丫鬟,眉目似画,行动间风情万种。
“奴婢紫云,见过姑娘!”紫云对卫思辰那张惨不忍睹的脸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害怕或者惊奇,声音轻缓柔和。
“这是哪里?”卫思辰开口后才发现自己声音嘶哑,喉咙火烧过似的痛。
“这是云庄!”紫云低眉顺眼,伶俐地奉上一碗汤药,“姑娘感染了风寒,喝上几幅药,很快就会好的!”
卫思辰接过药碗,昂头咕噜咕噜地一气喝完,潇洒地将药碗还到紫云手上。
“谢谢紫云姐姐!”
紫云脸上的镇定再也维持不住,她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子,这般豪放地喝药,也从来没有哪个高高在上的主子,会真诚地对一个丫鬟说谢谢。
“你家主人呢?”
卫思辰看到床边的小凳上放着一套崭新的衣裙,白衣胜雪,裙角袖边,缀着精美的花纹,淡雅中露出几分华贵,心知是为自己准备的,伸手拿了过来,也不避讳紫云的目光,只是拒绝她的侍候,很快换好了衣服。
“主子不在庄中!”紫云的美眸中瞬间多了几分落寞,不过转瞬即逝,笑颜如花道,“主子吩咐了,请姑娘好生将养身体,他得空就会来看望姑娘!”
卫思辰暗暗称奇,看房间布置,奢华而不俗气,丫鬟们行走间轻盈如燕,显然是身负武功,这个默默无闻的云庄,还真不简单。
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晦涩,好不容易摆脱了王三的控制,都怪一时手痒,这下子可好,又摸到老虎屁股上去了。
此后的半个月时间,卫思辰每日在房中除了喝药吃饭就是睡觉,平日里,也就一个紫云贴身跟着,再没机会见到其他人。好在紫云虽然话不多,而且嘴严,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比如她英明神武的主子,她是乐意说给别人听的。
卫思辰不多时便了解到,男子年幼失怙,吃了不少苦才将云庄发展成如今的规模,至于这个规模到底有多大,卫思辰是没有概念的,只知道紫云说到这里时,眼睛里几乎放出耀眼的亮光来,想必,男子的成就是辉煌的。
与男子的事业一起辉煌的,还有男子的情史。他有无数的姬妾,庄外各地还有数不尽的红颜知己,更有许多紫云这种芳心暗许的女子默默仰望……
卫思辰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这次的病来势汹汹,饶是卫思辰自持身体强健,也休养了半月才恢复元气。身体好了,卫思辰自知那日理亏,当然不会坐等着男子回庄找自己算账,就开始想要偷溜。
云庄自然再没有狗洞让她钻,护卫也相对森严了许多,紫云又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卫思辰很快发现,自己想要逃跑,实在太难。
不过大夫也说了,病人刚好,要多活动活动,所以每日晚饭后,紫云总要陪着卫思辰在山庄里走走。
云庄后有一个巨大的湖泊,烟波渺渺,像是镶在地上的宝镜。卫思辰特别喜欢这个湖泊,每日的活动,也就是沿着湖边漫无目的走。
许是身体渐渐好起来,这日便走的格外远些,身后紫云却突然拉住了她。
“姑娘,前面不可以再去了!”紫云满脸惊恐,手上用力,将卫思辰的手拽的死死的,当注意到卫思辰脸上一闪而过的疑惑时,紫云立即掩饰着笑说,“姑娘身子刚好,别累着了!”
“恩!”
卫思辰打量了一眼前方,愈发偏僻,湖边倚着一座高山,远远望去,人迹罕至,雾霭重重。
隐隐有凄厉的吼叫声传来,声音飘散在风中,微弱得几不可闻。
“回去吧,确实有些累了!”
卫思辰越过紫云,往来路走去,紫云心中一松,连忙跟上,不想路上横着一块石头,一不小心就被绊住,那拉着卫思辰的手不得不松开,紫云极力稳住身体,等站定后,眼前哪里还有卫思辰的身影。
“糟了!”紫云吓得花容失色,看着前面越来越凌乱的道路,越来越荒凉的景物,撒腿就往来路奔去。
卫思辰其实并没有走远,而是躲在旁边一棵大树后。紫云惊慌失措,也顾不得细找,就匆匆跑回去报信。
“也不完全笨嘛!”戏谑地声音在耳畔响起,温热地呼吸就喷洒在自己的颈间,卫思辰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就看到丰神玉郎的男子笑容满面地凝视着自己。
与那日的书生打扮不同,今日的他金冠玉带,华袍皮靴,满脸慵懒的笑意,贵气逼人。
卫思辰心里不由得一慌,连连后退……
“那个……我……哎呀,出来的太久,我先回去了,那个谁,我们改天见!”卫思辰挥手告别,撒腿就想跑。
“跟我来!”
男子身影一闪,鬼魅般挡在卫思辰身前,看了眼呆若木鸡的她,转身沿着湖往里走,卫思辰只好乖乖跟在他的身后。
眼看着越走越偏僻,卫思辰心头惴惴不安,湖的尽头,一片荒芜,枯枝败叶,凌乱地横在地上。走近了,卫思辰才看到,朦朦雾气之后,一个茅屋掩映在茂密树丛中。
“我们要去哪?”
“噤声!”男子转过头来,目光中满是警告,戏谑的笑容完全隐去,让卫思辰不由得越来越好奇那处在奢华山庄中的茅屋。
茅屋静静地露出一角,半遮半露在翠绿山色之间。四周死寂沉沉,莫名的森寒袭上卫思辰,内心一惊,卫思辰不由得向身旁的热源靠了靠。
“喂,这是哪里?”卫思辰用手碰了碰男子的胳膊,忍不住压低声音问。
男子转过头来,就看到卫思辰冻得红红的小鼻子,亮晶晶的眸子。说话间,有袅袅白雾从她嘴里溢出,那张满是红斑的脸,在白雾之中,显得俏皮而可爱。神使鬼差一般,男子将卫思辰的头扣向自己,极尽温柔地,在那溃烂得惨不忍睹的额头上一吻。
怀里的小人儿彷佛被定住一般,男子嘴角微弯,心情愉悦。
“噤声!”男子努力压抑住内心的笑意,故作严肃地说道,手上用劲,将卫思辰搂得更紧。
卫思辰刚刚突然感觉额头触到一个温热的物事,那物事如羽毛一般,轻轻滑过,心里的惊悸还未过去,浑身感觉到奇异的酥酥痒痒,一股电流刹那传遍全身。
也只是刹那,卫思辰就醒过神来,心里愤恨的同时,如何还能任由他继续吃自己豆腐。
脚上用力,朝着面前的大脚猛力踩下去。男子此时正沉浸在刚刚的美好感觉中,哪里会对卫思辰有所防范,这一脚生受了,饶是钢筋铁骨,也不由得从紧抿着的唇边溢出一声痛苦的低哼。
不过,卫思辰并没有听到那声痛呼,她的注意力,已经被茅屋内的声音吸引住。
小屋内不停传出凄厉而痛苦的呐喊声,在这样偏僻而荒芜的地方,听在耳里,卫思辰感觉刹那间自己浑身的毛孔都惊悚地立起来。
好像有什么抓着自己的心一样,卫思辰觉得有一股力量,在吸引着自己走向那茅屋,靠近他,靠近那个痛苦呐喊的无助之人。
“你放手!”
不由自主往前走的卫思辰被一只大手拉住,强横地被拖回去。男子看了一眼伤痛的脚,再愤恨地看一眼一脸无辜的卫思辰,不顾她的挣扎,将她禁锢在自己怀中。
“别闹,引他出来就麻烦了!”男子放开颓然的卫思辰,低声解释。
“那里面是谁?他怎么了?”
“一个怪人!”
那微微撅起的嘴,那扇贝一般忽闪忽闪的眼睑,那冻得通红的鼻翼,那几乎晶莹剔透的小小耳垂,如遭雷击一般,男子脸上的表情瞬间有些怪异,手,却一点点松开,将卫思辰推离自己。
卫思辰凝视着面前的男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璀璨。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男子的脸上刹那彷佛带上面具,俊脸上满是寒霜,紧贴着他站着的卫思辰全身一颤,目中的疑问却是丝毫不减,有不问个水落石出誓不罢休的坚持。
男子沉默不语,卫思辰无计可施,生生埋葬一肚子疑问。
男子修长的手指突然指向茅屋的门口,慢慢地,一个枯瘦如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披着一身黑袍,头发凌乱地顶在头上,缓缓地抬起头。
卫思辰双手捂着嘴,拼命地抑制住那从喉咙中迫切想要溢出的惊呼。
那一张脸啊!眼眶深深陷在瘦削的脸上,两个黑珠子死寂一片,偏偏还发出幽幽的光芒。那张脸上疤痕满布,偏偏还极其削瘦,脸皮就松垮垮地包在骨头之外,形如鬼魅!鼻子彷佛被刀平平削去,从眼睛下面,平坦坦地隔了一段距离,就是一张殷红的嘴唇,在那张鬼魅的脸上尤其妖艳。
茅屋在朦胧月光的笼罩中,如梦如幻,门口那高大却骨瘦如柴的男子的身影在地上被慢慢拖长,卫思辰差点以为自己来了阎王殿。
觑了一眼男子,他正死死地盯着黑衣男子的一举一动,全神贯注,彷佛要把男子的每一个动作都深深地铭刻在脑海中。
男子缓缓地移动步子,他走路的姿势非常奇怪,两只脚像在不停的画着一些符号,偏偏他的身子极稳,移动之间,依稀可见几分潇洒体态。
朦胧月光之中,神秘男子眼中的幽芒越发盛放,他盯着月亮良久,才幽幽发出一声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