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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她是青梅,他非竹马 ...

  •   入夜时分,绿柳再次走进了卫思辰的卧室。

      “小姐,求求你去看看公子吧!”

      卫思辰纹丝不动地坐在小榻上,翻着手中的书。

      “小姐!”

      绿柳双膝一软,又一次跪在卫思辰面前。不甘,嫉妒,愤恨,在她的脸上交杂呈现。

      “公子的伤口又裂了,他不肯上药,也不肯喝药,连被子都不肯盖!天气这么凉,再这么下去,公子这条命,就保不住了!”

      卫思辰依旧闲散地翻着手中的书,终于,地上的绿柳气冲冲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跑出门外。

      啪嗒!绿柳刚走,卫思辰手中的书就掉到了地上。

      哪里看得进去,整个人心烦意乱,坐立难安。

      彼时,他们惺惺相惜,她的父亲名存实亡,母亲早逝,而他,小小年纪亡命天涯,瘦骨嶙峋,面容憔悴!

      福王府的后山,成了两人的乐园,一起练武,一起生火烤肉,一起看星星,一起偷溜出王府喝酒!

      “师兄!”

      卫思辰对着空荡荡地房间轻轻唤了一声,亲热欢快,却无人回应,从怔忡中清醒,卫思辰用手狠狠地拍了两下头,痛恨自己的软弱。

      福王府后山上,那个笑起来像是承载了整个天空的男孩子,那个每当惹祸主动站出来在天七面前承担责任的男孩子,那个一起持剑横扫江南界的男孩子,却在她满怀希冀,提出永远在一起的时候,坚定而决绝地推开了她。

      “辰儿,我非良配!”他神情冷傲地如是说。

      她在后山的猎猎寒风中痛哭流涕,他却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来过福王府的后山!

      她在弄香楼的软玉温香中找到了他,弄香楼刚刚来了一位绝色佳人,虽然比不得卫思辰的绝色,却妖娆柔媚,那抬眸转头间,带着一股子别样的楚楚可怜。

      去之前,卫思辰早就打听清楚了,这位含香姑娘,本是清白人家的姑娘,为了给弟弟换救命的药钱,才自愿卖入弄香楼。

      他骨子里本是英雄气概,遇上这般身世堪怜,有情有义的姑娘,好感顿生,一来二去,竟然生出几分真情来,轻易抵消了青梅竹马的情意。

      卫思辰并没有去弄香楼闹事,她只是想要看看,败给了一个什么样的女子,顺便,她想,既然得不到,就干脆让自己彻底死心,也成全他!

      所以,她随身带着福王府的极乐香,将含香和他,关进了含香的房间。他们在房间里恩爱缠绵,她站在弄香楼满是香草的院子里,淋了一夜的雨!

      临走时,她解下腰间那块他亲手挑选的琉璃佩,飞身上了二楼,轻轻地放在了门口。

      “得不到的,要么放弃,要么毁掉!”

      她舍不得毁掉,只好放弃,将那个人,和关于那个人的所有回忆,从脑海里剔除。

      其实也用不着怎么费力去忘,他是神秘的大师兄,两人相处四年,她连他姓甚名谁,家住何方都不知道,事后天七自发的闭嘴,就好像从来没有收过另外一个徒弟!

      光阴荏苒,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两人还会相见。

      绿柳气呼呼地跑出卫思辰的房间,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就立即冷静下来。那个神秘魅惑的男子,就好像是她生命中的魔,她控制不住,将心中的天平,偏向一边。

      “你怎么出来啦?”

      绿柳看着转角处摇摇晃晃走着男子,吓得连忙奔过去扶在一边,心里连呼好险,幸好卫思辰这几日赌气闭门不出,蓬莱苑门庭冷清,否则,这大胆的家伙就再多几条命,也不够死的!

      “她在哪里,带我去见她!”男子的声音低哑微弱,却是不容拒绝的坚持。

      “她不想见你!”绿柳为难道,看着男子惨无血色的嘴唇,眉宇间的伤痛,忍不住劝道,“公子,小姐已经嫁作人妇,你……你既然是她师兄,更应该为她高兴才是!庄主有多宠爱辰夫人,整个山庄的人都知道,你看,这天底下,哪个女人,敢将夫君关在门外的!”

      “住口!”

      男子使劲想要推开绿柳,无奈浑身使不上力气,自己反而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绿柳连忙想要去搀扶,男子冷冷地拍掉碰触自己的手,脸上的嫌恶,生生让半弯着腰的绿柳顿住手中的动作,默默地注视着男子。

      “公子,我好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绿柳几乎是哭吼道,“那个女人除了漂亮点,有什么值得你念念不忘!”

      “住口!”

      男子的袖口,瞬间露出一道冷冽的光芒,绿柳眨眨眼,看清了那是一把匕首。

      “多谢绿柳姑娘相救之恩,他日只要你需要,上天入地,我也会满足你一个心愿!”男子强撑着站起来,露出一抹苍凉的笑容,“她是我宠爱了多年的小师妹,你骂我打我都无妨,但请你!不要再说她的坏话!”

      那明明白白的警告,和目光中毫不掩饰的杀机,将绿柳吓得往后一退。

      “公子,绿柳愿意以蒲柳之姿,从此侍奉左右!”绿柳一手按在胸口,满脸娇羞道。

      “我心中唯有一人,对不住,绿柳姑娘!”

      “你去,你去,她就在那里……”绿柳大怒,指着卫思辰房间的方向,催促道,“你还不快去,等她和庄主和好了,你可就再没有机会了!”

      男子感激地看一眼绿柳,转过身,果真蹒跚着,缓慢地往卫思辰的房间走去。

      绿柳定定地望着他的背影,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卫思辰听到门响,以为是绿柳去而复返,也不回头,依旧定定地看着空荡荡的腰间,那里,曾经有四年的时光,一直挂着一块玉佩。

      “他走了没?”

      半晌没有回音,卫思辰诧异地回头,只看到对面的男子,风姿卓然,即使面色苍白,也掩不住眉宇间的轩昂气派。

      “你来做什么?”声音立即冷下来,卫思辰别过头,再不看他一眼。

      男子环顾着雅致的房间,悲怆大笑。

      “看来,你过得很好!”

      “如你所见!”

      “莫淮笑会真的待你好?”男子嘲讽道,“他是那种宁可负天下人,决不让天下人负他的人,你们相识多久?你了解他多少?”

      卫思辰恨恨地转过头瞪了一眼面前熟悉的男子,他的话,无一不是撞在她的心口上。莫淮笑生性多疑,喜欢猜忌,喜怒无常,卫思辰摸不准这个男人,所以一直小心翼翼地装傻卖乖。

      “师兄说笑了,年少无知的错误,我绝不会犯第二次,他很配我,师兄觉得呢?”

      男子默默地从怀中掏出一物,递到卫思辰面前。

      “这是?”

      卫思辰不敢置信地看着男子手中的那块琉璃佩,四年前,她将琉璃佩放在他们的门外,四年后,他再一次亲手递过来,宽大的手掌微微摊开,一如多年前,他送给她玉佩时的姿势。

      “这是你的,永远都只属于你!”

      卫思辰并不接,就好像那是一块烫手山芋,反而瑟缩了一下。

      “师兄!”深深地吸一口气,卫思辰努力压下心头翻滚的疼痛,“如果重新选择一次,你会选她,还是我?”

      两人之间只剩下静默。

      良久,男子墨绿色的眼眸带着痛,坚定地看着一直等待答案的卫思辰。

      “我会选她!”

      早在意料之中的答案,卫思辰不明白,为什么心里的疼痛不减反增,该释怀的,不是么?他的心中从来没有她的位置,高傲如她,美丽如她,何必眷念,何必……何必……

      “辰儿……”

      “你没资格再这样唤我!”卫思辰站起来,疾步往门口走去,来开门,指着外面苍茫的夜色,“你走,师傅早就将你驱逐出师门,我再也不是你的小师妹,我惟愿,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男子的身躯猛地一震!

      寂静的夜,远远地听见院门吱嘎一声响。卫思辰一惊,绿柳每次进来都只将门开一个小缝,如此大的动静,难道是?

      “你快走吧!”

      卫思辰像一只蹁跹的蝶,扑到男子身边,扯着他的手,拉着他就往门外走,透过树影重重,隐约可见莫淮笑的身影,正往房间来。

      来不及了!卫思辰环顾一下房间,硬是拽着男子,走到了内室,将他往床边的帷幔里一推。

      理理身上的衣服,卫思辰缓步走出房间,立在院中,抬头,忧伤地看天边的一弯明月。

      灯火通明的院子里,正中间站着白衣的卫思辰,眉如黛,眼睛弯成新月状,姣好的脸蛋在夜光中泛着莹莹的光,婀娜的身影,淡如烟,轻如云。她静静站在那里,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似乎已经站了很久。

      莫淮笑奔过长长的绿荫道,看着灯影重重中的卫思辰,再也忍不住,几大步上前,将卫思辰死死地抱在怀里,恨不得揉进血肉里。

      卫思辰静静伏在他身上,竟然感觉到身边这句健硕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仰起头,刚好看到他眼里来不及隐去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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