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狗能成为废土霸主吗？》Philoso

68、第六十八章 重见天

　　重见天日的赵祁差点流泪。

　　特别是与他相对的另一侧的牢房里，此刻正不断传出男人的哀嚎，那声音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伴随着罗赋明温文尔雅的背诵古诗籍的动静：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不好意思，刚才那一下打偏了，你到底招不招，罗洪波？”

　　罗洪波：“……我呸！罗望真是白生你！”

　　“可不，正好我也不愿意将这令我辗转反侧无数年的姓氏交给我的女儿。你不想说、无所谓，我们有的是时间，征县已经乱套了，罗望自顾不暇，没人会来救你。我看看下一篇古诗词是什么——”罗赋明悠悠念道，“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罗洪波又一次惨嚎起来，但这次他发出的声音比之前小多了。

　　人总是会累的。

　　赵祁不敢再听下去。他低头诚恳地对桑桑说：

　　“谢谢你帮我说好话。”

　　“不用谢。”桑桑心情很好地打字，“你和你父亲帮了我很大忙。”

　　赵祁局促又紧张地问：“我父亲现在怎么样？”

　　桑桑给他大致讲了讲，赵盛伟先是被仙家人盯上，然后被守序厅抓了，又被守序厅放了，开始跟着桑桑等人逃亡……日子过得可谓十分丰富多彩，把赵祁听得一愣一愣的。桑桑已知的最后内容是，赵盛伟和小荷躲在由纳迁提供的公寓里，赵祁听到这终于松了口气。

　　“我和纳迁在上学的时候关系挺好的。”他神情复杂地说，“那时他还不叫纳迁，罗望在他三岁时收养了他，给他起名叫罗安成。”

　　“还是纳迁好听。”桑桑诚实地说。

　　赵祁短促地笑了一下：“总之我们的关系还不错，我觉得他不像是那种会完全听从权贵命令的人，所以我告诉我爸，要是我不在家的时候他遇到了什么危险，可以试着去求助守序厅厅长。”

　　赵盛伟果然去了。

　　这才有了后续一连串的发展。

　　桑桑又问他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赵祁说：“我想回征县……可是从目前的局势来看，那边应该不欢迎我。”
　　他的父亲是个明面上的失踪人口，他本人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听命于罗洪波，无论是哪边都不敢轻易相信他。

　　当然，桑桑愿意相信，就如同他被关起来的这些天，桑桑是唯一在他身陷囹圄时替他出来作证的“人”——赵祁做梦都不敢想，有人会因为他心软时的随口几句（有一半还说错了）提示而救了他全家。

　　假如桑桑在征县时与赵盛伟擦肩而过，老人的结局恐怕不会太好。

　　想到这里，赵祁既心怀感激，又有种“好事没白做”的欣慰感，他这边正五味杂陈、在心中跟拌酱碟似地搅拌情绪调味料，却见桑桑说：“你也回不去。看到我们头顶的烽火了吗？小山顶子村外面现在全是仙家人。”

　　哗啦一声，伤春悲秋的酱碟被冷冰冰的现实打翻了。
　　赵祁愣住，面上才刚升起的一点血色霎那间消失不见，他抬头看了一眼战备中的村民，又看看镇定自若的桑桑，心思大起大落之下很沉稳地陷入了崩溃状态：“那我怎么办？”

　　“你可以先留在这……”桑桑话没说完，陈怜春突然冒出来，伸手拍了拍赵祁的肩膀：“我们这可缺人了！你要不要加入进来？”

　　赵祁认出她的身份，迟疑而受宠若惊地问：“加入小山顶子村考察队？我吗？”
　　小山顶子村好人也太多了吧！

　　“不是。”陈怜春说，“小狗神教，入教吗？我们不收会费的。”

　　赵祁：“……”

　　陈怜春见他没有立刻反驳，认为有戏，顿时滔滔不绝地介绍起他们的“主”，正好主在现场，陈怜春大手一挥，指着桑桑说：
　　“神爱世人！”

　　桑桑：“……”
　　她当场给俩人表演了一个耳朵消失术，赵祁却有点恍惚地点点头，附和道：“确实。”

　　有眼光！
　　陈怜春推销得更起劲了，桑桑见他们一时半会聊不完，赶忙收起耳朵和尾巴，小心翼翼地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刚巧另一边的罗赋明从罗洪波的囚室里走出来。

　　他一见到桑桑，丝毫不避讳地说道：“问出结果了，他们想找的东西是冬至的控制器。仙家人的首领名叫黄岑，以前似乎是个人类——换句话说，她是个蜕变者。黄岑自称黄仙，她有几个手下，一是白仙，名叫白照尘，二是狐仙，眼下不在人类城市附近、而是去和鹿神谈交易去了，还有一个柳仙，其本体是条大蛇——”

　　“蛇？就是现在守在小山顶子村外面那条蛇？”桑桑马上问道。

　　“恐怕是的。”罗赋明笑了笑，“柳仙的全名是柳梦玉，罗洪波告诉我，柳梦玉曾经有‘北地第一美人’之称。”

　　结果如今却变成了那副样子。

　　“我得去查一查资料。”他继续说，“黄、狐、白、柳、灰，这是对五大仙的叫法，既然他们都是蜕变者，那么名字很有可能是后改的，我去顺着‘北地第一美人’的称号深挖一下，看看能不能查到柳梦玉原本是谁，再顺藤摸瓜找出黄岑的真实身份。”

　　桑桑更加关注另一件事：“冬至的控制器是什么？”

　　“……那是一个很古老的神话传说，此前我们都以为是假的，是糊弄小孩的故事。”
　　罗赋明犹豫了几秒钟，谨慎地回答道，“有传闻说古人制造了春分、夏至、秋分、冬至四个节气，它们轮流经过地球，带来四季的变化。既然节气是人造的，自然也会有一个控制系统，只要能够找到这个控制系统，让冬至停止运行，也许冬天就再也不会降临了。”

　　桑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神奇的说法：

　　“可是冬天已经来了，黄岑为什么仍要寻找控制器？”

　　“没准她想让冬天永远持续下去。”罗赋明提出自己的猜测。

　　桑桑奇怪地问：“冬天对蜕变者而言有好处吗？他们不害怕低温？”

　　“我不知道。”罗赋明无奈地说，“在我看来其实没什么好处，你想想，她手底下的那些低等级的仙家人是吃人的，而人会被冻死……这不是杀鸡取卵吗？”

　　他摇摇头：“所以我想不通黄岑这么干的目的。我先去查柳仙的资料了，看看能不能找出点别的线索。”

　　罗赋明离开了，留下桑桑望着牢房的门发呆，而与她一墙之隔的房间里，罗洪波断断续续地咳嗽着，呼吸已然十分微弱。

　　不过他的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罗赋明太自信了……从小娇生惯养、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少爷，以为自己从罗洪波嘴里套出了一切。

　　但其实罗洪波把最重要的一件事瞒了下来。

　　小山顶子村有个人类叛徒。他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