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狗能成为废土霸主吗？》Philoso

65、第六十五章 他们的下一

　　黄韵萍问她怎么了。

　　隆琦山说：“他们还不到能够决定自己要不要作为人生活下去的年纪，你们让我仔细想想。”

　　这一想，就想到风雪飘摇的时节，黄韵萍在催促，营地负责人也说不能再等下去了，于是这天清晨，黄韵萍从她所在的宇宙飞船向征县所在的方向发射了一组信号。

　　和之前简简单单的“皈依我们”不同，这次有地表的信号放大器做辅助，她传达的信息清晰、直观——

　　“蜕变者们，你们的同胞正在等待你们前往新家园。”

　　听说这个消息的隆琦山心脏一沉，当天晚上，她偷偷溜进营地的中央帐篷，想要弄清楚那几台机器的使用方法。

　　“隆琦山。”

　　有人在她背后叫她的名字，“你要干什么？”

　　早有准备的营地负责人从黑暗中现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隆琦山并不挣扎，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对方说道：“孩子是人类的希望，你要对过去的自己斩草除根吗？”

　　营地负责人低吼：“他们被人类父母抛弃了，离开城市能活得更好！”

　　隆琦山跟着抬高声音：“他们不是蜕变者，他们是人类的下一代，我就问你，你想让人类断绝在我们这里吗？？”

　　“……”男人哑然，片刻后说道，“何至于此？废土上有的是人类孩子。”

　　“那你也不能让一群只是第欧根尼阈值低、有些连仙家病都没得的孩子跟我们走。”

　　“仙家病？我们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其实我——唉，你说的有道理，那就再筛选一下。”男人想到自己还算圆满的、作为人类的童年，不由得心软了，犹豫着说，“你熟悉那些孩子，把你认为合适的叫过来怎么样？”

　　隆琦山点点头，两人不敢开灯惊动其他人，于是在黑暗中启动了机器。

　　“酒泉”和征县有时差。

　　征县此刻是白天，隆琦山在一众人选里犹豫了半天，最终试探性地呼叫小荷：“隆荷，醒醒，该出门了。”

　　“隆荷——隆小荷！”

　　营地管理员问：“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隆琦山：“我把她当女儿。但她有点不太聪明，留她一个人在征县，我不放心。”

　　营地负责人以为她要先让小荷过到营地来。

　　事实是，别的孩子长到一定年纪，总会有点自己的小心思，隆琦山平日忙碌，和其他未成年相处的机会不多，也不了解他们每个人的性格，只有小荷，隆琦山捡到她时她才一丁点大，在这么小的年纪得了这么重的病，居然还一瘸一拐地活下来了，那样子看得隆琦山心惊胆战，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人就噶了……

　　所以她在小荷身上倾注了最多的心血。

　　她了解小荷，知道小荷尽管什么都不懂，却一定会听从她的命令。

　　唯一的问题是小荷身边没有信号发射器，隆琦山并不指望能够听到对方的回应，结果她话音落下没多久，旁边的信号处理器却吐出了文字！

　　小荷说：“困，不想动，等吃饭。”

　　时间随着这句话一下回到了很久以前，隆琦山下意识说：“我昨天晚上怎么说的？‘明天有事’，让你早点睡，结果你非得坐地上玩你那嘎拉哈，你要是个男孩，我非得揍你不可，不信你去问你哥，以前我总抽他。”

　　说完她才惊觉，小荷不需要信号发射器也能像仙家人一样远程传递消息？！

　　一旁的营地负责人皱眉说：“她这是已经被同化到一定程度了，比你我都更像仙家人，你之前怎么不提这件事？”

　　“……我不知道。”隆琦山望着处理器屏幕上的文字喃喃说，“她学东西一直很慢，但我以为……”

　　“以为她笨？”男人振奋地笑道，“现在看来她不仅不笨，还是我们当中最有天赋的一个！”

　　隆琦山手指抽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周围一片昏暗，只有前方的电子产品闪烁着荧光，营地负责人没能注意到隆琦山脸上的异样神色。

　　她指引小荷穿好衣服，出城。

　　这个年纪的孩子从身到心总是一天一变，小荷比隆琦山印象中更加活泼开朗了，也可能是时隔多日见到以为死去的亲人后过于激动，她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地描绘这些天的见闻。隆琦山对她嘴里的“桑桑”、“贝贝”和“赵爷爷”的信息左耳进右耳出，心中琢磨着的全是待会的计划。

　　为了拖延时间，她还把自己这些天的经历告诉了小荷，希望她能有机会转达给其他人。

　　但愿这孩子能记住吧……假如她真的不笨，只是天生该作为另一个种族生存下去……

　　“说起来，隆小荷，你难道没听到那道叫你们去新家园的声音？”

　　“听到了。”小荷老老实实回答。

　　隆琦山问：“你就没想过按照它的话行动吗？”

　　“没有。”小荷理所当然地说，“她又不是奶奶……妈妈，而且我的朋友都在征县，征县就是我的家。”

　　隆琦山无言以对。

　　又过了一个小时，小荷终于来到墓地附近，隆琦山知道这里有条地道，可以通向城外，当年没把洞填上是因为能进城的仙家人有千百种方法跃过城墙，这条隧道主要是用来走人的，说不准什么时候会用上，比如现在。

　　她慢慢对小荷说道：
　　“接下来我对你交代的事，你一定要记好。”

　　小荷说：“没问题。”

　　隆琦山仍觉得有些不靠谱，但她实在是没有别的选择了：“待会你去到城外，往东行进三公里，去见一个姓张的男人。这个张姓男人是孤儿院的院长，你对他说——不要放任何一个人孩子离开，就算他们自己想走，打断他们的腿也不要让他们走。”

　　“……”

　　小荷尚未答话，隆琦山身边的营地管理员面色一变，厉声质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隆琦山不理他，加快语速对小荷说：“接下来不用听任何人的话了，哪怕是我再次用这种方式找你，让你去干别的事，你也不要听、不要信，留在让你觉得舒服的朋友的身边，把你喜欢的地方当成家……”

　　她没来得及说完，营地管理员一面骂着“叛徒”，一面抄起旁边的金属杆，用力打在她头上！

　　一下不保准，他又砸了两下，等到隆琦山像个沙袋似的倒在地上，闭着眼睛血流如注再起不能，他才喘着粗气将锈迹斑斑的金属杆扔到一旁，打开帐篷里的灯，按下警报器按钮。

　　随后他扑到机器旁边，匆匆对小荷说：“隆荷？隆荷？你能听见我说的话吗？我是你母亲的朋友，也是你的同胞，你听我说，刚才你母亲说错话了，她不是那个意思，她想让你和那些孩子跟我们走，如果你能听见，就示意我一下……”

　　这时他发自内心地希望小荷是个大脑发育不完全的弱智。

　　但直到被警报惊醒的其他人慌乱地冲进帐篷，征县那一端也再未给出半点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