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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对对对,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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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漾坐进了楼下那辆黑色改装悍马的副驾驶。
聂叙将他架上去的。
宽大的车身,和六孔进气格栅构成了很有压迫感的前脸,惊人的离地间隙,让车辆行驶在马路上的时候,带来很好的陆巡视野。
风格跟某人很契合。
纪漾感觉到车在提速。他抓住了胸前的安全带,从后视镜里数了数,跟来的车一共有三辆。
情况好似比他预想的严重。
纪漾最近一直没去公司,早上起得晚,所以并没有撞见纪程逸。听彭家应的意思是,上次门口那回,纪仲霖虽然处罚了他的人,转头却给了不小的补偿和助力,澜海湾项目稳步推进中。
纪漾总觉得,因为自己的搅和,聂叙放弃了利用纪程逸,那自己这位好三哥再刷出存在感的时候,应该是事业更进一层闪闪发光的节点。
谁知道会是因为魏启明。
旁边传来通讯请求,纪漾见聂叙点了点耳机,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开口:“不排除对方持械和有预谋的绑架意图,增大搜索范围,重点摸排卫生间,楼道,以及监控死角。另外让人联系物业,拿到楼层分布图。”
这还是纪漾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他们的工作到底是什么样的。
纪漾:“我再给魏启明打个电话?”
“不用,关机了。”聂叙看着前方,“直接涉及人身威胁,视为突发情况的最高等级,持续定位是最基本的操作。”
纪漾哦了声。
难怪他感觉所有人都挺严肃的。
纪漾心里也知道,人是书里的主角受,不可能真的出什么大事。可谁让魏启明跟脑子有泡一样,非要把他这个前恶毒反派牵扯进来,搞得这事儿跟他脱不了干系似的。
纪漾问:“拍卖会的人应该挺多的,就没人注意到?”
聂叙扫过他的脸,又转回去:“你可以想想,之前和魏启明提起拍卖会的时候,有没有说过其他关键信息。”
纪漾:……我真是堪比窦娥。
“我忘了。”纪漾说。
聂叙点点头,重复:“忘了。”
纪漾也知道这话非常离谱,可他总不能说自己是穿书的吧。
“我真忘了。”纪漾强调,脑子里灵光闪过什么,他立马道:“就是因为之前吃的药副作用很多,我换药了,所以情绪也跟着好了很多。就是以前的记忆断断续续的。”
他提起了这个,聂叙就又点头道:“所以你知道江磊会在船上出事,知道简源,也是因为药。”
这分明就是在说,你继续编。
纪漾知道这种事越往后,漏洞只会越来越大。
短期尚且可以用从纪家无意中偷听到的来解释,可聂叙是什么人,纪漾觉得,他只要心里有了怀疑,就不会轻易听信自己的借口。
所以,纪漾也没打算狡辩。
只是突然剑走偏锋道:“我怀疑自己的药被人换过。”
聂叙侧头看过来,皱眉:“什么?”
“这事儿我怀疑很久了。”纪漾靠着椅背,出神望着车顶,悲戚、心死,自嘲:“纪家没有人真心想让我好。”说着侧头,“你不也只是想要我纪家合法继承人的身份吗?”
先顺着情绪,到位之后立马反咬。
纪漾力求微表情的逼真程度,一边在心里想,还真得找个时间测测原主之前的药。
书里说原主长期依赖强效止痛药,性情暴躁身体变差,纪漾总觉得这很像某些狗血小说里豪门斗争的手段,细数纪家有可能对原主下手的,那可就太多了。二房太太,纪程逸那个知三当三的妈,一心利用他的老爷子,赵元,原主亲爹都有可能。
如果有问题,让他投靠聂叙的动机进一步坐实。
没有问题,也算是给原主洗白了一圈。
总之,都是因为药。
性情大变是因为药。
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也是因为早就怀疑药有问题,恶毒,愚蠢,发疯,都只是表象而已。
越想越觉得这借口合理。
车走了好像没多久,又好像挺久。
吱——
停在了樊洲最大的古董拍卖会大楼门口。
聂叙一手搭着方向盘,侧头看驾驶位上的人。
看最近总把自己放在极低的弱势地位,却又总是不经意间就露出爪子的人。
手肘上还贴敷贴。
这少爷好似忘了,这里并没有人有资格强硬要求他,他还是就这么跟着跑来了。
“怎么了?”纪漾懵逼问。
聂叙食指敲了敲方向盘,说:“你没有必要向我解释。”
纪漾微笑,很有合作精神地做了个拉链动作。
意思是:行,我闭嘴。
不耽误你救那谁。
聂叙推开车门跳下车,从车前绕一圈站到副驾驶这边,后面几辆车的人纷纷快速过来集结。
纪漾原本也要推车门的,结果聂叙跟后背长了眼睛似的,在纪漾推门的那瞬间,回头盯了他一眼。
纪漾看懂了。
坐着。别动。
纪漾就又坐了回去。
聂叙指挥着现场,纪漾就搭着车门打量周围。
这会儿已经是半下午了。
这个古董拍卖会和古董交易市场不一样,处在商圈中心,周围不远处就有两个大型商场。这个时间段并非人流量最高的时候,却也有不少。
纪漾甚至能敏锐的感觉出来,他们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纪漾再看聂叙那些人。
因为是在日常时间产生的突发状况,他们并没有统一着装,甚至因为习惯使然,会下意识在人群中隐蔽甚至降低存在感。
气质真的太不一样了。
和人来人往的普通人同处一个场所,尤其显眼。
好在聂叙的命令下达很快,一行人很快分别从不同的入口进入大楼。让纪漾意外的是,聂叙并没有走,他就站在离车不过五米远的花坛树下,手里的平板应该是监测画面,偶尔对着耳机讲话,言简意赅的样子。
那长腿,窄腰,手背连接小臂的青筋,侧面显得格外挺直的鼻梁,基本都在自己审美点上。
纪漾正看得入神呢,发现聂叙突然抬头朝自己走过来。
“对视线这么敏感。”纪漾吐槽一句,立马从车窗边缘直起腰。
结果聂叙站到车门边,一句话也没说,直接转过身挡在那里,继续低头盯着平板。
纪漾莫名其妙,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原来是不远处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女孩儿,正拿着手机往这边拍照。
纪漾探头出去,见人朝自己挥手。
他上辈子的人气,算是走在路上偶尔也会被人认出来的程度,他都习惯了。
下意识伸手冲人挥了挥,附赠一个大笑脸。
堵在车门边的人往他探头的这边挡了挡。
纪漾扒拉他,“我没有那么高的隐私要求,被拍就被拍吧,被拍说明我长得好看。”
聂叙终于回头看他。
“你上次被拍也就是一个月前。”聂叙吐出理由,“海城集团四少,KTV欺辱侍应生的丑闻在头条挂了一个星期。”
纪漾:“……”
所以被拍不是因为好看。
是因为他太红了?
丑闻太多,可能会被人当街暴打那种红……
纪漾悻悻。
聂叙估计是收到消息,放下平板看了看腕上的时间:“走吧。”
“去哪儿?”纪漾没跟上节奏。
聂叙打开车门:“人找到了,魏启明要见你。”
*
拍卖会在这栋楼的六楼大厅里举行,最后保镖找到魏启明和纪程逸的时候,人在十二楼。
十二楼的一个小的杂物间。
纪漾原本想说,既然人都找到了,魏启明那傻叉不会是为了逃脱罪责,特地找自己去对质的吧?结果去了才发现,人还被挟持着呢。
魏启明祸害的人很多,对这种事应该颇有经验。
只是没想到来的人会这么多,一时慌了手脚,一张碎瓷片捏在手里,因为过于用力,血滴答滴答往下落。
滴到了被他困在身前的人的浅色西装上。
纪程逸也是,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乱了,衣服也稍显凌乱,衬衣领口崩坏了两颗,露出胸口的皮肤上,是大片情绪激动引起的红。
魏启明这个人本身带来的情色意味,加上狼狈,让纪程逸像一张被揉皱了的纸张。
确实是……让人挺有保护欲。
只是这上演保护的角色,绝对不包括自己。
门口这里没什么人,都隐蔽在各自的方位上,纪漾坐在轮椅里,停在杂物间门口,偏了偏头不太明白,“找我干什么?”
问这话的同时,他余光瞄到走廊有人打手势,应该是在安排救人策略。
魏启明俨然早已被这群人逼得不轻,出声:“今天本来只是巧合。”他像是欣赏着纪程逸的狼狈:“我也没想真对他做什么。”
纪漾真心提醒:“把你那手从人脖子上挪开点。”
他心情一言难尽,还是打算配合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开口引人注意力:“我猜你确实没想走到这一步,你觊觎人这么久,突然撞见免不了临时起意。你只是没想到会招来这么多人对吧?眼看收不了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纪漾轻轻,“想把人杀了了事?”
魏启明的手上的瓷片往脖子逼紧,又看着纪漾突然笑了两声,“不如你来?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本来是想让你亲眼看看,我是怎么帮你教训你的好三哥……小漾,我可始终记着我们过去的情谊,谁知你这么逼我,你不会忘了自己过去有多恨这个人了吧?”
纪漾注意到杂物间后面露出的半个人影。
看身形像韩彪。
韩彪也看见他了,冲他点点头。
纪漾就对着魏启明,嘴上道:“可以啊。没忘。”
他操纵轮椅,有一个欲往前的动作,并且相信对方有把握将人按倒。
结果就在推了一米左右的距离,背后突然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
纪仲霖带着人出了电梯,大踏步而来。
他眉间深锁,看见纪程逸衣服上那片血迹的时候,脸色大变。
“都干什么吃的!”他环视怒吼。
纪程逸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勉强镇定:“大哥,你怎么来了?”
“你别乱来。”纪仲霖示意魏启明,“来之前我已经查过你,就你背地里那些龌龊勾当,我可以替你在警局摆平,只要你把人放了。”
救援进程被打断,纪漾在旁大翻白眼。
结果纪仲霖大概是看见了。
怒火上头,转头冲着他,“你看看你结交的都是什么人!”
“陷害手足,纪家就是这么教你的?!”
纪漾真诚:“你还有空教训我呢?”
纪仲霖额角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看着这一切的魏启明,突然对纪仲霖说:“人我也可以放。”
指着纪漾,“用他换。”
天降黑狗血。
经典二选一。
自己竟然也配和纪程逸一起参选?
纪漾人都木了。
眨了眨眼睛,和同样看来的纪仲霖对视上。
纪漾瞬间抱住自己:“休想把我推出去啊,你还是不是人。”
纪仲霖的脸登时黑如锅底。
纪程逸这时候展现出了他作为主角受绝对的人格魅力,对着魏启明冷笑:“魏先生,你费这么大周章,就为了在我大哥面前上演一场“穷途末路”?”
又看向纪漾:“以前觉得你任性,现在想用这种烂人毁了我,你也就水平。”
纪漾敷衍:“对对对,我都坐轮椅上了,我能有多高的水平。”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纪漾眼睁睁看着韩彪所在的窗口有东西飞出,击打在魏启明的手肘,与此同时,有人从上一层悬吊而下,双脚猛地踹玻璃。
一声巨响。
眨眼间,魏启明已经趴在地上被人提手卸了胳膊。
那干脆利落的咔嚓声,听得人骨头缝都跟着发酸。
“聂叙。”纪仲霖脸色变了变,“你在这里?”
聂叙将人丢给韩彪,跨过人走到门口:“比纪总提前半小时接到消息,所以就来了,这事儿还要多亏四少。”
这居然也是个想要秋后算账的。
纪漾想也没想,掉头就走。
“干嘛去?”纪仲霖面露不悦。
纪漾缓缓回头,扫过聂叙,又扫过看着聂叙出神的纪程逸,对纪仲霖说:“看着我喜欢的人为救别人奋不顾身,我先去哭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