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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无名 ...


  •   好不容易离开北海郡进入江湖,谁知道刚拜完师,就被师父拉着又上了一座不知什么山的山。师父说这山是他偶然发现的,比较僻静,适合修行。

      山上有座木屋,日常用品倒是一应俱全。

      即便不俱全的,师父也指挥我下山添置去了。

      总觉得,我不是拜了个师父,而是认了个爹呢?

      估摸着一点红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他离开了,然后,我来了。

      木屋前还有一块荒废的田地,之前似乎有种植了什么东西。

      师父说,习武不宜操之过急,否则容易走火入魔。年轻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心浮气躁,静不下心。

      不过,这就是你天不亮就把我从床上拽起来,非要我砍柴的理由?

      师父翘着腿坐在那儿吃着我先前刚烤好的叫花鸡,一面嘱咐我得把这半人高的柴堆劈完了。我问他劈完了怎么办,他说我要是有本事劈完了,就趁早把劈好的柴拉到山下卖了,卖柴的钱再买两只鸡来。

      自打师父吃了我的拜师礼叫花鸡后,他对鸡的执念越来越深。

      七日来,我每日起个大早,依照师父的意思把柴劈完,再拖着劈好的柴拉到山下卖,换来的钱买菜做饭外加买两只鸡,回来后又去砍了几棵树,准备明日劈柴用。前五日我像是身体散了架一般,累得胳膊也抬不起,更别说是拿斧子了。

      于是师父拿出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细绳把我的双手和斧子绑在一起,依然是半人高的柴火,不增不减。

      师父让我赶紧的,他还等着吃鸡呢。

      前五日便是这样过来,可五日一过,到了第六日我反而觉得轻松了不少。我已经逐渐掌握到劈柴的诀窍,用巧劲代替蛮力,胳膊得到了放松,也就没有之前那么酸疼了。从前又是卖柴又是劈树这一来一回下来我铁定得歇菜,如今似乎我的体力也见长了不少,背个柴火爬个山腰不酸腿不疼气都不喘了。

      不仅如此,我还有闲心寻思着师父每日吵着要吃鸡,不如从山下多买几只上来,围块地用来养鸡。师父对此表示非常赞同,他说果然他教出来的弟子连想法都是一样的,木屋前的那块地原本是一点红用来种冬瓜的,因为一点红很擅长制作冬瓜盅,并且师父很喜欢吃。

      师父的收徒标准应该不是看谁比较投缘,而是谁做的菜比较合他口味。

      从前卖完了柴我恨不得到头就睡,如今还能抽出空来去行侠仗义见义勇为。

      不过短短七日,我觉得自己已然脱胎换骨。

      但师父说,这远远不足够。

      于是师父在原本劈柴卖柴的基础上,又多给我布置了一项任务。他拿出不知从何翻找出来的针线和一本关于女红的书,以及大堆破了洞的衣裤,让我自学针线活并把这些破洞的衣裤修补完成。

      这本画着如何穿针引线的书边边角角已破损不堪,有些地方还被人用纸和浆糊修补过,看起来该是有些年头了。

      有几页的边角上还沾着几点褐色的血迹。

      穿针引线本就不适合我这种五大三粗的人,更何况我早年风餐露宿手早就粗了,这几年学着江湖侠士练刀练剑的手上老茧都磨了不少,穿根针着实比劈柴还辛苦。

      好不容易穿上了针,缝衣服时一不留神就能扎了手指,也不知道那些女红厉害的人都是怎么做到不扎手的。

      佩服佩服。

      我用扎了个口子还在流血的手指在书页的边角上轻轻一按,留下了属于我的战绩。

      我缝的第一件衣裳,针脚歪歪扭扭,被师父吐槽还不如一点红。

      听到他对我的点评是不如一点红,我立刻来了气,于是但凡我有了空便拿出针线练习。即便是在山下卖柴火时也不忘找山下女红好的妇人请教针线技艺。

      于是,我靠着用师父那些破旧衣裤进行练习,终归是缝出了紧密整齐的针脚。

      师父表示,虽然我底子不如一点红,但进步比他神速多了。

      他花了几个月才能有一条像样的针脚。

      师父说,如果有一天我不想再跑江湖了,我可以选择当一个裁缝。

      师父一边说着,一边把他收藏了许久的破内裤扔给我,让我给他正月十五破洞的地方补一朵出水芙蓉。

      自此,师父不断变着花样让我做这做那,美其名叫做训练我的定力和耐心。不过靠着穿针引线的技艺我确实更能沉得住气,虽说有时我还是会烦躁得把那些破衣裤撕了,撕完了解气了,还是得自己含着泪修补。

      师父说,我的修行方向与一点红是不同的,一点红当初选择以扇作武器,是为灵巧;而我选择的是菜刀,是为藏拙。他主攻的是下盘功夫,因此轻功当世几乎无人能及,而我主攻的则是上盘功夫,用劲于巧。

      我把劈柴学到的巧劲运用于菜刀上,使我手中的菜刀得以变化自如。

      不知不觉,寒暑已转了三轮。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不过眨眼之间。

      师父说,想要行走于江湖光有武功根基是不够的,比之更重要的是江湖阅历。于是他带着我离开了木屋,开始四处跑江湖刷经验。

      他告诉我,作为一名赏金猎人,得有自己的尊严和底线。譬如那些小毛贼,就交给普通的赏金猎人,而像我这般的应该去追求更高级别的目标。

      他问我,有没有这样的目标。

      我想了想,告诉他,我想抓花瑾。

      他没有立刻告诉我这个目标适不适合,而是反问我,我有多想抓到花瑾。

      我仔细想了想,好像并没有那么渴望,否则,在北海郡时我也不会帮助他逃过那些赏金猎人的追捕。

      事实上,我对他也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无非是单方面的把他当作成名的基石罢了。

      师父带我去围观了武林大会,先前那个仅凭着一根竹竿就撂倒各大门派高手的武林盟主无名被一个新晋的不知名的少侠撂倒了。

      于是前任武林盟主只得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象征武林盟主的印鉴交给新任武林盟主。

      三年的时间,说短也不短,足够物是人非。

      师父带着我回了一趟石璧山赏金阁,由于眼下非一年的年底,因此阁内的人并不多。这些人大多是些生面孔,连一旁的白袍小哥也早不是三年前的那一批。赏金榜上除了第一名花瑾和第二名一点红如同两个钉子户一般,其他的都早已换了好几批了。

      一点红又回到了第二名确实令我有些吃惊,但显然在意料之中,毕竟以一点红的能耐,确实没什么地方能困住他。

      毕竟是我师父教出来的弟子,毕竟是我无名的师兄。

      赏金阁内的人已经不记得我了,不仅是他们,先前去围观武林大会上时也碰巧遇见了不少旧面孔,他们也没认出我来。

      认不出倒好,省的我与他们尴尬的寒暄。

      师父说这第三名不错,咱们去抓抓第三名。

      第三名名曰鬼见愁,三年前我也在榜上看见过,大概是第四或者第五的样子,记得不大清楚,但终归是在前十以内的。这么看来能一跃居上第三名,这人也是相当厉害的了。

      我问师父,这天大地大谁知道这鬼见愁真名是什么,现在在哪个角落蹲着。

      师父说,想要在江湖上消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因为只要这个人走过,就一定会留下足迹。而江湖上就有这样一个地方,专门收集这种足迹。

      我原本以为他会直接领着我去这个收集足迹的地方,却没想到他先带我去了一间玉器店。师父用我身上所有的财帛买了一支碧玉钗,他说这是建立合作互信的纽带。

      简历合作互信为什么全花我的银子,这可是我卖柴的血汗钱呐。

      师父口中说的地方叫作百晓堂,专门替人收集各类江湖消息,传言不仅是江湖,连朝堂都与这里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百晓堂的堂主叫作百晓生,然而这不过是个代号,只是继承了这个代号的人便得以此代号作为自己的名字。久而久之,便也无人知道其真正的姓名了。

      这一代的百晓生是个女子,虽年长一些但看起来仍是花容月貌、风韵犹存,只是面上看着似乎有些冷若冰霜、生人勿进。

      师父表明了来意,百晓生也单刀直入,一个名字,二百两。

      师父说谈钱伤感情,百晓生便说,那不谈钱谈感情吧。

      她一面说着,一面向着师父凑近了些,问道“这几年你都去哪儿了,想我没有?”

      接着,我看见某个平日里脸皮比墙还厚的人竟像个情窦初开的处男般涨红了脸。他看了眼我,我立刻憋笑着躲开他的目光。

      然后我便听见他低声说,有小孩子在。

      扯谎,厅堂里只有我们三个人在,哪来的小孩子。

      百晓生看了我一眼,对着师父问道“这小孩是谁?”

      师父答道“我徒弟。”

      “你徒弟?”百晓生说道“难不成现在的赏金猎人如此厉害了,都逼得一点红整成这副模样了?”

      “这不是一点红,他是我新收的弟子,”师父边说着,边给我使了个颜色。

      我会意地点点头,小心地端着那支碧玉钗走到百晓生面前。

      开玩笑,这可是用我的血汗钱买来的。

      百晓生看了一眼锦盒里的玉钗,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一眼我身后的师父。

      她双指一捏拿起碧玉钗插入发髻之间,又摆弄了一番,问我道“好看吗?”

      我点点头,回答说,好看。

      确实好看。

      百晓生本就生得清冷,浅笑之时都带着疏离,发间的碧玉透着一阵凉意,正合适于她。

      她又对着师父问了一遍相同的问题,师父也是点点头,回答说好看。

      她浅浅一笑,又碰了碰发间玉钗,说“心口不一。”

      于是靠着师父的美男计以及那重金所购的碧玉钗,我们从百晓生口中打探到了关于鬼见愁的消息。

      百晓堂不愧为江湖上最大的情报机构,调查一个人能把他祖宗十八代都调查清楚,连他小时候的乳名都不放过。

      二狗子。

      这名字我能笑一年。

      我看着鬼见愁的乳名,突然很庆幸当年老乞丐没给我取什么奇奇怪怪的名字。

      这鬼见愁是个下毒高手,曾经以一种自创的无色无味的剧毒悄无声息的放倒了一整个门派的人,由此而被这个门派惦记上,想方设法找其报仇,找不着便把他推到赏金榜上去。原想着是给他推个第一名的,谁知道那花瑾霸着第一名死赖着不走,第二名也如同打不死的小强,占着赏金榜不上不下。这鬼见愁曾经也是风光一时,后来因为找到了真爱就随着妻子归隐当了个悬壶济世的江湖游医。

      最近似乎在淮南道一带活动。

      淮南道?

      好像在哪儿听过。

      在去淮南道的路上,我问师父同那百晓生是什么关系,是不是差点成为我师娘的关系。

      师父没有回答,只是纵马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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