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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八十五章 第八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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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像谁?”
司温装傻充愣,故意不解他的话。
大约是顾及身旁人多眼杂,金世舟并未直言,抬手抚上司温脊背,带着他在厅里慢慢行走,低声言语,“你当真没看出来?”
“你不信。”司温柔声反问。
金世舟与他四目相对,停下脚步。
此时正好一曲终了,又一首舞曲响起。他俯身伸手,请司温跳一支舞。
司温没有拒绝,刚刚与他手掌相贴,便被一阵大力扯进温暖的怀里。灯光适时昏暗,只有离得近才能瞧得见周围人的神情。
这种环境,十分舒适。平白让人依赖离自己最近的人。
金世舟干脆与司温侧脸相抵,缓缓摇晃着。
“信。”简简单单一个字,包含着他的无奈。司温充耳不闻,轻笑一声,逗他,“既然相信,就别卖关子了。”
“说说,何怀瑾长得像谁。”
他们互相看不到彼此的神情,却心有灵犀,不由而同察觉到了紧张。
“你是看出来了的,傅望楼,他们相貌很像。”金世舟的声音极其疲惫,好似快要渴死的沙漠行人。
“再像也不是他。”司温说,柔和的嗓音贴着金世舟的耳朵旋转,“他姓何,不姓傅。”
两人随着曲子缓缓踱步,窃窃私语的模样并不明显。
尤其司温面色柔和,刚想是在听金世舟说情话。
他们是今晚的焦点,不少人在偷偷观察。
只要有一点出乎意料,明天就会成为圈子里的谈资。
跟那些人一起观察的还有何怀瑾,他静静站在角落,目光沉静,全然没有在司温面前的张牙舞爪。宁静乖顺,像只蓄势待发的捷豹,让人不敢小觑。
他审视的视线一直没有从司温身上离开,上上下下,如同扫描资料的机器。精致的外貌笼罩上金属光泽,每个关节都散发出冰冷。
这时有人从身边经过,不似正常人的面貌瞬间收起,嘴唇扬起,又是万事不愁的小少爷。
金世舟搂着怀里人,久久沉默不言。
他明白自己太过敏感,仔细想想,何怀瑾与傅望楼没有多么相像。这一切,不过是他的不安作祟罢了。哪怕现在司温就在他怀里,依旧不敢确定两人能够走到最后。
他知道自己卑微,也明白司温没将他放在心上。
但……
金世舟轻叹,竟是想也想不下去了。
舞曲结束,
何怀瑾不请自来。
见他们有话要说,金世舟沉着脸,主动离开了。
司温知他生气,眨眼的片刻已经想好要怎么哄。
心里盘算着,面上还在与何怀瑾寒暄。
“看来金先生不是很欢迎我。”何怀瑾双手背在身后,朝着司温眨眼睛,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怕不是知道我们在那里认识的了。”
司温仍旧一副笑模样,语气陡然转凉,“世舟很好,是我比不上的气量。”
言下之意,何怀瑾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对面人笑容不变,嘻嘻说道:“看不出来,你对他有真感情。”
“我们年底就要结婚了。”
“到时请你来做客。”司温说,“C市离京城不远,你可以多住几天。”
何怀瑾不说话了,只望着他。
眼睛会说话似的闪了闪,“司总,你以为我为什么厚着脸皮,求你让我来生日宴会。”
“不知。”
两人谈话并未避着其他人,只是声音略小。
一是司温不想让金世舟误会太深,二是何怀瑾有意为之。
“我初来京城,能接触到的人有限。”何怀瑾打量过宽阔的宴会厅,水晶灯太亮,似乎给他眼里装满了星星。
这的确是双很好看的眼睛,司温在心底赞叹。
“而你,”目光最终落在司温身上,毫不掩饰的算计,“是我能接触的,最有能力的人了。”
“能力?”司温反问。
何怀瑾从善如流改口:“价值。”
他伸手停在两人之间,“重新认识一下。我姓何名怀瑾,家里早些年出国,之后也不会考虑回来。”
“我回来,是因为有几笔生意要做。”
他落落大方,眉目间染上些倨傲,与一些纨绔子弟并无不同。
司温顿了片刻,缓缓握住他的手,“何先生,幸会。”
“你这样说,我只能将我们的相识归于意外了。”
“也可以说是命运的安排。”何怀瑾眯眼一笑,心里却忍不住骂司温狐狸似的机敏。
彼此相视一笑,以后再见面,就可以省去这些烦人的暧昧了。
话虽如此,何怀瑾说的话,司温一个字都不信。
信口拈来的话,哪有什么可信度。
大概是话说明白了,何怀瑾不再自讨没趣,乖乖上别处去了。
直到宴会结束,都没出现在司温面前。
宴会结束时已经很晚了,每个客人来时一身精致,走时满身酒味。
包括宴会的主人。
司温酒量不错,耐不住今晚起哄灌酒的人多。
和金世舟行走最后一位客人,管家有事请走了金世舟。
他身体酸软无力,头疼难耐,便在角落的钢琴椅上等待。
身后钢琴盖没有合上,靠上去时,几个音乱成一团。司温嫌烦,转过身去坐好,盒盖之前,皱着眉弹了几个音。
叮叮咚咚的,听不出到底是什么。后来曲子一长,原来是生日快乐歌。
喝醉的人想法变化多端,司温慢悠悠弹着,早忘了为什么转过来。
钢琴斜对露台,风一吹,他竟然嗅到阵浅淡幽香的玫瑰花味。
他明明记得花园里没有花。
好奇心驱使,他正要起身,后背忽然一暖,钢琴奏起了最准确的生日歌。
随着男人轻轻哼唱,玫瑰花味越来越浓。好似身处花田,过了个被人温柔注视的生日。
再熟悉不过的感觉,甚至让司温记不清现在到底是何时。
“十二点没过,”男人下颌搭在司温肩上,“司叔叔,祝你生日快乐。”
不知怎么,酒意随着男人的声音,猛地消散了。
“不请自来,你好意思?”
傅望楼将一大捧玫瑰放在钢琴上,片片掉落的花瓣落在钢琴键上。
红与白,红与黑,一时间分不清哪个更美丽。
“你每年的生日我都不会缺席。”
他起身,和司温同坐一张钢琴椅,旁若无人般又将曲子弹了一遍。
司温心知他脸皮厚,说什么都没有用,索性随他去了。
钢琴响的他心烦,单手撑着下颌,支在钢琴上闭目养神。
“我们很久没见了。”傅望楼停下手里动作,偏首看他,“你看看我。”
“你长什么样,我暂时还记得。”
司温觉得他聒噪,眉头皱在一起,久久不愿松开。
“司叔叔。”
傅望楼得寸进尺,试探握住司温搭在腿上的手。与记忆中的触感相同,只是太凉了。
钢琴在他们面前孤零零支着,光可鉴人的面上映出他们各异的神色。
有小心翼翼,还有烦躁不堪。
“你什么时候能收敛些。”
“不要脸,也要有个限度。”
听到司温骂人,傅望楼脸色稍变,随即笑意更深了。
看他你骂任你骂,你打任你打的姿态,司温瞬间什么都不想说了。
他盯着傅望楼看了片刻,“世舟还在,谁让你进来的。”
“你。”
“你不让我走,谁的话都没用。”
司温眼眸垂下,指尖捏了片花瓣,不轻不重的揉着。
泛出来的汁水染红了皮肉,蔫软的花则被无情丢在地上。
“别贫嘴。”他语气淡漠,“你执意不走,和我有什么关系。”
大概许久没这样说过话,傅望楼一直很享受。他从兜里摸出一盒烟,叼在嘴里点燃,又放在司温唇边。
主动说:“最近我一直在C市。”
司温心想那是什么人杰地灵的地方,怎么谁都和那里有关。
他哼笑一声,接过烟状似无意道:“我认识C市一个姓何的朋友,他……”
“生日蛋糕没带,下次补上。”
傅望楼不想听他谈论别人,却没注意司温一闪而过的讥讽。
“下次再说下次,”司温看了眼时间,“你的祝福我收到了。十二点过了,你可以走了。”
傅望楼自然不想。
但话是他说出口的,不能做不到。
他起身,整了整不算熨帖的衣服。
向前走了两步,又慢慢停下来,转身看着司温。
司温面对他,双肘架在钢琴上,发出嘈乱的声响。
那一束玫瑰就在他身后,好似他整个人被花所包围。
四目相对,傅望楼心软了半截。
“司叔叔,我还要回C市。”
“有时间记得想我。”
“少肉麻,”司温将傅望楼叼过的烟衔在唇边,慢慢吸气,“不过,C市到底有什么宝贝,让你流连忘返。”
傅望楼双手插进大衣,笑意慢慢冰冷,“能有什么。”
“只是有人死了,也不愿让我安心。”
“司叔叔,”他站在原地,水晶灯轻而易举照出他眼底的疲惫,“私生子到底算不算是人。”
司温眼皮狠狠一跳,眉头皱起,看着傅望楼走出视线。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心烦意乱,抓起玫瑰来到露台上,单手倚着大理石台,半边身体前倾,正好赶上走下台阶的傅望楼。
“你的东西落下了。”
司温在傅望楼抬头看时,将花束随意扔下去,不偏不倚落在傅望楼脚边,拿下花瓣撒了他一身。
傅望楼停滞片刻。
在司温的注视下,弯腰捡起那束花,轻轻理了理,不知酝酿了怎样的情绪,只是抬首,望着司温轻笑,“你不喜欢,下次来见你,我会换一束。”
“司叔叔,再见。”
他的车不知停在哪里。
司温见他来时如玫瑰绽放,走时如落叶枯萎。
说不清心头的情绪,只好将烟头捻灭,转身不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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