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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家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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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默顺便去看望了蒋行飞,听完事情经过,两个大男人不约而同沉默了。
蒋行飞想起有个大学同学刚好是在妇女援助中心,他拨通了她的电话,向她询问了援助办法,电话那头的同学听完立马答应来医院调查。
“余默,这件事能得到妥善解决吗?”他其实是想问,施暴人会不会得到惩罚,他没问出口。
“还没到那一步,都是未知。”余默停顿了一下,说“当街施暴,应该是会被考量。”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家暴的案件往往都只能不了了之,他心里也没底。
蒋行飞没有再说什么,他看着余默身上的警服,两人相顾无言。
产科住院部床位不够了,林琪就一直在骨科住院部没搬走。
晚上纪然值班,最近医院里都在说家暴的事,毕竟丈夫当街家暴怀孕的妻子,被路人发到网上后引起一阵激烈的讨论,连本市的社会新闻都在播。
也许是相同的遭遇,纪然每次看到林琪害怕惊惧的眼神,那些被关在地底的黑暗记忆又会一次次跳出来提醒她,伤痛不会被遗忘,痛恨也不会。
她有意无意避开她,像是逃避曾经的噩梦一般。
林琪住到这里后每夜都会做梦,梦里那个男人神情可怖,怒目圆睁,他冲进厨房抽出一把刀,恶狠狠地指着她,“林琪,你也看不起我是不是?你这个贱女人,都是因为你我才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下一秒,她就被抓着头发摁到水池里,鼻腔和口里都灌满了水,她拼命挣扎,却被施暴者拎着脑袋一遍一遍摁进水池里。她在窒息的惊惧中听见头顶男人讥讽的笑声,他笑得很兴奋,一边大笑着一边还不停谩骂泄愤。她满脸的泪和水混杂在一起,酸涩的味道充斥整个鼻腔。
她大喊着,尖叫着,在梦里却发不出声。她惊惧的看着黑色的藤曼从四面八方迅速缠绕住她,勒住她的脖子,粘稠的黑色溶液吞噬了她,她声嘶力竭地求救,无助地大喊,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黑暗拖入地底。她拼命挣扎,拼命挣脱,在梦里尖叫着醒来。
醒来的林琪满脸泪水,纪然抱着她,轻声安慰道:“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都是噩梦都是噩梦......”
纪然本来查完房要回值班室,路过病房听见林琪在睡梦中大喊大叫,她急忙跑过去,看到她在做噩梦,下意识的停下来安慰她。
林琪从噩梦中醒来,缩成一团被纪然抱着,她轻轻拍着她,像是母亲在哄睡小孩,她的心逐渐安定下来。
林琪重新睡下,纪然独自在走廊上踱步,走着走着就走到住院病房外的草坪上,这里平时是给病人活动的。她不经意抬头,今夜的月色很美,月光柔和,群星璀璨。
“今夜的月色真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纪然回过头,蒋行飞坐着轮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
“是啊,月色很美。”纪然对刚刚的事还心有余悸,纵使月光再美也无暇欣赏。
蒋行飞察觉到她的心事,默默坐到她旁边,“想起以前了?”
纪然低头,没说话。
“过去的伤疤会长进皮肉里,淡化到你再也看不见它。”蒋行飞说着,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他指着小臂说“五年前,这里有一块烧伤的疤。”他的手臂上皮肤光滑颜色均匀,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
“但你还记得不是吗?”纪然看着他,“五年前,你还记得,十年前,你也还记得。”
蒋行飞收回了手,沉默了一会说道:“有人一起记得,再疼也不寂寞了吧。”
纪然笑了,她笑着笑着差点笑出泪来。这世界上,见过她不堪、狼狈、痛哭流涕的样子的,也就只有蒋行飞了。那些伤口,也因为有他才会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