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松绿 ...
-
从那句话落下,兰易锦就被兰沐黎拉着一刻不休地练到了月明星稀,别说旁人了,他自己现在看腕间锦青都带着重影。
双目模糊地抱着十五回到常烛添住所时,他甚至觉得有些恍惚。
常烛添正坐在前厅捧着本书看,见兰易锦恍若失神般路过,放下书问道:“少主这是?”
兰易锦只摇了摇头,他目前对这个罪魁祸首没有半分沟通的兴致,直接进了屋。
见他走远,常烛添再次叹了口气,他这次连句问好都未能得到。
兰易锦是真的没力气了,他重生以来懒习惯了,除前几日去缘剑山外,能躺着就不坐着,而今日,兰易锦硬生生被兰沐黎提着将树上枫叶经脉瞄着刺了个遍,好不容易瞄完又被拉着与赤黎对抗。
他想偷个懒都不行,稍微走个神赤黎剑便是已挥至眼前。
就这般持续了一天,兰沐黎倒是练爽了,兰易锦这个本身就疏于修道之人已累到要虚脱了。
兰易锦仰躺在床上,开始梳理起他本就稀薄的兄弟情。他一共五个哥哥,基本上没有一个愿意搭理的,本以为还能剩个兰沐黎,现下看来兰沐黎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挣扎着起来给锁灵花喂了遍血,他便彻底睡了过去。
翌日。
兰易锦本准备赖在房里不再出门,想着躲在常烛添府中兰沐黎应当是不敢来的,可没想到他正惬意躺在床上看话本,竟听见了敲门声。
他坐起,“进。”
下一刻门被推开,只见兰沐黎站在门边,冲他笑得开怀,道:“小七,我来找你修炼。”
兰易锦抬眸不解:“你怎直接进来了?”
兰沐黎胆子大了?竟敢直接敲常烛添大门了?
“常长老恰好外出,我在门外等,他见我在便让我进来”兰沐黎摸了摸跳过了的十五的脑袋,回忆道:“常长老还说让我多拉着你动动。”
兰易锦:“……”
妙啊……
躲是躲不过去了,兰易锦沉默地穿好衣服跟着兰沐黎去到了昨日山坡。
他刚站定,就听兰沐黎已是举剑冲过来,腕间锦青立时在青色灵力控制下抵挡而上。
挡着挡着兰易锦敏锐地察觉到不对,蹙眉道:“你怎一夜之间灵活许多?”
昨日兰沐黎与他对阵时尚未习惯使用赤黎剑,有些迟钝,可这不过一夜,怎就招招凌厉活泛起来?
兰沐黎笑道:“昨夜我去找黎长老研究了一番。”
兰易锦想了想,黎昼虽是擅长治疗术,可身为一门长老,自然也非等闲之辈。若他未记错,黎昼的法器恰为与锦青格外相似的莲雾珠。
难怪……想也知道黎昼使起莲雾珠必然比他精巧万分,而兰沐黎切身体会,如今对付起他来便更是得心应手。
兰易锦苦着脸,望着干劲十足的兰沐黎愈发绝望。可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生生又被拉着练了一天。
又是近子时才被放回来,兰易锦灵力已被耗空,脚步都是虚浮着的,眼里只有卧房,有气无力穿过前厅时对坐在一旁的常烛添连察觉都不曾。
常烛添揉了揉眉心,将他叫住,“我需外出一段时日。”
对此,兰易锦脚步未停,只垂头应了句:“好的,在下会看护好花草。”
常烛添不在,兰沐黎更是变本加厉,自晨光熹微拉着他练到月明星稀,持续了近半个月都未停。
兰易锦有苦说不出,每日皆是累到喂完花倒头就睡,每每睡醒第一个念头便是找个月黑风高夜暗杀兰沐黎。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了半个月后常烛添回来。
那天,兰沐黎一如既往推开兰易锦的门,准备带他出去,可不料一推开门就对上了常烛添的视线。
常烛添眉目清冷,“你每日都来找他?”
兰沐黎僵在门框旁,“啊,对,每日都会来。”
常烛添闻言蹙起了眉,思索片刻道:“他今明两日休息,往后每逢五休息两日。”
语气很淡,却不容置疑。
兰沐黎一怔,反应过来忙道:“好,好的。”
说完便是火速退了出去。
兰易锦在隔音阵的作用下尚未醒,常烛添视线停留在他睡梦中也依旧皱着的眉,叹了口气,给他盖好被子在一旁坐下。
他外出了半个月,今晨匆匆赶回来,才发现兰易锦原已是每日不停地修炼了这般久,眼下乌青都泛起了些。
心疼肯定是有的,可想到他这般努力是为了不一直留在此院中,又不禁有些发闷。
思来想去,也只能尽量让他过得舒坦些。
托常烛添的福,兰易锦足足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还是被十五给踩醒的。
醒来后看见洒在被子上阳光的第一个念头:“好舒服。”
第二个念头:“完了,今夜被暗杀的将会是我本人。”
虽说兰易锦很清楚其实他完全没必要牺牲自己陪着兰沐黎修炼,但每每他准备拒绝时,就会对上兰沐黎望着自己那双澄澈热烈的双眼。
然后他便会不受控制地去联想前世的种种。
紧接着……便发展成了如今的模样。
人非草木,兰易锦哪怕早已想好了不再为前世因果羁绊,却也难逃愧疚感作祟,不然怎会直到如今连兰舒喻近来如何都不敢问一句。
快速套好衣服抱着猫出门,就看见了悠哉在前厅泡着茶的常烛添,兰易锦脚步一顿,算来已是半月未见,倒是莫名有几分不习惯起来。
他规矩行了个礼,“常长老早。”
“坐”常烛添扬了扬眉,“我同兰沐黎说了,今明两日你休息。”
兰易锦闻言立即松了口气,常烛添都发话了,兰沐黎肯定是不敢违抗的。其实仔细想来,兰沐黎那般勤快,也有几分常烛添叮嘱让他多拉着自己动动的“功劳”。
他坐在常烛添旁侧,给二人分别倒了茶,“常长老今日早晨回来的么?”
常烛添:“嗯,刚回来不久。”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松绿檀木簪,递给他。
兰易锦接过,只见其上刻着一‘锦’字,下一刻常烛添声音响起,“途中偶然看见,觉得与你平日穿着甚是相配。”
兰易锦平日除出席觅川各大重要场合外皆是穿着松绿长衫,倒确实与这木簪颜色极为相似,他接下来,“常长老有心了。”
“说起来……”常烛添喝了口茶,“少主这般偏爱松绿,可有缘由?”
自然是有的,兰易锦前世对穿什么并无讲究,平日只穿着觅川派发的月白服饰,而今生突然习惯穿松绿,只因前世曦和束发的木簪为松绿色。
但这不方便讲,于是他只摇了摇头,“觅川发放月白长衫太易染脏,便随意挑了件暗色服饰,并无偏爱之说。”
闻言,常烛添沉默片刻,才漫不经心勾唇道:“我还以为是因少主中意之人喜松绿。”
兰易锦一怔,常烛添怎会突然提及什么中意之人?
哦对好像是他上次喝醉后自己说的。
“并无联系”兰易锦想了想,没开口否定醉酒时的话语,常烛添虽说是长辈,但觅川并无禁止门下弟子心有所属一说。
“我认识么?”
“什么?”
常烛添敛着眸,“少主中意之人。”
自然是不认识的,可曦和身份确实不太好解释,兰易锦思索片刻,道:“常长老应当是不认识的,只是去年做宗门任务时偶然碰见的人。”
常烛添将杯中茶一饮而尽,道:“那少主应当许久未见对方了吧。”
兰易锦笑了下,也喝了口杯中清茶,“确实。”
“那不如趁这两日休息去看看?”常烛添嘴角微勾似笑非笑,“说来常某也很好奇少主心上人会是何等人物。”
“怕是不太方便”兰易锦下意识便是拒绝,顿了下补充道:“两日太仓促了,在下还是想等有空后郑重对待。”
说着他站起身,摸了摸十五的头,“十五怕是饿了,我去给它喂些羊奶。”
言毕便是直接行礼走回了卧房。
常烛添坐在原处,并未制止,抑或强硬让人留下。兰易锦理由留得太随意,可若将其解释为谈及中意之人害羞也并不牵强。
望着眼前热茶,常烛添闭上眼揉了揉额角,此处外出甚耗心力,他已是累了,可比起身体上的累,还是兰易锦方才清醒状态下承认心上人的存在更让他疲惫许多。
怎就会突然多出个十四岁认识的心上人?
他不是不知道古时人民早熟,十六岁便可娶妻,可他从未想过兰易锦也有这般青□□恋过往。
可前世为何未曾听闻?常烛添皱起眉,难道是因为前世兰易锦虽十四岁亦经历了懵懂爱慕,但尚未进一步发展便于十五岁坠入悬崖,紧接着被迫卷入夺位之争,然后便渐渐磨灭了其间青涩情意?
那今生是因为他将兰易锦身上伤痛皆细心照顾好,同时费心铺路让其免受夺位之苦,所以兰易锦才内心天真,对那段感情仍存向往?
常烛添紧了紧握着茶杯的手,心底百感交集,这种亲手将喜爱之人推向他人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