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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榜首之名牵暗斗,灵犀丹炉识恩人 与此同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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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齐云鹤的庭院中,气氛却截然不同。
孔秋霞、袁骁、孟远桥、岳不群、齐云鹤五人围坐在石桌旁,正在商议刚得到的职业符石的处置方案。石桌上摆着一壶刚沏好的茶,几人时不时茗一口茶,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一名身穿执事服饰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入庭院,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难掩急切:“启禀院长,诸位长老,落日城天才榜公布了!”
孔秋霞睁开眼,目光落在那执事身上。
“南罗,南教习”那执事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位列榜首!”
“哗——”
尽管早有预料,可当这话真正传入耳中时,五人还是忍不住动容。
孔秋霞缓缓站起身,负手而立,望向远处。
他的眼中,有欣慰,有骄傲,有激动,可更多的,是深深的担忧。
“榜首……”他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低沉而复杂。
袁骁走到他身边,同样望向远处,声音平静:“院长,这是好事。”
“我知道。”孔秋霞点点头,语气却愈发凝重,“可我担心的,也正是这个。”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四人,一字一顿:“榜首,意味着什么,你们比我清楚。”
四人沉默。
他们当然清楚。
落日城四大势力,明争暗斗数百年。谁家出了天才,谁家便能在这一年里扬眉吐气;谁家丢了榜首,谁家便要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夹着尾巴做人。这不仅仅是荣誉的问题,更是脸面,是话语权,是各方势力对未来的押注。
落霞书院,这些年一直垫底。
走下坡路,走了整整三百年。
三百年来,他们看着城主府的天才一茬接一茬地冒出来,看着天峰书院的学员在各大比试中摘金夺银,看着不凡书院的名声一天比一天响亮。而他们落霞书院,只能缩在角落里,默默忍受着“没落”、“衰落”、“不行了”之类的标签。
如今,终于。
终于。
孔秋霞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可那笑容只持续了片刻,便消散无踪。
“榜首。”他又念了一遍,这一次,语气更沉,“各大势力,怕是要坐不住了。”
袁骁点了点头,接过话茬:“城主府那边,向来喜欢笼络人才。天峰书院和不凡书院,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独占鳌头。至于西门家……”
他没有说下去,可所有人都明白。
西门家,向来与落霞书院不对付。
更何况,前夜那场袭杀,三名超凡境杀手袭杀南罗,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西门家。这笔账,西门家会怎么算?是就此罢休,还是变本加厉?
“拉拢不成,便会下黑手。”孟远桥沉声道,拳头攥得咯吱作响,“这些人,我见得多了。”
“所以,”孔秋霞的目光再次扫过四人,语气郑重,“我们刚才的决定,是对的。”
凝光佩上的灵力印记,只要南罗在方圆五十里内遭遇危险,他和袁骁便能第一时间感知,第一时间赶到。
这份保障,或许能护住那个少年。
“希望……”孔秋霞低声自语,目光穿过院墙,望向远处,“希望凝光佩,能护他周全。”
袁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他身边,同样望向那个方向。
齐云鹤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话说回来,你们猜那小子这会儿在干嘛?”
岳不群想了想:“估计在偷着乐吧。”
“那可不。”齐云鹤捋了捋胡须,脸上露出笑容,“一亿紫金币,十一万神性,换谁都得乐。再加上个天才榜首,啧啧,这小子今天怕是要笑歪了嘴。”
几人闻言,都不禁莞尔。
那笑意里,有欣慰,有期许,还有一丝长辈看晚辈的慈祥。
……
南罗确实在笑。
他走在书院的小径上,一路上遇到的学员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也越来越多。起初他还不在意,可走着走着,忽然觉得不对劲——这些学员看他的眼神,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有羡慕的,有崇拜的,有好奇的,还有几个小姑娘红着脸,偷偷看了他好几眼。
南罗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什么脏东西啊。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袍,也没穿反啊。
正纳闷间,迎面走来几个学员,看到他时,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见过南教习!恭喜南教习夺得天才榜首!”
“啊?”南罗一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那几人已经行完礼,快步离开了。
他站在原地,挠了挠头。
天才榜首?什么玩意儿?
他想了想,很快便不在意了——管他什么榜首。他现在脑袋里想的最重要的事,便是尽快把绑定魂石和提升冰火须弥镯的事情落实了。他继续往前走,可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他现在可是落霞书院的特级教习了。
特级教习,得注意形象。
不能笑得太歪,不能走得太飘,不能让人觉得他是个得意忘形的毛头小子。
南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可那嘴角,不知怎的,总是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他用力抿了抿嘴,走几步,又抿一抿,那模样,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好在一路上遇到的学员越来越少,他渐渐放松下来,朝着教习堂的方向走去。
教习堂位于书院中央,是一座古朴而庄重的建筑。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周围环绕着郁郁葱葱的树木,显得格外清幽。
南罗来此的目的也非常简单,既然书院聘请他为特级教习,每月一次的讲课他还是要安排的。他迈步走入堂内,一眼便看到了堂内矗立着一块高大的木匾。
木匾上,密密麻麻地挂着许多木牌。每一块木牌上都刻着教习的名字,以及他们授课的班级和时间。南罗走近细看,发现木匾分成了四个区域,分别对应一至四年级。每个年级下面,又按照日期和课时,划分得清清楚楚。
他仔细看了一会儿,渐渐明白了其中的规则。
初级教习,只能在一年级授课。
中级教习,可以在二、三年级授课。
高级教习,可以在四年级授课。
而特级教习,则不受限制,所有年级都可以选。
南罗的目光在木匾上扫过,最后落在一处空白的位置上。那里是三天后上午第二堂课的登记处,对应的是一年级生活系课堂。
他伸手从怀中取出自己的木牌——那是他成为特级教习后领的,木牌上刻着“南罗”二字,边缘镶着一圈淡金色的纹路,代表着特级教习的身份。他将木牌轻轻挂在那个空白的位置上,又仔细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挂得端正。
挂好木牌,他退后两步,看了一眼。
木牌挂在那里,和周围那些中级、高级教习的木牌并列,却格外显眼——倒不是因为那圈金边,而是因为,“特级教习”这四个字,实在太少了。
他笑了笑,转身离开教习堂。
三天后的课程,算是安排好了。等书院的执事将课程录入正式的课程表,通知到一年级的学员们,他就可以安心等着上课了。
不过……
南罗想了想,决定先去一年级生活系课堂看看。
三天后就要在那上课了,总得先认认路,省得到时候连课堂在哪都不知道,闹出笑话来。他虽然是特级教习,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真要是在课堂上出了糗,那脸可就丢大了。
他沿着书院的小径一路往前走,穿过几道回廊,绕过一片小竹林,远远便看到了挂着“一年级生活系”牌匾的课堂。
那是一座不大的石屋,和之前慕倾瑶授课的强攻系课堂差不多。石屋的窗户半开着,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轻微响动。
南罗放慢脚步,悄悄走近。
他记得今天第一堂和第二堂都是炼丹课。炼丹课,应该挺有意思的,他也想见识见识,看看这些炼丹的学员,学得怎么样了。
走到窗边,他探头往里看。
课堂内,稀稀落落地坐着七八个学员。有的正低头看着什么,有的正摆弄着面前的丹炉,还有的托着下巴,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人确实很少。
南罗心中了然。炼丹这门手艺,门槛高,消耗大,回报周期又长,能转职成丹师主修的人本就不多,能兼修的人就更少了。如今最热门的兼修课程,应该是炼符。随着第二职业的兴起,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将炼符师作为自己的第二职业。
原因无他——制符师有一个天大的好处。
那就是,制作出的技能符石,如果自己修习,成功率是百分之百。而且,一旦修习成功,技能的熟练度会直接提升到百分之百,可以完全发挥技能的威力。
而技能熟练度,又会影响到专精海中的专精高度。
南罗想起自己当初在专精海中看到的那些星辰。毁灭专精、变幻专精、防御专精……每一种专精旁边,都有一个百分比数值。那数值,代表的就是他对相应技能的熟练度。熟练度越高,解锁的专精高度也就越高,也可以投入更多的专精点数来提升技能威力。
这是一个相辅相成的循环。
技能熟练度越高,专精解锁越高;专精解锁越高,技能威力越强;技能威力越强,战斗能力越强;战斗能力越强,获取资源越快;资源越多,提升技能熟练度的速度也越快。
制符师这个职业,等于直接跳过了最难的“提升熟练度”这一步,一步到位,直接达到“登堂入室”之境。
难怪那么多人抢着学。
南罗的目光在课堂内扫过,忽然,他的视线停住了。
课堂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少女。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学员服饰,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束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她微微低着头,目光专注地看着面前的丹炉,神情认真而恬静。
柳轻舞。
南罗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自从月初入学至今,已经有十多天没见过她了。此刻她正坐在那里,专注地操控着丹炉中的火焰,完全没发现窗外有一道目光正注视着她。
南罗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
可当他继续往前走,斜着看到柳轻舞身前摆放的那个丹炉时,他的脚步猛然顿住。
那丹炉。
他太熟悉了。
炉身通体呈青灰色,三足两耳,炉盖上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仙鹤。炉身表面,隐隐流转着淡淡的灵光,那是上品法器特有的气息。
灵犀丹炉。
他之前送给炼药师公会耆长老的那尊灵犀丹炉。
南罗愣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
灵犀丹炉怎么会在柳轻舞手中?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那些念头如同乱麻般纠缠在一起,可就在这纷乱的思绪中,一个答案渐渐清晰起来——
难道柳轻舞,就是耆长老的那名弟子?
南罗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耆长老说过,当年救他的,是他的弟子。他还说,如果他要感谢,就感谢他的弟子。
而柳轻舞之前对他说过什么来着?
“你可欠我一个大人情哦。”
那时他只当是玩笑话,如今想来,那句话里,藏着多少深意。
南罗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他降生这方世界,第一个见到他的人,是柳轻舞。
那时他昏迷不醒,意识混沌,只隐约记得有人给他喂药,有人给他包扎,有人在他耳边轻声说话。那些记忆模糊得像是梦,可如今,那些模糊的片段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是她。
是她救了他。
南罗站在窗外,望着那道专注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那情绪里有感激,有愧疚,有欣喜,还有一种想要做些什么的冲动。
他要报答她。
一定要好好报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没有出声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那张认真而专注的侧脸,看着那双手小心翼翼地操控着丹炉中的火焰,看着那个曾经在他最无助的时候伸出援手的少女。
良久,他悄悄退后几步,转身离开。
他的心情很好,好得像是飘在云端。
走在下山的路上,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鸟叫声清脆悦耳,连路边的野花都显得格外鲜艳。他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
而一路上遇到的学员,看到他这副模样,有钦佩,亦有羡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