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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结局 给两年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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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豹一路沉默,从焚山秘境回来时,已经撑不住了。
她甚至没能走回灵福园,刚到桂峰山脚下便跪倒在地,一口血喷在青石台阶上。那血滚烫如炭火,落在地上竟将石板灼出细密的裂纹。
“小豹子!”沉李从后山飞掠而来,一把将她捞进怀里。他的手在碰到她身体的那一刻猛地一颤,怀中的温度高得吓人,像是抱住了一团烧红的铁。
淳于修瑾紧随其后赶到,翠绿的瞳孔骤缩。他看见妙豹裸露在外的皮肤下,血管如同金色的丝线般浮凸出来,一寸寸地蔓延,从手臂到脖颈,再到脸颊。
“别碰我。”妙豹挣扎着从他怀中退开,又吐了一口血,“我的肉身撑不住了。”
“我为你渡炁。”沉李抬手就要运功。
“没用。”妙豹抓住他的手腕,琥珀色的眸子已经有些涣散,却依然清明,沉李的手僵在半空。
崖香闻讯赶来,看到妙豹的样子当场哭了出来。妙豹对她笑了笑,抬手擦掉师姐脸上的泪:“师姐,别哭。你去把师父的魂镜拿来,我想看看师父。”
崖香踉跄着跑走。妙豹靠在沉李怀中,呼吸越来越急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金色的血沫。
“小P,”她在识海中呼唤,“我还能撑多久?”
“宿主……最多一个时辰。”系统的声音也在发抖,“你的肉身正在分解,一旦肉身完全崩解,你的灵魂就会被弹出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呢?”
系统沉默了一瞬。
“会坍塌毁灭。”
妙豹闭上了眼,决定不再去想这个世界要如何。
她睁开眼,看着沉李和淳于修瑾。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守在她身边,一个妖艳的脸上再无往日的从容,一个冷酷的眸子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沉李。”她叫他全名。
“我在。”
“你当年为什么不把我炼成丹?”
沉李愣住了。他张了张嘴,紫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千言万语,最后只挤出一句:“我……下不去手。”
“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十岁那年。”沉李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师父把你抱回来时,我第一眼就看出你是诸犍血脉。我本该直接将你炼丹,但我……”
“你养了我十年,又困了我一百年。”妙豹笑了,嘴角的金色血液让她看起来诡异又美丽,“老东西,你真是个别扭的人。”
她转向淳于修瑾:“阿瑾,你亲我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沉李的女人特别有意思?”
淳于修瑾的脸色骤变,却没有反驳,只是攥紧了拳头,翠绿的眸子死死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魂魄里。
“你们俩,”妙豹忽然伸手,一左一右抓住他们的手腕,“听我说。”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我死后,整本书的世界都会坍塌。你们不会存在,崖香不会存在,师父不会存在,所有人都会消失。但你们记住——”
她将两人的手叠在一起,用最后的力气握紧。
话未曾说完,她的身体开始崩溃。
“妙妙!”淳于修瑾终于忍不住喊出声。
先从手脚开始碎裂,金色的光芒从她的皮肤下透出来,像被烧穿的纸一样,一片一片地消散。
她的身体彻底碎裂。
无数金色光点从她消失的地方涌出,如同被风吹散的萤火,朝着天空飞去。那些光点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穿透了桂峰山上空的云层,穿透了这个薄如蝉翼的世界。
沉李跪在妙豹消失的地方,伸手去抓那些飘散的金色光点。光点从他指缝间溜走,越飞越远,一颗都没有留下。
淳于修瑾仰头望着那道天裂,翠绿的眸子中映着漫天的金光。他忽然想起妙豹说过的话“你不该为任何人执迷”。但他知道,从此刻起,他的执迷又多了一个。
玉君意站在焚山秘境的火山口,看着天空中的裂缝向他蔓延而来。九色华光在他周身亮起,又迅速暗淡。他闭上眼,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
整个世界如同被撕碎的画卷,山川化为虚无,江河倒流回虚空,所有生灵都化作光点,被吸入那道无边无际的裂缝之中。
最后消散的,是桂峰山上那三道人影。
沉李依旧跪在原地,淳于修瑾站在他身后,玉君意从远处飞来,落在他们身旁。三人并肩而立,望着漫天星光般飘散的世界碎片,谁也没有说话。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现代,医院。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
“病人心跳停止!快!肾上腺素——”
病床上躺了一年零三个月的女孩,身体忽然剧烈抽搐了一下。她猛地睁开眼,弯腰吐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雪白的被单。
“妙妙!”守在床边的母亲尖叫着扑过来,“医生!医生!”
妙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像是被人用力砸碎又重新拼起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白皙的,柔软的,没有金色的血液,没有碎裂的皮肤。这是她的手,她自己的手。
“妈……”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妈妈在!妈妈在!”母亲抱着她嚎啕大哭,父亲从门外冲进来,看见满床的血差点晕过去。
医生护士涌进来,急救、检查、问询。妙豹任由他们摆弄,目光却穿过病房的窗户,望向外面湛蓝的天空。
天很蓝,一丝裂缝都没有。
她的识海深处,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了。
“小P?”她在心底轻轻喊了一声。
沉默。
妙豹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三年后。
妙豹进了一家普通的传媒公司,做着普通的工作。朝九晚五,挤地铁,吃外卖,和同事吐槽老板。日子平静得如同死水。
她再也没有写过任何书评。看见修仙小说就绕道走,看见合欢花就低头快步走过,看见桂花开了就绕路。
同事说她是个怪人,从不谈恋爱,有人追就冷着脸拒绝。周末从不出去玩,永远窝在家里,纯I人。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一片虚无,什么都没有。她独自在虚无中行走,走了很久很久,忽然看见前方有微弱的光。
她朝着光走去。
光里是一棵巨大的合欢树,花开满枝。树下坐着三个人,一个红衣妖艳,一个黑衣冷峻,一个白衣清冽。他们围坐在一张石桌旁,桌上摆着三只酒盏。
“你们是谁?”她问。
三人同时抬起头来。
红衣男子笑了,紫色的眸子弯成两弯月牙:“小豹子,你怎么才来?”
黑衣男子别过脸去,耳尖却红得发烫:“……慢死了。”
白衣男子站起身,朝她伸出手来,墨色的眸子温柔得如同春风:“妙豹,我们来接你回家了。”
妙豹从梦中惊醒,满脸是泪。
她冲到窗边拉开窗帘,凌晨三点的城市灯火通明。楼下的街道上,路灯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一个穿着暗红色卫衣,叼着棒棒糖,仰头朝她的窗户挥手。一个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双手插兜,冷着脸却掩饰不住嘴角的弧度。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站在银杏树下,对她露出一个干净到极致的笑容。
妙豹连鞋都没穿,光着脚冲出了门。
“你们怎么才来啊!”她站在楼道口,对着那三个人又哭又笑,“我等了你们三年!”
沉李扔掉棒棒糖,第一个走过来,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小豹子,你都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
淳于修瑾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光着的脚,皱了皱眉,脱下自己的外套往她肩上一披:“……鞋都不穿。”
玉君意最后走过来,将一朵小小的合欢花别在她的耳畔:“我说过,下辈子,我送你回家。”
妙豹抬头望着他们,泪眼模糊中,三个人的面容清晰如昨。
“其他人呢?”她忽然问,“崖香,师父,白芷,佩兰,鹤平——”
“都在。”玉君意轻声说,“书塌了,但魂魄还在。我们散落在各处,花了三年才聚齐。其他人也快了。”
妙豹点了点头,抬手用力擦掉眼泪。
“好,”她说,“那我们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