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22.旁观 李载烟:我 ...

  •   李载烟歪了歪头,脸上仍然带着点天真无邪的假笑:“小哥哥说什么呢?我……”

      “李载烟。”陆悬星打断他的话,“你装疯卖傻了这么多年,不累吗?”

      李载烟惊疑不定的看了陆悬星几眼,确定他是真发觉了自己的装疯卖傻,并不是在试探,脸上的笑容终于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他收回了手,肩膀微微下沉、慢慢站直了身子,垂眼看着陆悬星,也不装了,声音里第一次没了那股子矫揉造作的稚气,转而变成了微冷的哑意:“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了。”陆悬星微微抬起下巴,迎上他的目光,“李密是你的人。疯子做不到把家里的人上下收拾的妥妥当当,更不会恶趣味的逼人在床上读什么诗……你的那几个老师都告诉过我,你很聪明,只是可惜聪明没用对地方。”

      李载烟眯起眼,像是在重新认识一个认识了很久、却突然变得陌生的人。

      “老东西告诉你的东西倒不少。”李载烟终于开口,语气里却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陆悬星清楚他会错了意,有些嘲讽的低笑一声:“德延什么都没说。李载烟,这宅子里的聪明人不止你一个。”

      他原意是想说自己也不是个傻子,但很明显,李载烟听着这话,又想歪到了不知何处去,看他的眼神顿时变得恼怒了几分。

      李载烟这些年装疯卖傻,自认为演技早已炉火纯青,连李德延都被他骗的团团转,偏偏在今日被这个人轻轻戳破。

      那个花瓶陆悬星绝无可能有这样的聪明和算计,所以……是谁告诉他的?

      “你又是谁的人?”

      陆悬星没有接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瞥了眼院外来来往往的佣人,李载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眸色顿时一冷。

      “进屋说吧。”陆悬星的声音放得很轻,“外面人多眼杂。”

      他随即侧过身,先迈步跨过了门槛。

      李载烟站在原地,灰褐色的眸子似乎是在掂量着什么,片刻后,仿佛是想通了什么似的,也紧随着陆悬星进了屋子。

      “咔哒”一声,房门落锁。

      而就在两人进门的片刻之后,院门外那条青石小径的拐角处,一道高大的身影停下了脚步。

      李载游站在树下的阴影里,目光沉沉地落在那扇已经合拢的房门上。

      他原本不打算来的。陆悬星被警署的人安排回主屋边上的旧居暂住这件事,他听副官汇报时,只是云淡风轻的点了点头。可等他回到自己院子里,坐在桌前翻开那沓早已看了不知多少遍的文书时,却是一个字都读不进去,脑子里全是方才在灵堂前陆悬星被李载烟从身后贴近、那人的手探进袖口时的画面。

      他知道李载烟是什么样的人,比李密那个蠢货清楚得多。这些年他在京城李家的人虽然不多,却也零星送回过一些消息。那些消息里的李载烟疯癫、暴戾、不可预测,活脱脱是个疯子,却没有一条消息提到过,他对陆悬星这个花瓶有什么特别的兴趣。直到父亲死后他回到京城,亲眼看见李载烟在灵堂里对着陆悬星一口一个“新娘子”,他才隐约意识到,这位三弟对陆悬星的心思,恐怕远不止一个“疯”字能解释。

      他只是去看一眼。看看那间屋子有没有什么不妥,看看李载烟有没有借着白天的由头再去纠缠……

      谁知却看见了这一幕。

      李载游脚步微顿,随即加快了些,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门边。

      “你从前的记性不是这样的……”

      是李载烟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因为只隔着薄薄一扇门板,被李载游听了个清清楚楚。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他从未在李载烟身上听过的、沉沉的哑意,像是被什么烧灼过。

      紧接着是一声极轻的、像是被强行咽回去的闷哼。

      李载游的手在袖中攥紧了。

      他没有推开门。

      他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暮色渐沉的天光,听着屋内窸窣的衣料摩擦声和断断续续的、被刻意压低却终究压不住的气音。陆悬星的声音他认得,那天夜里这人喝醉了酒扑在他怀中时,也是这样软软的、带着一丝颤,像是一根羽毛在人的心口上来回扫般的声音。

      李载游本应该推门进去。他是李家的长子,是这座宅子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他完全可以一脚踹开这扇门,把李载烟从陆悬星身上扯下来。

      可他没有动。

      屋里又传来一声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撞倒了。紧接着是陆悬星的声音,带着些绷紧的哑意:“李载烟,你……”

      李载游闭了闭眼。

      他退后一步,又退后一步。暮色已经完全笼罩了院子,檐下的灯笼还没点起来,他的脸隐在暗处,什么都看不清。

      屋内,李载烟正将陆悬星困在床柱与自己的胸膛之间,两只手轻轻扣着陆悬星的手腕,让他有些动弹不得。

      “我也不和你掰扯别的。”李载烟率先开了口,脸上的稚嫩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锋利又冰冷的厉色,“第三封遗嘱,到底在哪?”

      陆悬星如实告知:“我不知道。”

      李载烟没有追问,只是有些不耐烦的“啧”了声,脚步极缓的逼近了陆悬星。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一点点缩短,直到陆悬星的后背抵上了床柱、退无可退。

      李载烟看着眼前似乎已经没有了退路的人,只觉得自己心中那股子没来由的烦躁感简直达到了顶峰——眼前这人虽然看似身处劣势,眼中却是平静淡然的好像完全不在意一般,就好像李载烟在他眼里,和路边的某只小猫小狗并无不同。

      可凭什么,你又会对着那个偷情生出来的杂种和那个长的跟老东西一样恶心的脏货另眼相待?

      他不甘心。

      李载烟终究还是没压制住自己心中那一瞬的狂暴戾气,一手扣上了陆悬星的脖颈,却到底没舍得用力,只是将他半压在床边,一字一句道:“你、不、知、道?老东西把什么都给了你,临死前还让你进他房去跟他聊了整整大半天,第二封遗嘱上面干脆写明了必须你在的场合才能打开,现在你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封遗嘱果然到这个神经病手里了。陆悬星在心中暗骂一声系统,心想连他都不知道第二封遗嘱的内容,现在到底要怎么破局,却仍坚定不移的抬头对上了李载烟的眼睛,冷声道:“我真不知道。德延死的突然,什么都没交代。你也不想想,但凡他给我留了东西,我还至于去讨好你们几个?”

      他这话说的半真半假,李载烟没看出来多少假的部分,一瞬间居然有些被陆悬星的态度镇住,心想,难道真是他想错了,那个老东西所盘算的事情,连陆悬星也没告诉?

      不太可能。

      他眯起眼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陆悬星,手指向下、极为粗暴的扯开了陆悬星颈间的几颗扣子,引得陆悬星眼角微微一跳。

      这个神经病!

      “小哥哥。”李载烟的语气忽然诡异的软了几分,“怎么对我也一句实话都不肯说。”

      陆悬星咬着牙扯住他已经开始有些不听话的手,见李载烟这副诡异的偏执样子,不由得有些头皮发麻,原本准备好的预案不得不先放了下去,勉强扯出句话来拖延时间:“你为什么总要叫我小哥哥?”

      李载烟的手被他抓住,顺从的停在他胸前,闻言目光微微一顿,随即低笑出声:“你果然忘了。”

      他的指尖动了动,若有若无的拨弄着:“陆叔刚去世的时候,你被带到这京城中养过一阵子。那时李德延那老东西还没发家,屋子里没几个人,我就整天跟在你后面转。你比我大上不少,刚好是十四五岁、人嫌狗憎的年纪,却少年老成,对我好的不像话,总给我塞点心吃,先生要罚我,你也拦着。”

      陆悬星被他的动作搞得红了脸,却也只好听着,脑中隐隐约约浮起些零碎的记忆片段,与面前李载烟的讲述渐渐吻合。

      怎么还有剧情随进度解锁的设定啊?

      李载烟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我一直记得你,你倒好,把小时候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他手上用了点力气,陆悬星疼的轻嘶一声,眼中顿时有了些泪光,有些欲哭无泪的想,不是他忘了啊!他自己也没有这些记忆啊!要怨就怨系统,怪他干什么呢?

      陆悬星有些狼狈的徒劳抵抗,同时在脑中忍无可忍的提溜出了正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小光球系统:“这小世界自动补全的东西怎么比原著还多?你们到底是让我来做任务还是做阅读理解的?”

      【嘤嘤嘤统也真的不清楚嘛qvq】小光球被他揪了出来,抖如筛糠,却很快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一亮,【宿主,我想到解决办法啦!】

      还不等陆悬星询问,就看见小光球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一根电线,猛地往自己身上一插,顿时被电的七荤八素、冒着黑气人事不省了。

      陆悬星:“……”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自己是吧!

      他在意识空间中踹了毫无责任感的小光球好几脚,面上却只能沉默,李载烟看见他的反应,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儿时过的很苦,那位唯一对他软言相对、给他糖吃的小哥哥几乎成了李载烟回忆童年时,能想起的唯一一丝暖意。他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重逢的场面,甚至于在李德延真将陆悬星抬进门来的那一日,都还在暗暗期待着,自己这位小哥哥能记起自己,哪怕只是多说一句、多看一眼也好。

      可如今,陆悬星看着他,眼中只有陌生和警惕,连一丝一毫的熟悉都没有。

      他忽然觉得,这些年的等待与自己心中那难以抑制的希翼,都变得有些可笑。

      砰!

      陆悬星的后背重重撞上床板,紧接着李载烟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上来,一只手从他腰侧向上,扣住了他挣扎的手,另一只手已经顺着衣摆探了进去,掌心滚烫地贴在他腰窝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陆悬星只觉得李载烟的声音简直是贴着他耳朵响起的,不由得微微一颤,果然听见男人的声音更哑了几分,“让我好好帮你想想,那第三封遗嘱到底在什么地方,嗯?”

      李载烟看着身下人微红的脸颊,眸色深沉。

      上辈子,陆悬星也是这样被宋逸行压到灵堂里、也是这样被李载游压在床上,非得折腾到哭叫不停才罢休。可他却只能躲在暗处看着、听着,茫然的憎恶着、痛恨着,却是什么办法都没有。

      他恨陆悬星不记得他,恨陆悬星对谁都温柔以待,唯独看不见他,恨宋逸行那个狗东西把陆悬星留在身边却不知珍惜,玩够了居然就把他连碰都不敢碰的人,送到了别人床上。

      更恨的,却是自己。

      陆悬星被抓住了手,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抬起的腿却像是撞在一堵墙上。李载烟纹丝不动,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那只探进衣摆的手在他腰侧缓缓摩挲,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耐心,像是在拆一件包装精美的礼物。

      “李载烟,你冷静……”陆悬星的声音到底还是带上了几分紧绷。

      “我很冷静。”李载烟的唇贴近了陆悬星强行别开的脸颊,声音低哑,“我从来都没有现在这么冷静过。陆悬星,你知不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你把我忘了,忘得一干二净,又一头扎进李家来,非要做那个老东西的金丝雀,我好不容易才把他熬死了,你居然什么都不记得?”

      他明显是动了真火,很快便将陆悬星压制的动弹不得、摆出了个门户大开的姿势。陆悬星看着李载烟的动作,终于是实打实的慌了。

      “系统,李载烟这是在干嘛,他不会真要在这里把我那个了吧?我什么准备都没有啊!”

      陆悬星也顾不得许多了,对着意识空间中的小光球就是一顿连踢带踹,终于把装死的小光球叫醒了:【痛痛,啊宿主冷静!统正在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快穿经典款的药品你有吧?就是之前说的那个不疼只有爽的那种?赶紧掏出来!”

      【可是那个还在开发中,不清楚会不会有副作用……】

      “开发个屁!赶紧给我!再不用你宿主就要当场交代在这里、血崩而死了!”

      被自己心仪对象的n分之一在失忆状态下干/死在床上,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憋屈死法……

      系统一阵手忙脚乱,终于是掏出了颗小小的粉色小药片,一把拍在了陆悬星的身体上。

      几乎是药片融入的瞬间,一股温热便从陆悬星的腰际蔓延开来,所到之处,原本紧绷的肌肉被一层绵绵的热意裹住,疼痛感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模糊的酥麻。

      药效来的太快,陆悬星没忍住,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哼声。

      李载烟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怀中浑身都软了的人,眸色暗的几乎能滴出墨来,手没有继续,却也没有收回去,只是在那里有些暧/昧的停着。心中那团火烧的更旺了,却好像并不是愤怒或是恼恨。

      “你……”李载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你真的不知道?”

      陆悬星偏过头去,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脑子却比方才清醒了些。

      他突然意识到,李载烟方才那番动作里多少有些试探的成分,这个人或许已经猜到,他可能是真的不知道第三封遗嘱在哪儿,那么接下来的动作,是为了……

      “我是李德延的人。”陆悬星的声音有些哑,“你动我,不怕他……”

      李载烟冷哼一声:“老东西人都死了,我有什么好怕的?”

      陆悬星见他明显是起了兴致,心中顿时一凉,正要认命的接受眼前的一切,目光无意识地向上看去、扫过房梁,却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声音。

      【叮——】

      【检测到副本重要物品‘李德延的第三封遗嘱’。】

      这一声提醒叫回了陆悬星的魂。他只觉得思维从未有过如此清晰的时刻,心念电转,在两人即将肌肤相触的前一瞬,轻声道:“我是陆家的人。”

      李载烟的动作停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22.旁观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安利TA]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日更,一般来说会生死时速赶零点前更掉,没有更新的话可以醒来再看~ 下本开: 《霸总的心声吵到我了》娱乐圈心声小甜饼,文雅自卑读心受x情感障碍霸总攻 已完结: 《咸鱼魔尊,在线救人[穿书]》 仙侠恨海情天,咸鱼魔尊受x冰山仙尊攻 《小猫咪是逃不出鬼王的手掌心的》妖管局小甜饼,猫猫无常受x偏执僵尸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