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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周砚凛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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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阳台看到的一行人,姜莱莫名有一种被盯上的错觉,导致他担惊受怕一直到睡觉前。
姜莱没精打采地坐在床边。
睡前故事还在继续,只是姜莱不如往日神采奕奕。
周砚凛一直没有睡,因为每当他要睡着时就会被叹气声吵醒。
但当他睁开眼睛时,姜莱又会像照顾小孩一样赶紧拍他两下哄睡,顺便把被子向上拉一拉。
周砚凛再次睁开眼睛时,被子已经盖上了下巴。
他看向姜莱,见人一副神游状况之外的模样,连自己在看他都没反应。
周砚凛只好自己把被子拉下去,露出下半边脸。
“又因为什么不开心?”话说完周砚凛自己先愣了一下,他为什么要说又。
“嗯?”姜莱缓缓回神,但眼角耷拉着,嘴角也不是往常上扬的弧度:“没有啊。”说的有气无力。
然后他也疑惑了一下:“为什么说又啊?”
周砚凛看着他,忽然笑了,扬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是啊,为什么要说又啊。
前天上午因为早饭没吃饱叹气到中午。
昨天中午因为喜欢的电视剧停播叹气到晚上。
今天上午又因为无聊一直叹气。
现在又因为什么呢。
姜莱丝毫没注意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说着说着又叹了口气。
他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他被吓到了,虽然那个红毛只是指了他一下,但是谁知道他们这种豪门会发生什么,万一要把自己扔去填海怎么办,虽然他什么都没做,万一呢,对吧,万一呢……
姜莱忽然抬头,神情严肃地看向周砚凛:“老板,你会把人扔到海里喂鱼吗?”
周砚凛淡淡道:“现在是法治社会。”
可怕,他居然跟上这人的脑回路了。
“有人要扔你到海里喂鱼?”周砚凛状似无意问道。
姜莱晃晃脑袋:“那倒没有。”但他要居安思危。
找机会去学游泳吧,姜莱悲苦地定下日程。
周砚凛忽然开口打断了姜莱脑海中的凄惨预设,说了几句话后他反而恢复了精神。
刚刚想的事情立刻被他抛诸脑后。
姜莱伸手又把被子给他拉了上去,“老板,快睡觉吧。”反倒是一副你怎么还没睡的表情。
周砚凛默默盯着他,在姜莱不解的眼神中,啪的一声关上台灯。
房间陷入黑暗。
他咬牙切齿:“睡觉!”
姜莱在黑暗中眨巴眨巴眼睛,茫然道:“好哦。”
说睡觉就睡觉,姜莱躺在沙发上盖上被子,被子上面还有被阳光晒过的味道。
姜莱嗅嗅被子的味道,安然闭上眼睛。
翻个身的功夫姜莱就睡着了。
待听到姜莱翻身被子掉在地上的声音后,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周砚凛才闭上眼睛休息。
好吵,吵得他已经没精力去想寻死觅活的事情了。
明天又会发生什么鸡飞狗跳的事情呢,周砚凛睡着前脑海中最后闪过这个念头。
……
不知道是睡得太香还是思虑过重,总之姜莱起晚了。
他裹着被子赖床,连眼睛都没睁开就又要睡回笼觉去。
忽然,姜莱腾地一下坐起来,睁开了眼睛。
耳朵微动,姜莱从沙发上站起来,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就往门口跑去。
卧室门打开一点缝隙向外面看,听到有人上楼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楼梯转角处露出衣料,然后看到了管家的身影。
姜莱直觉管家是走向这里他。
他转头看向室内,不至于一片狼藉,但他的生活痕迹到处都是,甚至床尾还放着他昨天忘记收起来的书。
姜莱瞬间警觉,也不顾上还没洗漱换衣服的事情,立刻跑回床边,把不该出现的东西一股脑抱走。
再把床上明显的痕迹收拾掉,一时着急直接把被子向上拉到周砚凛头顶。
周砚凛被吵醒,自己把被子拉下来,想看看这人又在搞什么。
结果刚睁开眼睛,就被姜莱用手盖住,“快睡快睡!”顺手拿下周砚凛的手塞回被子里。
床被、抱枕、书、床头的水杯……
姜莱把自己能想到的都收拾干净。
他才拿起床头的水杯,门从外面被打开。
姜莱浑身一僵,睡衣下的腿抖了抖,顶着一头鸡窝头抖着嘴角和管家打招呼。
“嗨。”
然后在管家嫌弃的目光里腿一软倒在地上。
啪叽一声。
管家皱眉,嫌弃的不加掩饰,他收回视线,只觉得这人真是没眼看。
连带着连室内都没过多关注。
只留下一句让他收拾好再出来就出去了。
姜莱仰面躺在地上,半杯水洒在他衣服上,衣服沾在身上有点凉。
他揉揉磕疼的脑袋从地上坐起来。
“搞什么…”他小声嘟囔着。
“你又搞什么?”声音从床上传来。
姜莱连忙上前,双手紧紧捂住周砚凛的嘴:“嘘——”
周砚凛嗯了一声,垂眸看着他捂住自己的手,示意拿开。
姜莱会意,连忙拿开手,双手扒着床边,一颗小脑袋凑得很近,笑眯眯地弯起眼睛。
“好好睡觉哦,我等下回来。”
姜莱只用了十分钟,手忙脚乱地洗漱换衣服。
等离开卧室时他已经累的不思考了,睁开眼睛惊吓袭来到现在,跟在管家身后下楼时他都感觉一阵腿软。
这是姜莱自来到这个宅子后第一次离开房间。
管家带着他离开小楼,穿过他在二楼经常向下看的院子,走到宅子后院。
姜莱在管家身后瞪大眼睛。
没想到宅子后面还有这么大一片花园。
走在花园的甬道上,两旁的花香便飘进姜莱的鼻子,姜莱嗅嗅花香,味道直冲大脑。
闻久了还有些头晕,姜莱偷偷甩了甩脑袋,不再仔细去闻。
花园中央,周老夫人正在品茶。
待身后脚步声响起,她没回头:“来了?”
空气短暂停滞一瞬,姜莱愣了一下,没听到管家说话,反而看向了他。
姜莱反应了一下,连忙回答:“来…您好。”
他说完话后,周老夫人没有开口,其余人也都各做各事,一时间没人说话。
姜莱站在周老夫人身后,不知道要做些什么,被晾在那里有些尴尬,他低下头,紧张地开始扣手指。
周老夫人放下茶杯,缓缓开口:“我听人说你照顾砚凛照顾的很好。”她语速不快,但语调有些低,并不亲近人。
姜莱愈发紧张,不知道该如何回话,秉承林助理告诉他的少说少做,姜莱抿嘴不言语。
好在周老夫人没有要他回话的意思。
“这样大的家业没了话事人不过是明日黄花。砚凛车祸昏迷快四个月了吧,局势不等人啊。”周老夫人似乎有些感慨。
姜莱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她话里有话,却又听不出什么来。
周老夫人在佣人的搀扶下站起来,她将姜莱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被这样肆意打量,姜莱有些不舒服,他手指扣紧了些,脚步下意识向后错动。
这个宅子的人都喜欢这样看人吗,他不太喜欢。
周老夫人收回视线,兴致缺缺地开口:“当家人换了,但家里还养得起你们,以后你只需要好好照顾砚凛,周家待你也不会差的。”
“回去吧。”
周老夫人示意管家把人带走。
姜莱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带来,又稀里糊涂被带回去,还听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他想一定是自己没吃早饭的缘故,怎么会听不懂呢。
带着这样的迷茫,姜莱被管家带出花园。
离开花园时,姜莱视线一闪,忽然被一旁的推车吸引了视线。
他脚步顿了一下。
管家回头看他,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推车。
推车上放着花匠修剪下来的花枝。
花枝茂盛生长,枝干也是健康的翠绿。
只不过这个花园不需要不开花的花,只怪它生长期太长,它的主人又没有耐心等它开花。
管家微微皱眉:“怎么了?”
姜莱犹豫片刻,指着那棵花枝道:“我能养它吗?”
管家看着姜莱,提出这种不算要求的要求都这么小心翼翼,真是小家子气。
喜好也是,满园春色偏偏看上被扔掉的。
姜莱跟在管家身后,喜滋滋地抱着那棵花枝。
姜莱以为它是单株花枝,花匠帮他包起来时才发现是一簇。
回房间的路上,管家告诉他,以后有需求可以告诉佣人,但没事不要离开房间。
交代完这句话管家离开。
看着管家离开的背影,姜莱忽然觉得小楼今天好安静啊。
他看向走廊的挂钟,已经九点二十了。
他一拍脑袋,连忙开门进屋。
没想到开门就看到周砚凛已经坐了起来,靠在床上向窗外看。
你能自己坐起来了?医生来过了吗?没有人发现吧……
姜莱张张嘴,想问的太多,一时不知道先问哪个好,愣在那了。
周砚凛听到声音转过头,看着愣在那的姜莱,微微挑眉:“不关门,愣在那做什么?”
“哦哦。”姜莱连忙关门。
周砚凛眉间郁色散了几分,他忽然低声笑起来。
诶?
姜莱从没见他笑过,一时看呆了。
姜莱以为自己看这张脸已经习惯了,不曾想他笑起来这么好看。
他绞尽脑汁地思考,想如何形容更贴切。
最后只想出一句,他笑起来时像展馆里昂贵的丝绸忽然有了褶皱。
就是,他好像敢伸手摸一摸了。
周砚凛笑过,向他招手。
姜莱捧着怀里的东西呆呆地走过去。
周砚凛伸出手,姜莱不由自主地把自己递过去。
周砚凛手指点在他额头上,“去哪挖宝了?”
把自己挖的像个小花猫。
姜莱眨眨眼睛,伸手去摸自己的额头。
拿下来一看,一脑门的土渣,再看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花枝的泥了。
姜莱这才想起自己抱着什么,递到周砚凛面前展示:“看!”
枝叶的清香和泥土的腥气混合在一起铺面而来,周砚凛没有躲开,闻了闻这满含生命力的味道。
姜莱拿回花,打开了阳台的门。
他的衣服已经被花枝蹭脏了,所以没急着换衣服,直接去了阳台收拾花盆。
阳台上有很多闲置的花盆,姜莱给花盆里浇水松土,再修剪一下花枝的根系。
他手上戳土,忽然想起来刚才想问的事。
“老板,医生来过了吗?”说话时他没有回头,而是专注地戳弄花盆里的土。
周砚凛看着他的动作,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没有。”
“以后都不会来了。”
姜莱手上动作一顿。
虽然老板的语气和往常一样淡,但他还是听出一些不同寻常的情绪。
姜莱有些笨拙地想要转移话题,他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老夫人说的那些他听不懂的话,但姜莱却不太想把这些话告诉老板。
就在他绞尽脑汁时,周砚凛忽然问他:“你的花有名字吗?”
姜莱看着自己手中的花枝,转头扬起一个笑脸。
“它叫小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