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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有点疼,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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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周砚凛突然睁开眼睛吓了姜莱一大跳后,便再没醒来过。
但就这一次就吓得姜莱老实好几天。
他再没敢往床边凑,也没敢再拉开窗帘,甚至连房间没有他睡觉的地方都没敢和管家讲,在沙发上睡了好几天。
每天按时吃佣人送来的饭,然后缩在房间内不起眼的角落里,看着医生给周砚凛做检查,然后再看着他们离开。
没人在意他,所有人走了,房间内又剩下他一个人,不,他们两个。
管家大概真的很忙,除了把姜莱送来那天见过一次后,姜莱再没见过他。
佣人们又从不和他说话。
姜莱本想将周砚凛醒过一次的事情告诉他们,但他们也不听。
这几天下来他也没再见周砚凛醒来过,姜莱现在也有些犯迷糊,是不是那天自己看错了。
姜莱其实一直在犯迷糊,这几天吃了睡睡了吃反倒让他清醒一些,才把眼前的人和事对上号。
他一向不懂家里的生意,也没关心过商业上的事情。
今天他才知道,床上躺着的那个男人是谁。
周氏集团的掌权……前掌权人。
姜莱大概明白,就是很有钱的意思吧。
三个月前人出了车祸,在医院抢救回来后一直没有醒。
上个月他几个堂弟堂妹直接将人接了回来在家休养,然后就到了现在。
姜莱这几天唯一的通讯就是姜诺偶尔发来的消息。
按姜诺的话说,他那些堂弟堂妹觉得人肯定是醒不过来了,不如直接接回来等死,死了更方便他们分家产。
这些事姜莱不太明白,只觉得周砚凛有些可怜。
姜莱偷偷看床上的人。
他想,好吧,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儿上,原谅你那天吓我了。
*
一转眼姜莱已经在这里生活半个月了。
姜父姜母从来不联系他,姜诺偶尔给他发两条消息,每日佣人按时送来一日三餐。
除了有些无聊,姜莱在这里待得还不错。
但终究不是自己的家,姜莱睡得并不踏实。
睡梦中翻了个身,咣当一声。
他揉着脑袋从地上坐起来,又从沙发上掉下来了。
他刚爬起来,卧室的门就打开了。
周砚凛还在昏迷,没人会在意姜莱的想法,所以每日检查都省去了敲门的步骤。
姜莱老实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个医生拿着一堆仪器在周砚凛身上划来划去。
滴滴几声,挂了输液袋后和佣人说了句没有清醒的迹象,俩人就离开了。
见人出门,姜莱偷偷打了个哈欠,这检查怎么一天比一天敷衍。
他刚来那天检查还很仔细的,过两天就换了这两个人。
送走医生后,佣人转身看向姜莱。
正巧抓到在打哈欠的姜莱。
姜莱连忙坐好。
佣人一板一眼地向他交代任务:“从今天开始,每天给先生擦一遍身子,双腿需要做康复按摩,一天两次翻身……”
听完,姜莱茫然举手提问:“我吗?”
佣人点头,然后离开了。
姜莱的目光随佣人离开而落在紧闭的门上。
不对吧,这以前不是你们的活吗?
姜莱搬来小凳子坐在床边,盯着输液袋等着给他拔针,这是半个月他们唯一的接触。
因为之前被吓到过,姜莱心有余悸,连拔针时都小心地不与人产生肢体接触。
姜莱仰头看看输液袋,然后低头去看手机。
姜诺大概是刚下课,有一句没一句地回他。
姜诺:他是不是死了?死了吧,不然他家不敢这么干。
姜诺:要不你试试他还喘气吗?
姜诺听话去试,表情严肃的试了一会儿,确定人还活着。
他回姜诺:喘气。
姜诺:哦。
姜莱仔细端详着周砚凛,好像比第一天时又瘦了。
姜莱尽职地看守病人,等输液袋空了拔针,然后把袋子放到门外垃圾桶里。
做完这些后他又回到床边,坐在小凳子上发呆。
他努力回想佣人之前是怎么做这些的。
嗯……佣人做这些的时候他都躲在角落里装蘑菇,从来没上前看过。
“擦…按摩,翻身…”姜莱嘟囔着,应该不难吧,他想。
姜莱想了一会儿就开始发呆,坐在小凳子上看着周砚凛发呆。
他想起姜诺说得话,再看周砚凛时觉得他好可怜,过了一会儿又小心地去试他还活着吗。
还活着,姜莱松一口气,坐回小凳子上继续盯着周砚凛发呆。
直到佣人来送晚饭,姜莱才从发呆中清醒,转头一看天都黑了。
吃了晚饭洗完澡,姜莱今天的行动就结束了。
关上床头的灯,房间内陷入黑暗,姜莱轻车熟路地回到属于自己的沙发。
躺好,盖上小被子,闭眼。
准备就绪,睡觉。
五分钟不到,姜莱已经睡着,睡前老实的睡姿一秒不见,被子直接踢到沙发下面了。
……
轰隆——
姜莱做噩梦了。
他眉头紧锁,额间冒出细汗,把自己缩成一团,两手不安地抱在胸前。
姜莱五官紧紧皱在一起,猛地惊醒。
他睁大眼睛,眼中的惧色还没褪去,大口大口喘着气。
忽然窗外又响一声惊雷,暴雨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
姜莱猛地闭上眼睛,双手捂紧耳朵把自己蜷缩的更紧了。
闪电甚至透过窗帘,卧室的墙面印上闪电的形状。
姜莱紧闭着眼睛还能感受到闪电忽明忽暗,雷声一直没停,他好像还在做噩梦,噩梦也一直没停。
一旁的手机消息震动不停,姜诺发了很多条消息过来,但姜莱听不到消息的声音,他蜷缩着的身体一颤一颤,雷声大作时,他便紧紧抱住自己。
额头的汗水混着泪水流下去,他哭出声,像梦里那个五岁孩子一样无助。
姜莱觉得自己被潮水包围,世界天昏地暗他根本无处躲藏。
小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姜莱茫然地坐在沙发上。
过了很久,一道惊雷劈下,轰的一声。
姜莱终于忍不住,一头扎进他觉得安全的地方躲了进去。
柔软的大床中央躺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男人的右手边蜷缩着一道小小的身影,姜莱握住不属于自己的手掌,像水中浮萍缠上藤曼。
他的噩梦还在继续,从一个噩梦换到另一个噩梦。
他喃喃:“不要死。”
……
周砚凛做了个梦。
梦里母亲走向大海,他踩着母亲的脚印也向大海走去。
忽然有人拉住他的手。
他听到那人说。
好可怜,不要死。
一只温热的手,周砚凛的指尖滑动,有点疼,还有些…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