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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卖花娘子(4) 副本开启, ...

  •   刀刃擦过书生脖颈的刹那,寒光堪堪擦过他的皮肉。

      就在即将砍下书生的头颅时的下一秒,天旋地转的窒息感骤然四吞噬角落,周围的一切伴随晕眩渐渐消失,她再次睁眼时,眼前的麦田已然散尽,周围的环境彻底改变。

      白日的天光晃得刺眼,眼前的这间屋子却感受不到一点光亮,像被彻底隔绝光明之外,密不透风的墙壁将阳光堵在外面。

      角落垂眸,自己的指尖,衣摆还黏着卖花娘子死亡时溅起的暗红血渍,昭示着刚刚的一切并非梦境。

      她抬眼望向身前的小小铜镜,镜面模糊斑驳,却清晰映出她此时狼狈不堪的模样,额间的碎发几缕黏在一起,上面还沾染着不少污泥。

      饶是这样却为角落增添了一丝俏丽的破碎感。

      透过铜镜的边框,角落观察到屋内环境的改变,她的视线回拉,开始审视这房间里的一切。

      圆桌上被铺上了大红的桌布,床榻散落着零星几颗的蜜果,桌案的两截短小的红烛像是谁家剩下的,半截蜡泪层层堆叠,烛火照不亮满屋阴寒,反倒更将这间屋子里添了几分冥婚般的诡谲。

      这里是婚房,而新娘是谁,不言而喻。

      角落扯出一丝冷笑,刚想明白,一个男人便踹开屋子里的门,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小娘子,我来了,等急了吧。”体态臃肿肥胖的男人穿着不合身的喜服,满身浓重的酒骚味扑面而来,看到角落的瞬间便迫不及待的扑上去。

      “你是谁?”角落立刻侧身后撤,稳稳避开他的触碰,眸光冷冽。

      “小娘子,别躲啦,你相公早就把你的新婚之夜卖给我了,今晚可是我们难得的春宵一刻!”男人醉意上头,微眯着双眼在昏暗的屋子里摸索她的身影。

      新婚之夜?娘子?熟悉的剧情浮在脑海里,角落眼底寒光骤凝,沉声确认:“你是贾员外?”

      “宝贝竟然还记得我?快来给爷亲一个!”贾员外大喜,说罢就要再次扑过去。

      角落迅速躲开男人退到门边,指尖抚过门板,眉头紧皱。

      厚重的木门被死死闩死,窗棂也被木条牢牢封紧,这间屋子根本不是婚房,而是一件精心打造的囚牢。

      将其里外彻底隔绝,这看起来是预谋已久的算计,让角落成为瓮中之鳖!

      回想起刚才贾员外的话,此时角落脑海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卖花娘子死了,所以她才取而代之·········

      “小娘子?你在哪里啊?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可是花了大价钱,别辜负了你相公的一片好意。”贾员外脚步拖沓,肥硕的身躯在屋里笨拙挪动。

      眯着眼只凭感觉在屋里摸索,一把拽住垂落的红帘,以为抓住了角落就连忙扑了上去,却不想扑了空,只捞得满手布料。

      趁着他落空的间隙,角落双手摩挲着大门的四周,眸光笃定,转身攥住一旁的桌椅便向大门砸去,力度不够,她便用上双手,桌椅被砸烂了,便换另一个,庆幸今晚上新婚之夜,屋里的最不缺的就是椅子!

      声音吸引了贾员外,他挪动着身躯向角落方向走来,语气带着猥琐的戏谑:“小娘子,你在干什么?别挣扎了,上下我都打点好了,就算你发出天大的声音,也不会有人来的!夜还长,你想玩,我陪你在床上玩啊。”

      “那可太好了。”

      角落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反倒漾开一抹冷冽的笑意。

      没有人会来,说明她可以肆无忌惮。

      待贾员外带着满身酒气靠近时,角落骤然转身,高举残椅,狠狠砸在他的脑袋上。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温热的鲜血瞬间顺着贾员外的额角滚落,只听他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角落垂眸睨着倒地的男人,语气冰冷:“现在没时间跟你玩,但是为了奖励你,就请你先死一死吧!”

      大门被砸开后,角落抬脚踏出牢笼,站在院子之中。

      白日的阳光洒在身上,却丝毫感受不到温暖,院子一片死寂,周围的环境看起来比之前更简陋些,其他并无不同。

      远远看去,主屋的大红装饰看起来格外惹眼,反观东厢房和之前比更新了一些,增添了一丝活人感。

      余光扫过墙边柴堆,那把劈柴刀静静横卧在上面。

      角落双手拖着那把刀,一脚踹开东厢房的门,抬头便看到屋里书生和老婆子正坐在一起,见她骤然闯进来,瞬间脸色煞白,浑身一僵。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贾员外呢?”老婆子吓了一跳,枯瘦的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角落,眼底盛满惊恐与慌乱。

      角落没回应,将劈柴刀藏在背后,用身躯挡住,目光越过两人,直直落在桌案。

      案上整齐码着一沓金灿灿的银两,银光晃眼,旁边还放着绣有月季花图案的袋子,是卖花娘子平日装钱用的。

      角落缓缓抬眸,望向脸色惨白的书生,唇角勾起一抹诡异又温柔的笑容:“春宵一刻值千金,新婚之夜,相公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娘子·····”书生浑身一颤,眼神慌乱躲闪,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直到他眼角瞥到桌上的金子的瞬间,慌乱被贪婪取代,连忙扑上前捧起银两,急切地递给角落,语气恳切:“娘子你快看!这么多金子,这多亏了你!待我考上状元,我们一辈子都荣华富贵,以后你就再也不用辛苦卖花了!”

      “真的吗相公?”角落眼底浮现出一丝嘲弄,语气却逐渐放软,学着卖花娘子往日温顺的模样,反复询问,“真的吗?真的吗相公?”

      “真的吗?真的吗?······相公?”

      一遍一遍,嗓音轻柔中带着刺骨寒冷。

      “当·····当然是真的!娘子,我怎么可能骗你!你已经嫁给我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我怎么可能会委屈了你!”书生望着角落,满眼深情,语气激动,拍拍胸脯向角落强调。

      角落扯出一个微笑,向书生靠近,目光沉沉,落在书生怀里的银子:“那这些钱财呢相公?”

      “钱·····”书生神色微变,立刻将银两藏到身后,收起贪婪换上衣服深情恳切的模样,柔声哄到:“娘子,你相信我,那些金子我先交给我娘,待我进京赶考的时候再拿出来,这样你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站在一旁的老婆子连忙顺势附和:“是啊儿媳,你放心,你嫁到我家,我一定好好对你!这些钱,我肯定好好帮你们放着!跟着我儿子,你就享福吧!”

      两人一唱一和,说出的话却毫无信度可言。

      “我好感动。”

      角落静静听着,唇角笑意越发明媚:“既然你给我做了那么多,那我就先送你去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骤然露出身后的劈柴刀,双手举起,手起刀落,老婆子的头颅重重歪斜,脖颈筋骨相连,还没彻底断裂,森白的骨茬混着暗红色血肉裸露在外,近距离看,狰狞可怖。

      动脉喷射出的血液溅在角落素衣之上,滚烫的颜色将其染成符合今日的嫁衣。

      劈柴刀是刚才就磨好的,刀刃被磨得寒光凌冽,多亏了贾员外的上下打点,刚才那么大的磨刀声,硬是没有一个人来打扰自己。

      站在一旁的书生亲眼目睹这血腥的一幕,瞳孔骤然放大,露出极度的惊恐,不可置信的望着角落,嘴唇止不住的打颤。

      “你·······你····杀了我娘·······”

      眼前的女人再也不是曾经那个怯懦胆小的女人,被血染过的模样像是从地狱归来的罗刹。

      角落踩着满地温热的血污,越过老婆子的尸体,眉眼弯弯,笑盈盈的望着书生:“相公,该轮到你,去陪你娘了。”

      “别····别····别过来···”书生身体哆哆嗦嗦的往床上缩,恐惧会使一个人变得懦弱。

      原本一个健壮的男人,此刻还没动几步,脚便瘫软了下来。

      杀他,对角落而言,易如反掌。

      劈柴刀握在手上逐渐发烫,刚刚沾染的血珠顺着刀刃划落,滴答一声落在地上,与此同时,书生的心脏也跟着震颤。

      书生该死,角落没有犹豫抬手举刀,寒光直逼对方的脖颈,熟悉的斩首画面再次重演。

      只是这次,当刀刃即将触碰到书生的皮肉时,刺目惨白的强光骤然炸开,角落有一瞬间的失明···········

      天旋地转的窒息感再次袭来,周围的一切伴随晕眩再次消失,角落再次睁眼时,冷风拂面,此时她立在荒凉院中,刚刚沾染上的血污也在一瞬间消失不见,那身素衣在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外刺眼。

      院子还如曾经一样,只是东厢房变得破旧不堪,门窗紧锁,像是避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时熟悉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了:“贱人!你在这里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去挣钱!”

      角落抬眸看他,眼底流露出几分诧异,但更多的是鄙夷的冷漠。

      “我跟你说话呢!听见了没有!”书生快步冲出屋门,眉头紧拧,满脸厌烦戾气,语气极其刻薄:“我告诉你,别以为挣点钱就可以不听我的话,别忘了也只有我会娶你,没有我,你现在还是一个没人要的剩女!”

      他说出的话,字字诛心,重复着日复一日的羞辱。

      “晚上记得去陪贾员外,表现好点,说不定员外能多赏你点东西!”

      角落垂眸敛睫,长睫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思绪,抿唇不语。

      在书生看不到的地方,她垂下的眼眸深处,目光牢牢锁定在身侧不远处。

      原本握着手上的劈柴刀静静的躺在柴堆上,刀身覆着一层厚重锈迹,锈色暗沉斑驳,看起来很长时间没有使用过。

      旁边书生的辱骂还在继续聒噪不休,可这些刺耳的言语,角落全然没有听进去。

      她径直越过面目狰狞的书生,一步步走向那把锈迹斑斑的劈柴刀,俯身双手紧握刀身。

      冰凉粗糙的铁锈贴合掌心,熟悉的重量感稳稳托住她的手腕,使用的感觉比之前更加得心应手起来。

      “你要做什么?!”

      书生见她异常的举动,怒火更盛,立刻迈步上前,抬起手就要向角落扬过去。

      就在他手掌落下的刹那,角落眸色瞬间变得狠厉,双手举起劈柴刀先一步架到书生的脖子上。

      书生浑身僵住,脸色逐渐变得铁青涨红,那一刹而过的恐惧被他压在心底换之而来的是愤怒和不屑。

      而这种刻在骨子里的轻视,往往会在不经意间害了自己。

      下一秒,角落眸色一变,刀划过皮肤的撕拉声在瞬间响起,血浆喷涌而出,倾洒在她的脸上。

      书生双瞳微缩,比疼痛先一步到来的是惨叫,他双手紧紧捂住脖颈,整个人逐渐弯曲,哀叫在院子里回荡。

      劈柴刀太钝了,并不能像在东厢房时利索的一刀砍下,哪怕角落用上双手力气,也只是堪堪将皮肤分割。

      “救····救我·······”书生伸手向角落求救。

      角落静静站在原地,随手将脸上的血迹抹下,居高临下的望着书生痛苦的神情,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爽感。

      她无视掉对方的求救,抬起劈柴刀再次落下,这次是另一边的脖颈。

      血迹再次喷涌时,书生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女人再也不是曾经那个懦弱可欺的卖花女,他顾不上疼痛,双手捂住脖颈两边,疯似的向大门口跑去。

      脚步刚迈两边,便重重的倒在地上,书生流了太多的血,脸色逐渐变得苍白,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连惨叫声都发不出,只能呜咽呜咽的呻吟。

      望着向他逐渐走过来的角落,眼底的恐惧再也压不住,瞬间蔓延到全身,一种绝望感将其吞噬。

      两刀并未使书生丧命,角落望着眼前男人的狼狈模样,最后一刀却却迟迟没有砍下去。

      回想起之前两次杀书生的经历,往往是在即将要杀掉的前一秒,骤然变换,就像是········

      被困在一个时空里,只要杀了书生,便会进入另一层时间线。

      书生的气息微弱,看样子命悬一线,角落思考了片刻,从屋里找了几块麻布,简单将其脖颈缠绕一圈,勉强将血止住。

      她余光瞥了眼昏倒在地上的书生,越过他将院子的大门紧闭,随后像平时一样打了盆水,用于清洗自己身上和劈柴刀的血迹。

      血止住了,书生一时半会还不会死,角落便能在这个地点,拥有尽可能多的思考时间。

      经历这些,角落便意识到,卖花娘子还没死。

      能将时空变换的能力,只有卖花娘子能做到,只是仍不清楚对方做这些事情的用意,让自己经历一遍她曾经历过的遭遇,难道只是想看看结果有何不同吗。

      角落想不通,此刻她最在意依旧是副本的核心,真心之花。

      原以为只要真心对待卖花娘子,便能完成副本离开这里,但现在来看,任务的并不只有表面如此简单。

      想到这里角落猛然站起,目光盯着旁边的东厢房,她快步跑过去,打开小门的瞬间,灰尘扑面而来,眼前的破败的景象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她走进去,观察的同时双手不停的摸索,只是却看却觉得不对劲。

      角落的记忆力和观察力都很强,看过一遍的东西,小到细节都深深刻在脑子里。

      旁人看到破旧的屋子便没有兴趣再看第二眼,灰尘蒙住了她的鼻子,却没蒙住眼,角落敏锐的发现家具摆放的位置改变了!

      她回想起,卖花娘子曾说过,东厢房是养花的地方,而此时角落成为了卖花娘子,但只是换了个人,身份却没变,而这间屋子却看不到一朵花。

      不可能没有花,角落转而又来到卖花娘子和书生生活的主卧,和东厢房一样,家具的摆放位置不一样了,但这里只有细微的变化。

      阴暗潮湿的屋子里,生长不出娇艳的花朵,角落找遍了整间屋子,只有一个花篮,篮子上挂着一朵残败不堪的黄花。

      望着那朵花,角落凝神立足,脑海里浮现出初见卖花娘子时,对方发簪间的那朵雏菊,与眼前这朵,一模一样。

      这个发现犹如劈开迷雾的闪电,让她坚信,卖花娘子还活着!

      只是,既然活着,但人在哪?

      角落缓步走到书生旁边,眼神冰冷的望着对方,既然时空的变换和眼前这个男人有关,那只能从他下手。

      不能杀了书生,但书生不死,角落便只能干耗在这里,她没有那么多时间。

      作为副本的重要人物,她听着书生微弱的呼吸声,心中思绪翻涌,一种诡异的想法浮上心头。

      既然对方那么重要,杀也杀不掉,不如就不杀了,但也不会让他就这么轻松的活着。

      角落找来一根麻绳,趁着书生昏迷,将他全身捆绑起来,像是宰杀过年的猪一般的绑法。

      等待的过程中,她便又将刀磨得锋利,握在手里就是一件神兵利器。

      不知过了多久,书生终于睁开眼,看到的便是眼前的女人带着盈盈笑意双手握着劈柴刀又砍向自己,只是这次不再是脖颈,变成了四肢。

      角落特意避开粗壮的血管,一刀一刀的砍下去,书生想喊,便被用抹布捂住嘴巴,双目因疼痛而变得目眦欲裂,泪水瞬间飙出来,屈辱的姿势使疼痛加剧,没撑过半刻钟便又再次昏过去。

      意识昏迷,便用冷水浇醒,四肢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这次角落便将目光盯上腹部,这块的脂肪最多,也最能抵御疼痛。

      因此这次的书生比刚才多坚持了几秒钟,一番折腾下来,男人全身血迹斑斑,像死猪一样趴在地上,

      折磨的差不多了,书生一直揣着最后一口气,他本身就是个怕死的,绝不会自杀,从刚才到现在,从刚刚的辱骂到求饶,说辞永远是那一套。

      角落感觉差不多了,折磨书生的期间,她的余光一直在偷偷观察四周。

      时机差不多成熟了,角落揉搓身上沾染的污渍,突然想到什么抬头望向屋里:“看了那么久,不进来吗?”

      风色瑟瑟,院中除了书生微弱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刚刚角落就好像在跟空气说话。

      但她不急,目光死死盯着书生,余光却不断地瞥向四周。

      “你不杀相公是在故意引我现身。”

      声音从屋子里传进来,轻得像叹息,却又带着笃定,而花篮中的那朵黄花悄然不见,只见卖花娘子推门缓缓走了出来,身上的装扮还如初见时的模样。

      角落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她的猜测没有错,只是一直在赌,赌卖花娘子愿不愿意为了书生现身。

      幸好她赌对了。

      “看了那么久的戏,终于舍得出来了。”角落挑眉,语气里带着讥诮。

      “你很聪明,竟然能在我创造里的世界,反客为主。”卖花娘子只看了她一眼,便径直走向书生。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对方脸颊的瞬间,四周的空气骤然扭曲,接着便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吧一声,四周的环境就像碎掉的镜子一般,层层剥落,露出原本的模样。

      角落还站在原地,建筑没变,只是这次是回到了——书生赶考前的院子。

      “一个连自己的妻子都能毫不犹豫杀掉的男人,现在难道还值得你信任吗?”角落神情冷漠,与卖花娘子对视,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从故事的开始卖花娘子就沉浸在书生虚假的誓言里,一次又一次,直到被杀。

      “小莲,他是我相公,是我唯一的亲人。”卖花娘子轻声道,手却温柔的拂过书生额间的发丝。

      “所以哪怕他杀了你,你也不在乎?”角落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在贾府陪睡时,他享受着你挣来的钱,反而还在伤害你。”

      “你的相公,就是个垃圾。”

      尖锐的话语像刀子般刺入卖花娘子的心脏,她猛然抬头,眉头紧锁:“你懂什么?”

      “从我嫁给相公的那一刻开始,我们便是一体的,没有他,我什么都不是!”

      “反倒是你,为什么要杀了贾员外?为什么不乖乖的顺从,为什么不能像我一样?!”

      一句句的质问,让角落一时分不清卖花娘子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她。

      看到卖花娘子理所当然的神情,回想起之前的经历,角落终于想明白,从一开始这场副本不过是卖花娘子自娱自乐的一场戏。

      书生的每一次选择和行为,都依附于卖花娘子的默许和支持。

      每一次卖花娘子都选择相信和默默忍受书生的种种行为,不知是已经习惯,还是仍在期待那虚伪的誓言。

      每一次,她都甘之如饴。

      卖花娘子将书生的脑袋抱在怀里,轻声道:“小莲,你知道一个人孤苦无依,没有家的感觉吗?”

      “是相公,给了我一个家,我知道他一直都在欺骗我,但那又有什么关系,我爱他,我这颗心专为相公而生!”

      卖花娘子望着书生的双眸是那么深情,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动摇她的爱。

      为书生而生的心?角落佩服卖花娘子的真心,只是这真心用错了地方。

      还不如·········角落的思绪戛然而止,目光深深望向卖花娘子,一个大胆的念头如闪电劈入脑海中。

      回想到副本的任务,一直以为真心之花,是卖花娘子真心送给自己的花朵,可万一·······所谓真心,就只是单单字面意思——真正心脏上面长成的一朵花。

      心脏上长花,换现实世界,肯定不可能,但这里可是副本。

      真心上的花,而在场唯一拥有真心的人,一目了然·········

      “娘·····娘子?”这时,书生的脑袋缓缓睁开双眼,眼珠转动,看到眼前的女人惊喜和恐惧交织,脸色瞬间煞白:“娘子!我这是怎么了!我还活着吗?”

      “相公你当然还活着,别怕相公,我不会伤害你的。”卖花娘子带着牵强的笑,想伸手触碰对方,却被书生一把躲开。

      他还困在刚才的惊魂未定中,双手双脚并用,拼命后退。

      卖花娘子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神色带着怒意望向角落:“你对相公做了什么!”

      角落微眯着眼,快步上前,一把手抓住书生的头发,冲卖花娘子挑眉:“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相公,一个懦弱不堪的男人。”

      “要不是你·······”卖花咬牙切齿:“如果你肯听话,乖乖顺从贾员外,乖乖听相公的话,相公也不会变成这样!”

      “凭什么?”角落扯出一抹讥笑:“凭什么我要像你一样?”

      “就凭你是女人!”卖花娘子一换之前温柔的模样,望着角落的双眼猩红,一副歇斯底里的模样:“是女人就要嫁人,嫁了人就要听相公的,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

      “自古不变就一定对吗?你已经深陷泥潭,却还想把我也拉进去,说到底,你和书生也没什么两样。”角落嗤笑道,抓住书生的手紧了紧。

      “啊!别·····别杀我·······”书生吃痛一声,叫了出来,刚刚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现在更是连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凭角落摆布。

      听到书生的叫声,卖花娘子心中一颤,语气软了下来:“什么泥潭,我听不懂,小莲快放开相公,你留着这里和我一起照顾相公不好吗?”

      “或者你要是不愿意,我帮你找户人家,你嫁过去,我们也能当邻里,相互还有个照应·········”

      角落一时不知该可怜卖花娘子还是该嘲笑她,生在这个时代,身旁的人全都成了家,嫁人便被刻成了女人的天性。

      成了婚,相公对自己好一点便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对自己不好便也受着,自怨自艾的埋怨自己命不好,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而但凡有人对这套礼教提出质疑便会被打成异类,指责辱骂接踵而来,每一个身在其中的女人都命不由己,但偏偏推别人下坑的,也同样是这些命不由己的女人。

      角落没时间跟卖花娘子理论,她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比起嘴上的道理,她更想验证另一个事情。

      “姐姐,我不需要其他的,如果你真的对我好,便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什么?”卖花娘子愣住。

      “我想要,姐姐你的心脏。”角落这话说得轻松,还带着一丝笑意。

      然而下一秒卖花娘子的脸骤然阴沉下来,语气阴森:“你想杀我?”

      “终于不演姐妹情深了吗?”角落挑眉。

      “你是我见过所有伪人中最聪明,最会伪装的,但你以为我会乖乖把心脏给你,让你通关吗?”卖花娘子讥笑道。

      原本只是想拿到心脏之后再验证,而卖花娘子这句话便直接说明了,角落的猜想没有错,副本的通关任务便是卖花娘子的心脏!

      角落止住心中的激动,嘴角却不由得扯出一抹笑:“我当然只是姐姐你不会乖乖把心脏给我,所以我才会抓住书生,他现在这幅半死不活的模样,只需要一下便能彻底死掉了呢。”

      “呵呵呵······你之前杀了相公两次,他都没死,你觉得这次杀他还有用吗?”卖花娘子笑出了声。

      角落思索了片刻,认真道:“你说得有道理,但你或许忘了,之前杀他都是在你创造的秘境回忆里,而这次可是在真实世界。

      “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但我们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这个院子。”

      “在真实世界里,书生被砍了头,应该不会像你一样可以复活吧?”

      “你敢!”卖花娘子怒吼。

      “我可以不敢,这取决于你。”角落微眯双眼:“姐姐,我知道你有能力,但这个距离,你可以赌赌看,是劈柴刀的刀尖快,还是你的手快。”

      不知何时角落已经将劈柴刀架在书生的脖颈处,命脉被别人握在手中,书生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你威胁我?”卖花娘子咬牙切齿。

      角落摇摇头:“是交易,你把心脏给我,我便不杀书生,还你一个活着的相公。”

      心脏是卖花娘子的命脉,没了心脏她就会死,只是她那么爱书生,这笔交易对她来说,或许······极其划算。

      果然,卖花娘子没有丝毫犹豫:“我怎么相信你,万一我把心脏给你,你反手杀了相公呢?”

      “你可以不相信我。”角落摆摆手,毫不在意:“但你没得选,决定权在我手里。”

      “娘子,救救我,我不想死·······”书生睁开迷离的双眼,嗓音沙哑的像是在磨树皮。

      听到书生的求救声,卖花娘子心一颤,死死盯着角落:“我之前对你那么好,为什么要一定跟我作对呢?”

      角落耸肩:“正如你要保护书生一样,我也有要完整的任务,与其埋怨我,不如恨将我们放在对立面的机制。”

      说罢,她的目光向上看去,上面一片湛蓝的天空,什么都没有。

      可她的目光却仿佛透过天穹,正望着什么。

      “好,我答应你。”卖花娘子为了书生,还是软了下来,但仍不甘地瞪着角落:“记得你说过的话!拿到心脏之后放过相公!”

      “当然。”角落说道。

      只见卖花娘子手指伸向自己胸口,指尖触及到衣襟的瞬间,布料如同枯叶般碎裂,五指嵌入皮肉,没有想象中的鲜血喷涌,只是一声沉闷的哼响。

      她生生挖出一个洞,周围鲜血才渐渐溢出,与旁人不同的是,她的血却是罕见的翠绿色。

      下一秒,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被捧出,心脏顶端,盛开着一株娇艳的花朵,五片花瓣伴随着心脏的跳动声一颤一颤的。

      角落望着那株心脏上的花朵,心中不禁感叹,原来这就是任务里的真心之花。

      “你要的东西就在这里了,快把相公放了·······”心脏离开身体,卖花娘子渐渐感到乏力虚弱,但她仍撑着身子跟角落对峙。

      角落松开书生的头发,另一只手却仍握着劈柴刀,她离那颗心脏只见只有咫尺。

      这一步,却仿佛迈了很久。

      手触及到心脏时,上面的那朵花瑟缩了一下,花瓣骤然收紧,待一只手真正握住时,又缓缓张开,凑近看,更显活力。

      卖花娘子扑倒书生面前,满含心疼:“相公,你怎么样········”

      书生睁开眼,看到卖花娘子那张苍白到极致的脸时,吓了一跳,慌忙推开对方,可双手碰到空荡的胸口,手上沾染着绿色的血液,整个身体开始颤抖,最后竟直接晕死了过去。

      “相公!相公!”卖花娘子吓得双手伸向书生,可在触碰到对方皮肤的那一刻,手指渐渐变得透明。

      “相公········”

      角落眼睁睁看到卖花娘子的身体从下面一点点消失,最后全身彻底消失后,化成种子,顺着风播散到院子的各个角落。

      每个角落在种子落下的瞬间,生长发芽开花,只有中间卖家娘子消失的藤蔓上,光秃秃的,只留下那朵明媚的雏菊,开花的方向是书生倒下的地方。

      角落望向书生,她的一只手还握着劈柴刀,自己从不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所想即所做,刀劈下来的时候,甚至听不到一声惨叫,脑袋滚落到一旁,恰好停到那朵花的旁边。

      风吹过,花瓣轻颤,仿佛在低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卖花娘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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