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
-
1.我早该想到的,红色,石头,后山的桃树,以及清崖旅馆。
告别了前台妖怪后,我就径直往后山走去,这里我早就已经查看过无数次,但当时只顾着寻找红色的石头,而并未注意到其他。
现在想想,着实有许多蹊跷之处。
后山上仍然杂草丛生看起来毫不荒凉,只有一处似乎废弃了许久的老木屋,但走进细细查看,却不难发现有人来过的痕迹。
我在屋里自己的盘查,终于在堆放柴草的角落里找到了我想找到的东西。
那是一株长在石头缝里的血红色的彼岸花。
在这个破败脏乱的屋子里,独独只有它开得绚烂,血红的色泽带着一种妖异而不祥的美感。浑身上下都感受不到灵力波动,却又好像能够蛊惑人心般轻轻地随风摇摆。
风?哪来的风。
我猛地一回头,抓住一只又将自己缩成一团气团缩到我耳边的风。
是它。
“你怎么又回来了?”我皱眉,明明在我住进旅馆之前,就已经嘱咐它自行离去了。
但现在我并没有时间纠结这个,不出所料的话,这株彼岸花应该就是关键所在,这里绝对有一个传送阵法。只是这株花却无半点灵力波动,就如同死物一般,着实不像是阵眼所在。
等等,死物。
我突然想起来什么东西才会浑身上下毫无灵力状若死物了。
是祭奠亡者的祭品。
想到这儿,我立刻大步向前,不出意外地在一处隐秘的角落里找到了香烛和灵牌。
主人看起来很小心它们,尽管周围处处都是脏污,偏偏只有灵牌干净如新,周围也遍布着擦拭的痕迹。
我伸手将彼岸花摘下,放到了灵牌和香烛之间的位置上,下一瞬,暗藏的灵力涌起,阵法启动。
找到了,我定下心神,原来是双生阵眼。
双生阵眼,两处阵眼相互依存,分开则无用,唯有合在一起才能真正发挥出阵眼的作用。
在灵力开始作用的前一秒,我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了一些快速但不杂乱的脚步声在逐渐靠近。
接着,我就出现在了传送阵的另一端。
一片长着众多桃树的草地。
我能感受到手心的印痕在逐渐变得灼热,那是离目标人物越来越近的表现。
我在最大的一株桃树下的那个巨石旁停下了脚步,手心从灼热变得滚烫。
长昔,你在这里吗。
2.我将掌心贴到巨石上,感受着它的能量波动,果然不出我所料,有人在巨石上也布下了禁制,并且十分复杂,一环扣一环,在寻常情况下若是没有打开的钥匙,着实很难解开。
只可惜本君不属于此处的寻常情况。
我尝试着将此间的灵力汇聚在之间,发现它们并未排斥,就更加迅速的收集起了灵力。
等到几乎小半的能量都被召唤过来时,我指尖轻点:“破。”下一秒,黑青色的巨石上出现丝丝裂痕,并且有愈来愈大的趋势。
与此同时,这处空间的能量开始猛地扭曲起来,一个巨大的能量旋涡浮现在半空中。
看来就是那个东西了,我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眩晕感,我出现在了一个光亮的空间里。
这看起来像是一个实验室,各种颜色的血液样品被整整齐齐地码在架台上,甚至还有很多我看不出功能的大型机器。
我慢慢往延伸出来的房间深处走,越往里走越变得窄小,光亮也逐渐消失,直至到了一处阴冷昏暗的地方。
属于兽类的低吼声不断地响起,各种痛苦的呻吟和□□在地面上摩擦所发出的梭梭声也贯穿在这个看不出大小的空间里。
这里就像是监狱。
我面无表情地往里走,一直走到第一处盖着黑布的牢笼面前。
似乎是听到了我逐渐靠近的脚步声,里面不知道是什么种族的妖怪,不断地发出焦虑恐惧又带着威胁性质的吼声。
这真是一只很爱吼叫的妖怪。
我掀开黑布,不出意外地听到了他猛然高涨的吼声,这是一只看不出种类的妖族。他长着属于兔类的柔软的长耳,又拥有猛兽类的身体和过分尖锐的爪牙,看起来不伦不类。
我任由他扑到我面前,与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对视。
“你有见过长昔吗,”我认真地问:“一只红毛的狐狸。”
3.但这似乎是一只已经失去了理智的妖怪,无论我怎么问,他都只会吼叫,而无法回答我的问题。
于是,我干脆利落的将他打晕,在将黑布罩上,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走向下一处牢笼。
但可惜的是,我几乎快将所有的牢笼都翻了个遍,也没有能够找到清醒的可以思考的妖怪。并且越往里走,牢笼里的妖怪就越怪异,我甚至在同一只妖怪身上同时看到了蛇类,虫类和兽类的特征。
就像是被人恶意拼接起来的一样。
我并没有太强的同理心,尽管惊讶,但我并没有打算自己独自一人将受困的妖族们就出去。在前往清崖旅馆的后山之前,我就提前将自己的定位和猜测发给了周旭,解救妖族应该是妖警局的事,我最多挨个将失去自我意识的妖怪打晕,给他们的工作减少难度。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被困的长昔。
但我将所有的牢笼都翻找过一遍后,都没有任何长昔的踪影,一时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失落。
等我打算继续寻找其他房间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你要找的是一只带着吊牌的狐狸吗?”
我低头寻找,在一个光照不到的墙边找到了发声的生物。
是一只仓鼠,他的半个身体都隐藏在黑暗里,也难怪我之前没看到。
“对,”我说:“你看到过他吗?他现在在哪?受伤没有?”
仓鼠有些失笑地说:“你先别着急,应该没什么问题。”他似乎是受了伤,没说一句话都要停下了顿一顿,等缓过气来才接着开口:“那是只很聪明的狐狸,他在被抓到的第一天就趁机跑掉了,但这里布下了很强的禁制,他估计是不能打开,我只记得他当时是跑上了二楼。”
我点点头,顿了一下,犹豫地看着地上的仓鼠:“你……需要帮助吗?”
他笑了笑说没关系,他自己就可以应对。
告别了仓鼠妖,我便顺着他的话往二楼的方向走。
走上了几个阶梯,我不经意地问:“这里的楼梯看起来很新啊。”
“对,”仓鼠妖在我身后虚弱地开口:“这座实验室的主人似乎很少上过二楼。”
“这样啊,”我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迅速化为人形并悄悄移到我身后的仓鼠妖:“是因为你不善于行吗?”
坐在轮椅上露出尖锐的利爪的仓鼠妖一顿,却也并未生气,他笑了笑:“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一进门就发现了。”我的手心已经开始冒出金色的火焰:“忘了告诉你,只要我想,即使在黑暗里,我也能够轻松地发现你的踪迹。
自从破了巨石上的阵法后,我就感觉进入妖界以来,总是若有若无的束缚着我神识的禁制似乎被解开了,可以说在如今的六界,只要我愿意,就几乎我的神识无法观测到的事物。
从一进入实验室起,我就总感觉到有人在暗处观察监视着我的踪迹,放出神识将整个空间笼罩,很轻易地就找到了那只坐在轮椅上的仓鼠妖,我任由他监视我,任由他变成原形隐到暗处,这一切都是为了引蛇出洞。
4.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又露出很温和又无奈的笑意:“大意了,没想到一不留神招惹了你这样的人。”他并没有询问我的身份,或者说他也不是很在意我的身份。
妖怪就一直保持着这样清浅的笑,他用很轻地声音说:“但是抱歉,无论你是谁,今日都要留在这儿了。”
“留个屁。”
他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我会说脏话:“你……”
我的身后的黑暗被金色的光亮猛地照亮,炽热的火焰腾空而起,我的瞳孔再次慢慢染上金色:“剩下的话,留到警局里说吧。”
仓鼠妖的眼里闪过惊讶和惘然,却唯独没有害怕,他低叹一声:“原来是你啊怪不得。”
“元昌帝君。”妖怪的身上不知在何时包裹起一层浓郁暗沉的黑雾,黑雾中如有无数尖锐的声音快要挣扎着破出。
“既然是元昌帝君,那就更不能离开了。”他的眼神里布满疯狂。
下一秒,黑雾猛地向我笼罩过来,我伸出手用神火将他隔绝,在与火焰接触到的瞬间,黑雾里的尖叫声更加尖锐起来,被灼烧得节节败退。
不对,我皱眉,惊讶地发现黑雾虽然被烧得消退,但又用更快的速度复原再生,已经开始慢慢向我身上逼近。
他的七窍开始流血,嘴角疯狂又温柔地勾起,既诡异又违和:“帝君,为我的阿晟留下来吧!”
“留你个大头鬼啊留!”
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我本来毫不在意的表情在这一刻裂开:“长昔!”
“帝君别怕!我来帮你!”狐狸看起来毫发无损,身手矫健地越过仓鼠妖布下的障碍,向我们跑来。
男人的轮椅似乎经受过改造,在神火的灼烧下竟也还能坚持,但也慢慢地有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