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妖怪幼儿园当老师》棕色袋子

10、第 10 章

　　1.“你也是这么想的吗？”我听到我自己说。
　　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三千年前大战前夜。
　　妖魔的特有的暗红色血液沿着暗沉的阶梯一路向下绵延，周围人或是恶意或是嘲讽或是恐惧的议论声在阴湿的空气中响起。
　　“元昌帝君果真如同传闻中的一样冷漠无情。”
　　“他们神族不都这样吗，听说元昌帝君是近千年来最有‘神性’的一个。”
　　“果然什么六界平等就是个笑话，神怎么可能会把其他生物放在眼里，更何况是妖魔。”
　　“真是残忍……”
　　“不愧是元昌……”
　　……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嘈杂的声音在一瞬间消失，我听到那时的自己说：“是这样吗，你也是这样想的吗。”被质问的人没有立刻回话，许久过去也只是留下一声模糊到难以听清的叹息声。
　　随着记忆中的这道叹息声的响起，脑海中似真似假看不清人影的记忆片段开始崩塌，我的手指开始出现痉挛般的颤抖，但我并没有发现，甚至想要伸出手去触碰眼前逐渐消失的画面。
　　“帝君。”一只微凉的手心突然贴上了我的额头。
　　我缓慢地眨了两下眼，回过神来，发现狐狸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离我只有不过三寸的地方，距离近到我能够清晰的看到他脸上细小的白色绒毛。
　　我被吓得当场往后仰了一下，后腰撞到桌子，发出“嘭”的一声，一瞬间什么回忆什么片段什么叹息通通消失得一干二净。
　　我嘴唇嚅动着然后低低地吐出两个字：“放肆。”
　　长昔似乎并没有听到，他听到桌子的碰撞声，连忙担心地凑上前来：“没事吧，我看看撞到哪了？”
　　我摆摆手，这才发现我的手心已经布满了汗水。我只是看了一眼就轻轻地握住，将发热的手掌藏进衣袖。
　　岂料长昔并未注意我的躲闪，他甚至还想将手往我额头上贴。
　　我抢先一步躲开：“你做什么？”
　　他指了指我的鼻尖和额头：“您出了好多汗。”
　　我怔住，然后侧过头去不想叫他看见，长昔接着说：“还有就是想看看您是不是发烧了。”
　　他有些俏皮地眨了下眼：“要不怎么大白天的都开始说胡话了呢，之前哪有什么鬼族。”

　　2.后来长昔耐心地解释了很久，我才终于明白原来鬼屋不一定是有鬼，也有可能是人假装的。
　　我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人类真是一个神奇的种族。
　　因为之前冤枉了长昔，甚至错怪了他帮我遮掩身份的善举，我感到很是内疚。决定将幼儿园的参赛表填完后，就去请他吃顿饭。
　　我将这个提议告诉了长昔，他也很大度的原谅了我的过失，并且表示可以帮助我将表填好从而早点出去吃饭。
　　长昔真是一只心地善良的狐狸，我暗暗下定决心，以后断不可做出这样鲁莽又幼稚的事了。
　　我们于是准备挨着拨打小妖怪们留下的监护人联系电话，但等我艰难地找出那张皱巴巴的联系人名单，却惊讶地发现上面留的电话都是同一个号码。
　　我和长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和迷茫。
　　长昔说：“先打这个电话试试，”
　　我点点头，然后拨打了电话。
　　“嘟——嘟——嘟——”电话响了将近一分钟后自动挂断。
　　我锲而不舍地拨打了三次，那人才终于接起了手机。
　　“喂，您好，我是……”
　　“管你龟儿子是啦过，你自己看看现在是好多点，打你个仙人板板的电话！”
　　我垂眸看了看时间，嗯，十一点正，快到吃饭的时候了。我耐心地回复他：“我是红火幼儿园的老师。”
　　“我还是小学校长呢！我管你是……”
　　“我是元昌。”
　　电话那头传来咚的一声，似乎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就是一段听不清楚的骂骂咧咧地声音响起，那个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你要干嘛！”
　　我还想问他想要干嘛呢，“我们现在需要询问一下小妖怪们妖运会想要报名参加的项目。”
　　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嘟囔着真麻烦，他说：“就不能全部都填跑步吗？”
　　我看向长昔，他摇摇头说有人数限制。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那人又开始骂骂咧咧起来：“……真他么的烦人，你等着。”
　　又过了一会儿，小兔妖特有的软绵绵的声音响起：“帝君！”我应了一声，接着就听到他一板一眼地开始数自己和小伙伴们打算报的比赛项目。
　　我数了数，发现少了小金乌的。
　　“点点说他还没想好是要报飞行还是报跑步，”点点是小金乌的名字，据说是因为他的羽毛上总有灰色的小圆点的原因。
　　他一只鸟，不报飞行，难道还真想和四脚动物们比跑步？但一想到小金乌那飞的歪歪忸怩的姿态，我又释然了。
　　我告诉小白（兔子的名字），要在明天下午之前告诉我最终的决定。
　　小兔妖立刻满口答应下来。
　　“嗯，”我顿了一下，放轻声音夸赞他道：“做得很好，小白。”

　　3.挂了电话后，我就准备找个地方带长昔去吃饭，毕竟任务已经完成了大半，就只差小金乌了。
　　我原本是想带他去附近的餐馆的，但后来想了想附近的餐馆除了面食之类还尚可入口之外，其他的食物都不算太好吃，再者我也不知道长昔作为一只狐狸能不能习惯人类正餐的口味，所以我带他去了一处据说是专门为非人界的同胞们建立的饭馆。
　　饭馆的位置离我们不算太远，十多分钟的车程就能到达目的地。
　　“先生，请出示您的证件。”这里的服务还算是正规，也很注重客人的隐私，除了必要的人界暂居证的展示，几乎不会过问其他多余的消息。
　　“好的，请跟我来。”结果我们的证件，简单做好登记后，服务员就带着我们离开了大厅，通过一个小型传送阵，进入了饭馆的真正内核处。
　　这里面几乎聚集了所有的种族，无论是妖魔鬼族，还是神族仙族，甚至还有一些具有门道的人类都混迹在其中。
　　妖族不再小心地藏起尾巴和耳朵，鬼族也大大咧咧地半飘在空气中，不论是哪个种族都能够安心享用美食，这里甚至专门为资质尚浅的鬼族准备了专门的烟熏等食用工具。
　　“帝君，您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呀？”狐狸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和谐相处的众人，忍不住小声地询问道。
　　本君当然不会说，是在浏览六界论坛时刷到的，我故作高深沉稳地说道：“应许是缘分使然。”
　　“帝君您好厉害！”狐狸开心地对我亮起了星星眼。
　　我点点头，不自在地移开眼，先他一步走进去：“先进去吧。”
　　这里不愧是在六界论坛上都能得到四点五星高分好评的饭店，饭菜味道适中价格合理服务也周到，连饭店里的客人都比在其他地方的热情，他们甚至想要邀请我们去二楼打麻将。
　　本君是知道麻将是什么的，那个天杀的季程安以前最爱干的就是在本君处理公文的时候，糊弄本君去打麻将。
　　但我与面前的这群人素不相识，仅是因为在他们其中一只年轻妖怪因为无法将打倒在衣服上的汤汁处理干净而嚎啕大哭时，本君实在看不下去帮忙施了个清洁咒罢了。
　　这当然算不得什么大事，但不晓得是不是妖族近年真的不行了，这一群小辈竟然对着一滩污渍束手无策，但又确实心思单纯，我只是帮了个小忙，便让他们到了要和我称兄道弟的地步。
　　“或许，我的年纪并不适合与你们以兄弟相称。”我委婉地拒绝弄脏衣服的妖怪想要和我当场结拜的要求。
　　“不！您不懂！您简直是我的再生父母！让我当场嫁给您都行！”
　　这大可不必。
　　年轻的妖族口不择言，感动地想要拥抱我，被站在旁边虎视眈眈的长昔不着痕迹地推开。
　　“不是说打麻将吗，现在还去吗？”狐狸露出了尾巴，笑眯眯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