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断线的风筝 无人争春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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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应叹了一口气，蹲了下来，尽量避免着和他肢体接触，直视着他温柔地说道：“我不会欺负你的。”
多吉没说什么，只是眼泪止不住的掉，李应想给他擦，却又怕他躲开，只能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好在很快多吉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他深吸了一口气，红着眼睛对李应说：“老师，我没怕你。我只是……”
只是后面的内容他嗫嚅半天也没有说出来，李应理解的点了点头，伸出手想要摸他，这次他没有躲开，任由李应摸着。
“好啦，笑一个，然后就去上课吧！”李应笑了笑，收回了手，将他送到了教室里，看着他坐上了位置后，才转身离开。
李应也想问他到底需不需要帮忙，只是悲喜自渡。李应怕因为自己的插手导致更坏的结局出现，且他不想说也是无济于事。
摇了摇头，李应不想再管，只是心上却始终沉甸甸的压着。昨日如此，今日亦如此。
抬头望着拥挤的天空，李应不欲再想，只是无人争春渡，各有逢生处。在一个晦昒的角落里，李应曾短暂温暖过一个无言的少年。在这语塞的无法喘息的日子里，在这贫锁的虚无中，有个牵线的风筝找不到归处，他跌跌撞撞闯进了夏的缠缚中，纠纠绕绕，将黑夜撕碎，却只能发出无言的怒吼。
他无声问：“灵魂的渡口在何处？”
无人应答，只有一个人曾片刻的为他停留。
李应回到办公室，里面只有洛桑一个人。洛桑向李应招了招手，等到李应走过来后，拉起了他的袖子，发现他果然没有给自己上药。
洛桑没说什么，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了自己刚刚出去买的药。李应一看到双氧水，猛地就想把手缩回来，却被洛桑紧紧握着，怎么拽都拽不出来。李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沾着双氧水的棉签被毫不留情地按在自己的伤口上。
棉签一沾上破皮的地方，李应就想叫出来，但又不想在洛桑的面前丢脸，只能咬着唇憋着。声音能忍住但是眼里的泪却没有办法阻止。尽管洛桑没用太大的力，是很轻柔的在消毒，但抵不住消毒水的刺激性。李应甚至能够听到氧气冲破气泡的破碎声。
李应眨着眼睛，想要把泪水挤回去，结果却加速了泪的流下。等到洛桑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泪流满面却还在假装若无其事的李应。洛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不太理解居然有人消毒都会哭。因为他的停顿，导致棉签上的双氧水滴了一滴在李应的胳膊上，疼的李应一下叫出了声。
洛桑赶紧移开了手，将棉签丢到了垃圾桶里，抽了张纸给李应擦着眼泪。洛桑垂着头，眼神不似冰冷的凌厉，相比起之前的眼神，多了一丝不自觉的温柔，只是自己没有察觉到，李应也没看到。
“不哭了。”洛桑不会安慰人，在他有限的生活中，李应是第一个人，洛桑的安慰干巴巴的，对于李应来讲还不如不说。看着红着眼睛咬着唇的李应，洛桑心里有一个冲动，想将他拥入怀中，只是他忍了下来，避开了李应的眼神。
李应一把夺过洛桑手上的纸，自己抹干了泪。
洛桑愣了两下，又从袋子里拿出了另外一种药和一小节纱布，想给李应上药。李应却连人带椅子往后倒退了几步，双手交叉比了个拒绝的手势，脸上满脸都写着不要。
“洛桑，我没那么娇弱，只是一点小小的擦伤而已，消完毒就好了，过不了几天就长好了，用不着上药。”
洛桑看李应一脸的坚决，也没有再坚持，将药收了起来。在这期间，李应一直都是高度警戒状态，生怕洛桑打个措手不及，强制给他上药，看到洛桑将药装好了，李应才松了一口气。
“洛桑，你会管和你无关的事情吗？”李应趴在桌子上，眼睛盯着在自己手下转的手机，有些气馁的开口问。
洛桑一听李应的话就明白了李应真正想问的事情，其实多吉家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基本上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没有立场去劝说。
“李应，你改变不了，你如果插手他的日子会更难过。”
“我知道，可他太可怜了。”
“他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就已经对人的动作有了应激反应。你一伸出手，他就会以为你要打他，他的身体会不由自主的躲开。他的身上应该全是伤痕，体育课的时候，他就脸色苍白。他就连说话都不敢开口，他怕，他怕不小心说了什么，又挨一顿打，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洛桑，他才十二岁。我不知道他这样已经多少年了，但我想时间一定很长了，而且一定很频繁，不然他不可能会产生这样的反射。洛桑，可能每次鞭子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都想有个人护着他，可好像从来没有。当他的父亲对他拳脚相加的时候，我不敢去想象。我怕，洛桑。所有人都只是远远地看着他挣扎，偶尔发表几句对他不幸的怜惜，却没有人伸出手拉他一把。”
“我也没有，我也是这样的人。洛桑。”
“我不是拉他出深渊的人，我也只能看着他挣扎。”
“可我想救他，但我无能为力。洛桑，你说为什么这世上要有这样的人。我……”
李应的话淹没在了哽咽声中，他不敢也无法想象，一个小孩每天遭受的是什么。家里等待着他的不是幸福，而是一顿毒打。
洛桑把李应揽入了怀中，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拍着他的背，安慰着他：“李应，不是你的错，我们都无能为力。”
洛桑的表情中带着一些不忍，多吉的事情其实大家都知道，但是却改变不了。扎西校长找过多吉的爸爸了，每次他都是答应的好好的，但一沾酒又打的更严重了。扎西发现之后，也不敢再去管了。
“李应，不用太过自责，我们都是一样的。”洛桑落了一个轻不可见的吻在李应的发尾。
他是断线的风筝，迷失在了渡口，在这黑白颠倒的夜晚，只剩下夜奔的荒芜，没有归路，也没有去处。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断线的风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