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争论 洛桑，我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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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我想问一下你外面的时间是什么样子的？”巧珠仰着头看着李应，有些忐忑地问出了这个问题，可能是觉得有些突兀，又加了一句：“我从小到大还没有出去过，最远也只到过新都桥，连康定都没去过。我看电视里面，都是很高很高的全是玻璃的房子。住在里面的人每天吃的都是西餐牛排。我还没有吃过汉堡包，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老师你能给我说说吗？”
巧珠看上去要比同班的同学大一点，但却是班上最瘦弱的一个女孩，身上的衣服也不贴身，松松垮垮的大了一截，今天穿的看上去就很像是男装改的稍微小了点，就像个麻袋一样套着。头发虽然有些蓬松，却也能看出是有仔仔细细打理过的。或许是李应的目光停留稍微长了一点，巧珠有些难堪的低下了头。
李应不知道这个女孩背后经历了什么，看着她无助埋头的样子有些心疼。视线微微一顿，发现洛桑正在示意他下节课的老师已经进了教室。李应想了想觉得一时半会儿可能说不清楚，很温柔地开口说道：“下节课快要开始了，你先进去准备。今天中午的时候来操场，我慢慢说给你听。”
得到李应的承诺之后，巧珠肉眼可见的高兴了起来，但也只是很内敛地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的笑：“谢谢老师。”她动作迅速地回了教室，却又扒着门框回头对李应招了招手，就溜了进去。
洛桑一直站在教室外的栏杆旁，看着李应和巧珠的交流，耐心地等待着。他们交谈完后，洛桑的视线也转移到了旁边的草丛里。李应朝洛桑走去，依靠着他旁边的栏杆，看着洛桑，轻声开口问：“洛桑，你在看什么？”
“生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应总觉得这无意义的两个字里好像有一丝的打趣。
“那你看出来什么了吗？”李应看着洛桑那张冰冷的脸开口。倘若洛桑没有开口，李应也是想问问他关于生死的看法。上一次关于自由的探讨被洛桑单方面拒绝了，生死他还会不会拒绝呢？李应也不知道，但他还是想知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李应开始想要探究洛桑，了解他背后的迷题。
总有一个人会成为那个解密人，为什么不可以是自己呢？怀着这样的想法，李应迈出了试探的第一步。
“你不是说了，生无能为力，死不由自主。”洛桑转了个身，眼里含着不清不楚的意味看了李应一眼，就要往办公室走去。洛桑腿长，在李应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三两步走出了很长一截。
李应小跑着追了上去，非要刨根问到底：“那是我的看法，你的呢？我不相信你和我想的一样。”
“与你相反，我觉得生不由自主，死无能为力。”洛桑停了脚步，李应却一下被收住，撞了上去。
摸了摸鼻子，李应突然怔愣了两秒，嘴里念了一下：“生不由自主，死无能为力。”李应抬起头看着洛桑，不由自主地发问：“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看似只是简单的颠倒，但其中所含的意义却好似发生了翻天地覆的改变。“生不由自主，死无能为力。”里面含着的更多的是对于来去不归于我们决定的无力感，却依旧含着对过程的期待。但“生无能为力，死不由自主。”却更多了一种悲观，对于整个命运都无法把握的悲情，好像连死亡都成了一种奢侈。
李应不受控制地想着，洛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他究竟经历了什么。他好像习惯将自己真实的情绪掩盖在面上的冰冷上，并拒绝着任何一个人的接触，用周边的积雪抵挡着探究的目光，隔绝着所有别有用心的接近。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拒绝着一切。
“为什么你要这样想，洛桑？”李应突然迫切地想要剖析洛桑，了解他。
洛桑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冷冷地开口道：“出生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来不来甚至只在父母的一念之间，从没有人问过你会不会期待来到这个世界。至于死亡背负了太多，连去死的勇气都没有，只能被动的麻木的催眠自己，告诉自己命数已定，我们只要争取过程就好了。可悲哀的地方大概在于一面相信着命数，一面又告诉自己人定胜天。两厢挣扎，最后在命运的沼泽里越陷越深，直到被完全湮没。”
“这怎么能混为一谈。洛桑，两者是不同的。出生和死亡都是不可捉摸的，但是过程确实实实在在握在我们手里的。”李应不能苟同洛桑的观点，他太悲观了。李应起先只以为洛桑只是冰冷，却不想原来所谓的冰冷都是由无数的悲观所成的。
洛桑不愿与李应争论，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李应，你不懂，有些人的出生从一开始就是不被期待的，他们好像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失意与悲情常伴。”
说完后的洛桑没有任何的停留，径直往前走去。李应不明白洛桑。李应始终觉得既然开始与结束都不是人为决定的，那为什么过程我们不能牢牢握住呢？这天地广阔，总要有一处交给我们肆意吧。
“洛桑，一时的失意不能决定长久的未来。你没有亲历你怎么知道以后也是这样呢？”李应站在洛桑的身后，朝他吼道。
洛桑却没有回头，只是自顾自往前，或许是因为正在风口的缘故，衣服被吹的飒飒作响，太阳也被云层遮掩，凭空就多了一点凄凉。他只是说：“李应，你不一样。”
“洛桑，我究竟该怎样定义你？”
李应一次又一次地用着自己的目光对洛桑下着定义，却又一次又一次地撕去对他的标签，最后留了一片空白去探索，去想象。在这个夏天用着一次毅然的背影去想象着他身后十几年的经历，在潦倒的尘日中去寻着一场溽热的纪念，李应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放下这决绝的沉痼。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争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