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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思往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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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宛西韩府------
府里的丫头婆子早早地便开始打扫庭院,一切都井然有序,大概过了半个时辰,西府的祠堂便升起了缕缕檀香的白烟,伴随着这香烟飘散而出道的是老太太喃喃细语声:“韩家列祖列宗在上,长子韩广进京述职,还望礼部考绩一切顺利!”。
在这整座林府里大概再也没有比他们的老爷升官更大的事吧,众人皆知这宛西韩氏本是西南望族,又曾追随本朝太祖高皇帝安邦定国立下大功,一门功勋显贵,虽说太宗朝没有受什么太大的重用,却也是西南宛江的实力派,自比寻常官吏家族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时深秋,旭风一吹人自容易乏困了,老太太刚想让人扶着出祠堂在园子里好好地转一转,正好也能看一看越儿和淸疏这两个淘气的小家伙,人老了自然就喜欢看着儿孙绕膝享受天伦之乐,也不去想这府里乌七八糟的人和事。
“禀太夫人,老爷已经从临都回来了,带回来了好讯,特请太夫人到前厅去!”,韩广身边的贴身女使禀报道。
半个时辰后风尘仆仆的韩广身着刚换的绯红色官服拜倒在正堂之下,言辞恳切,毕恭毕敬。
“这也算是你的造化,也不枉你为官多年,这年头从五品府官升上去最是困难的的,现如今可好了升任御史台从三品从御史,虽说不是中书省却也是进了京城的,只是这御史台是个得罪人的衙门,京城里那些高门显贵盘根错节难免行差踏错!”。
“儿子行事一向稳重,朝中各大臣对儿子也算是满意的,不然也不会向范大相公保荐儿子,母亲就只需跟着儿子去哪京城享福便行了!”,韩广不假思索道。
“你啊,自小就爱讨我欢心,如今已是从三品大员了,怎就如此没规矩!”。
“母亲教训的是,儿子自当本本分分行事,只是这以后怕是全府不能再如此散漫,京城可不比这宛西小地方,到处都是眼睛盯着!”。
“你拎的清便好旁的我都不担心就是越儿和淸疏这两个小毛头,挺可怜的自幼便没了生母,就还是待在我身边吧!” 。
“母亲年纪大了,照顾孙儿这种事还是交给张氏吧!”,韩广试探道。
“休提那个没心肝的,若不是看在她替你父亲守孝期三年,真该让你一纸休书与她遣回娘家,一心只惦记着自己的孩子,只会争风吃醋,我林家娶她有何用?”,老太太怒道。
“母亲看在她也侍奉公公这么些年的份上就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休妻与儿子官声不好,若闹到了那帮言官那里去又是一大麻烦!”。
老太太当然知道休妻与他前途无益,况且这亲事也是林家过世的老太爷为了儿子的前途一手操办的,虽说这么些年张氏陆陆续续也搞出很多风波,但也毕竟没敢太过分,再加上张家这些年也在暗地里给他保驾护航,联络朝中人脉也出了不少力,便也只能忍了。
“我也不是不明事理,只是我现在还在能时不时地敲打敲打下她,可真有哪日我不在了,她恣意妄为,怕是要祸起萧墙连累全府上下的!”。
母亲的话就想字字珠玑地硌在他的心里,这些年若不是自己一心在外打拼事业哪里会纵的她无法无天,连带着几个孩子也叫交的不成样子,事到如今他又能怎么办呢?大丈夫自然不能把心思都放在家宅后院上,以后的日子看来还得更加小心。
秋日的宛江夜里已是凉风袭人,才刚刚回府说了几句话便不知不觉到了傍晚,韩广自日落时吃了府里下人送来的茶点便再也吃不下去任何东西,便倚着烛台翻看起当朝范大相公呈请皇帝的奏章,字里行间都可以看得出来是花了大功夫的,句句都是兴利除弊的治世良言,但也牵涉到太多人的利益时至今日仍然有不少人要反对,尤其是以户部和工部为首的一些后族亲信老臣,反对的最为激烈,自从新政实施以来整个朝堂新派和旧党几乎天天上演生死大战,皇帝一方面出于朝廷利益考量,另一方面碍于亲情只能不断地在两派之间调和矛盾平衡各方势力,而自己跻身京城当上了从御史更是任重道远。
韩广放下了手中的奏章准备起身在庭院里走走,可还没走几步身后便钻出了一个小黑影。
“爹爹这是饿了么,女儿这里刚好有祖母给的几块糕点,适才晚食爹爹也没怎么吃!”韩淸疏怯怯地拿着糕点道。
“淸疏孝顺,爹爹不饿,你自己吃吧!也已经深了吃完漱完口记得让庄妈妈带你回屋休息!”。
韩广望着女儿离开的背影不禁想起六年前的那个晚上秦氏也是这样陪着自己在庭院里聊着府中的琐事,那时她怀着还未出世的越儿管理全府的大小庶务,之后他也未曾料到在自己去栎县视察时竟发生了难产生下越儿后便去逝,此后数年他都陷入了深深的自责里不能自拔,他亏欠秦氏和两个孩子的怕是一辈子也不能偿清。
母亲虽然明面上没有过多地苛责自己,却也是在张氏进门以后一直对自己心存芥蒂,圣人常讲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可自己家都不能齐又怎么好意思去治国平天下,这一连串的疑问下是他对这个家的亏欠和自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