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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落雨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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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的打梆声刚过,安王府便灯火通明下人们便开始吵吵嚷嚷的搬着杂物套上马车,恭恭敬敬地站在王府大门前等着王爷上车。此时的王府西院便传来细细的争论声。西院正是王府的主屋,只见屋内一位满脸愁容身着赭黄四爪蟒袍的中年男子正是安王赵桦,与王府的冷冷清清形成强烈对比,桌边坐着的青丝粉黛的年轻妇人边唉声叹气边说道:“王爷真当这进了临都是好事么,陛下登基才一年多,按旧例藩王是一律不准进京的,怎这儿就迫不及待的召王爷进京?”。
“你胡说些什么,圣上是本王的亲皇兄,更何况半个月以后就是重阳佳节,母后年纪大了,这次是母后想让天家子孙共聚一堂,圣上的一片孝心怎好你这妄自揣度!”,中年男子斥责道。
“可是,可是王爷一进了京城这全府上下的性命就操控在别人手上了,京城那种地方王公贵族盘根错节,阴沟里都五尺浪,我们在这宛西虽不说荣华富贵却也是安乐自在”,妇人委屈道。
“本王又何尝不想一家安乐,太宗皇帝在位时便是五皇子争这皇位争得刀兵四起血雨腥风,本王没有参与进去才被分封到了宛西这安乐之地,圣上高深莫测自是本王也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对啊,自古无情便是帝王家,多少手足相残血淋淋的例子摆在面前,他自是小心翼翼的过一辈子,不愿与这朝廷纷争搅和在一起,可他还有选择吗?抗旨就是谋逆的大罪,到时候别说自己了,怕是整个王府都会鸡犬不留。
“这京城去还得去,只是我们不能授人以柄,王爷进了京可就得先在圣上和太后面前做足了功夫,范大相公那我自会让哥哥去写拜帖好好打点一番!”,那妇人道。
“这样不会让察觉出什么吧?”,赵桦将信将疑的问道。
那妇人这时却开始端起来扭了扭身,阴阳怪气道:“王爷这时信不过妾身还是信不过妾身的哥哥?”。
“本王也不是不信夫人,只是这兹事体大,万一有人捅到御前诬告本王一个私交权臣图谋不轨该怎么办?”.
“王爷莫不是忘了妾身哥哥正在礼部当差,到时候有人问起来就说是有公事要请大相公参详一二,更何况那御史台大部分都曾是那范大相公的门生,范大相公倒了对他们又有何好处?”。
那妇人自倒是聪颖异常,虽身居后宅也能有如此见地和手段,若是男子,那还得了?赵桦心里暗暗地思忖着。
此时宛江正值初秋,虽说不如北疆寒冷凌冽,却也是凉意袭人。前几日赵桦刚想教训一下夕君那个臭小子让他别贪玩着凉,那知话还没有来得及说,他便受了风寒,郎中怎么说都不同意让他舟车劳顿,赵桦铁青着脸嘴上说着就是抬也要抬着取京城,心底还是疼爱着的,就封七年以来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和尚不足五岁的女儿,他哪里舍得让她们跟着自己一起冒险,便索性就让徐氏一人跟着他进京。
下人们套好了车,王府护卫也打起旗幡,赵桦和徐氏最后回过头看了一眼居住多年的王府正堂,虽有不舍却也不得不舍,赵桦先行上车,徐氏也跟着上去,一阵清脆的鞭响,哒哒的马蹄声伴着车轮压在柳荫小道上的砂土声,车上徐氏摩挲着赵桦的肩膀,喃喃细语道:“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好的!”。
夕阳掩映下的宛江边格外的让人觉得冷清,晚市熙熙攘攘的人群仿佛与这一切格格不入,江对岸只响起了孩童们唱的柳永的“杨柳岸晓风残月”。